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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教我 哥哥等着 ...

  •   吃饭的地方是家私房菜馆,书彦早早就定好了包厢。
      刚坐下没多久,穿着一身军训服的程杰炀就来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皮肤黑了好几个度 :“热死我了。”

      桑苓强忍着笑,吐槽道:“你去挖煤了?”
      说到这个,程杰炀立刻来了精神,瞪着她:“你区别对待!他们都有防晒霜,就我没有。你看看我都晒成啥样了,哪个姑娘还敢跟我谈恋爱?”

      “……”
      “我对你那么好,你就不愧疚吗?”

      桑苓看着他,笑了出来,好半晌才开口,反问:“干妈没给你准备吗?”
      程杰炀一噎,气不打一处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桑苓:“没有。”
      书彦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还吃不吃?”

      碗里的菜快要漫出来,桑苓捏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程杰炀接着控诉:“你拉偏架。”他指着温叙白,“还有你。”

      温叙白:“?”
      “你抢走了我妹妹对我的爱。”程杰炀委屈巴巴地说,“变黑的应该是你才对,谈不到女朋友的也应该是你。”

      一起长大的兄妹,被他这个外人插足,想想都觉得来气。温叙白轻笑:“她好像没那么爱你。”
      安静吃饭的殷杪小声嘀咕了句:“白哥哥变黑了也是帅哥。”

      这句话恰巧被程杰炀听到,幽怨地盯着她:“我比他差哪了?”
      殷杪一惊,差点被呛到。看着他黑不溜秋的模样,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

      “哪哪都差。”
      桑苓咬着筷子笑:“你怎么不跟哥哥比?”

      书彦夹菜的动作停住,抬眼:“你照照镜子。”
      “……”

      所有人都在欺负他。
      程杰炀生无可恋,索性闭了嘴,化悲愤为食欲。

      见他这样,殷杪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分了,凑到桑苓身边低声说:“我是不是说话太难听了?”
      “没事。”给她夹了个虾,桑苓的耳根终于清静下来,“要不这样,他能叭叭一天,烦死了。”

      殷杪扯回刚才的事:“你真没给他准备防晒霜?”
      “准备了,我妈拿去用了,我也忘了重新买。”桑苓笑得没有丝毫歉意,“他天天待在我家烦我,我都感觉自己是被唐僧念经的孙悟空。”

      殷杪笑吟吟道:“书迟彦也是老师取的外号吗?”
      她的声音不大,正好让包厢里的人全都听到。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最来劲的要数程杰炀,他眼里闪着光,咽下嘴里的饭菜开始叨叨:“那是我取的外号,他名字来源于一首诗——‘灼灼书林彦’他上课天天迟到,我就给他取了个外号——‘书迟彦’。”说完,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我厉害吧?”
      停了两秒。

      “不过,”他不解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注意到身旁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书彦面色不善:“显得你了是吧?”

      另一边的温叙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低低的笑从喉间溢出。
      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书彦看向他:“温叙白你笑个——”

      碍于有两个孩子的存在,书彦没把后面的几个脏字说出来。他换了个话题,顺带着给桑苓夹了几片藕。
      “等会儿想去哪玩?”

      桑苓也不知道,明天还要上课,殷杪也不能在外待太久,程杰炀也要回学校。
      嗯。

      好残酷的现实。
      好讨厌的长大。

      说起劲了,程杰炀巴拉了几口饭,没完没了地扯:“知道哥为啥不能开车吗?”
      殷杪像个捧哏,摇头:“不知道。”

      “这多亏了我那不靠谱的爹,送错地方了。”程杰炀说,“当年家里事业繁忙,两家一商量让我和书彦晚一年上学。幼儿园报名前一天晚上,书彦在我家睡,我爹跟人喝酒吹了一晚上,早上醒来把我和书彦扔进了小学。”
      “……”

      “干妈从外婆家回来,再晚一点我们就见不到满满了,”
      殷杪:“为什么?”

      程杰炀镇定地喝了口水:“差点气流产。”
      安静几秒。

      知道程杰炀不靠谱,殷杪小心翼翼地问桑苓:“真的?”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桑苓坦然承认:“真的。”

      殷杪没有惊讶,小声嘀咕了句:“难怪你不靠谱,没想到是遗传。”
      “……”程杰炀黑了脸,沉默三秒,“你能不能闭嘴?”

      “我又没说错。”说着,殷杪往桑苓的方向挪了挪,若无其事地吃饭。
      碗里的菜还剩了大半,桑苓不想吃了,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慢慢吃着玩。

      好无聊。
      她动了动腿,轻轻踢了下书彦,眼里闪着精光:“哥哥,你会谈恋爱吗?”

      书彦缓慢掀起眼皮,闲散道:“哪个哥哥?”
      “……”

      变了法的不回答问题。
      又不止他一个人,桑苓来了脾气,故意刺激他:“这里最好看的哥哥。”

      刚端起水杯喝水的温叙白差点被呛到,一脸茫然。
      不回答就算了,把问题抛给他算什么?他看着像是能回答上的?

