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秘密》山栀玫瑰

7、桑迟苓 不信你试试

　　九月开学季，云杉一中迎来一批新的学子，整个校园充斥着青春最洋溢的气息。
　　而桑苓没感受到这热闹，她昨晚跟书彦打视频打到十点，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你哥迟到就算了，你还迟到。”掀开被子，桑侨将女儿从睡梦中扯起来，不慌不忙地给她梳头，“好不容易送走个书迟彦，来了个桑迟苓，你们兄妹俩真不让人省心。”
　　桑苓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开学第一天，你就让我多睡会儿嘛。”

　　扎好丸子头，桑侨又火急火燎地给她找衣服：“快起来。”
　　在母亲的催促声中，桑苓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慢慢换上衣服：“才八点钟。”

　　“太阳都晒屁股了。”桑侨轻轻打了她一下，转头去给她拿书包，“你不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下了床，桑苓嘟囔着：“留了也没用。”

　　桑侨替她整理了下校服：“出去吃饭。”
　　“可以不吃吗？”

　　“不行。”
　　“……”

　　桑苓在餐桌上坐下，桑侨给她盛了碗瘦肉粥。
　　刚醒来，蔫嗲嗲的，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客厅安安静静。

　　桑侨看了眼女儿空荡荡的脑袋，而后去她房间一趟，拿了个发夹出来给她别上：“你什么时候刺绣的？”
　　“哥哥给我卡那天。”桑苓慢吞吞地喝着粥，提到那人她还有些不高兴。

　　坐在她旁边，桑侨想起刚才在她房间看到的东西，问：“你喜欢刺绣吗？”
　　说不上来，桑苓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还行吧。”

　　桑侨只当是她一时兴起的乐趣，没买多问，催促道：“快吃，我送你去学校。”
　　一听到那两个字，桑苓觉得头疼。吃完饭，洗漱完被母亲牵着去学校，生怕她跑了似的。

　　到了学校，桑侨又叮嘱了几句，不放心地看着她进校门。校园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前不久恭贺的横幅换成了迎接新生，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在公告栏的分班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桑苓慢悠悠地朝着初中部的方向走。

　　云杉一中，云杉最高的公立学校。
　　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比小学大了一倍不止。

　　这并不是桑苓第一次来这，以前书彦迟到被请家长，她可没少跟着父母来这。仅限于初中，高中不知道抽什么风，每天准时准点到学校。
　　初一一班，在明心楼的二楼。整栋教学楼都陷入安静中。

　　找到班级，桑苓站在门外喊了声：“报告。”
　　讲台上的班主任朝她看过来，低头看了眼名单，跟她确认：“桑苓？”

　　桑苓点头：“嗯。”
　　“你进来吧。”确认好信息，班主任顺带着问了句，“怎么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扫了眼教室的空位，桑苓走进去：“睡过头了。”
　　教室被分成四大组，三个过道供人走动。空位在第二组的第三排，同桌是殷杪。

　　桑苓坐在座位上，殷杪迫不及待地凑上来跟她搭话：“你怎么现在才来？要不是下面的公告栏上有你名字，我还以为你要抛弃我了呢。”
　