      还哪个哥哥呢。
      温叙白轻扯了下嘴角:“不会,你教我?”

      闻言,书彦立刻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吓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不是温叙白你有病吧?你让她教你谈恋爱,你咋不让她教你上天呢?”

      温叙白舔了舔唇,话里含着笑:“也是没有这个机会。”
      话音一落,书彦气得想抽人。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下一秒,桑苓火上浇油般来了句。

      “等我放假了教你上天。”
      温叙白眼尾轻挑,眸中慢慢漾开一点笑意:“哥哥等着。”

      两人你来我往的,全盘忽略了某个肺都快气炸的人。
      吃完饭,天也黑了。去程杰炀的学校要路过殷杪的小区,有人护送桑苓也就不需要操心了,剩下两个幼稚鬼。

      书彦还在生饭桌上的气,结完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拎着书包站在餐厅门口,垂着头玩手机。
      一旁的温叙白神色闲散,半点儿都不在意刚才的事,仿若真是个玩笑话。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桑苓真怕他俩打起来,然后看戏被男男混合双打,最后他俩和好,她鼻青脸肿。

      想到那惨样,桑苓打了个哆嗦。伸手抓住书彦的衣摆,扯了扯,脸上堆砌着假笑:“哥哥,明天你还来接我放学吗?”
      书彦语气缓缓:“没空。”

      递了台阶不领情,桑苓松开他,挪到温叙白身边,不紧不慢地说:“哥哥你来吗?”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温叙白明天真的没空,后面几天也没有,只好如实回答:“我明天要去找兼职。”

      “……”又找兼职。
      桑苓上下打量他,干干净净的,也不像是那种生活很苦的样子。当面问不太好,还是回家问书彦吧。

      瞅见小姑娘略微失落的神色,温叙白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我接你”这种话。
      不过片刻,前面停了辆车。

      上了车,桑苓坐在副驾驶实在是无聊,便问起他们的情况:“军训好玩吗?”
      书彦头也没抬:“你从这跑回家体验一下?”

      书阳扫了眼后视镜:“怎么跟妹妹说话呢。”
      书彦没搭理他,桑苓倾斜身子,转头看着温叙白:“槐大的军训跟其他学校一样吗?”

      “不一样。”温叙白说,“我们是去校外基地封闭式训练,管理很严,不能随时打电话。”
      想想那个场面,桑苓接着问:“不无聊吗?”

      温叙白轻笑:“每时每刻都有事做,不会无聊。”
      “那也太——”想想那个场面,桑苓的脸微微皱起,“变态了。”

      “人家那是锻炼孩子自主能力。”书阳瞥她一眼,“你以后也要经历。”
      转过身,桑苓瘫在座位上,惆怅道:“能不经历吗?”

      书阳笑:“你不上大学了?”
      沉默须臾。

      桑苓想了个自认为绝妙的计划:“让哥哥把我的腿撞伤……”
      话还没说完就被书彦冷声打断:“爸,去医院给她治治脑子。”

      “……”
      温叙白住的地方是老小区,房屋很破旧,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垃圾桶溢出来的垃圾。保安不知道跑哪去了,保安亭空荡荡的。

      后视镜里的他并没有局促不安,反而很平静。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没有学坏,坦然面对生活,还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桑苓钦佩他的毅力。
      等车停稳,温叙白打开车门道了谢:“麻烦你了叔叔。”

      书阳侧头:“不麻烦,有空多来家里玩。”
      “好。”

      关上车门,温叙白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朝小区里面走。
      看着人走远,桑苓问出了口:“哥哥,状元的奖金不少,他怎么还生活在这里?”

      书彦懒怠地抬眼,长话短说:“他有个赌鬼爸,前两年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还有个不会说话的妈。”
      “……”

      顿了两秒。
      他提醒:“下次去机场你别闹,放假我会回来,机票贵。”

      来回一趟两千多,足够他一个月的开支。
      桑苓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任性的话,温叙白也不会回来。北槐那边节假日人流量高,节假日赚的钱也会比这边多,还不用浪费这么多钱。
      只为了安抚她这个无理取闹的妹妹。

      书阳:“他是高二转来的吧?以前是哪的?”
      书彦:“枷禾。”

      “你怎么知道这些?那孩子沉静,不像是会说这些话的人。”书阳说,“你多关照关照他,能帮则帮。”
      “高中有个女生喜欢他,追的还挺激烈。”书彦说,“两人被请家长,同学知道他有个不会说话的妈,霸凌他。我看不惯,收他当小弟。”

      “……”
      两年前。

      他也才十五六岁。
      桑苓更自责了,想把书彦给的那张卡给温叙白,但他肯定不会要,说不定他觉得她在可怜他,以后再也不会跟她玩了。

      她还挺喜欢跟他一起气书彦的。
      难怪呢,要是程杰炀说那些话,书彦的拳头早上去了,才不会只生气。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哪有小弟教大哥抽烟的?

      估计是书彦说不出“咱俩是朋友”这话,才想出这个蹩脚的理由,让温叙白没有心理负担的跟他一起玩。
      没想到这个哥哥还挺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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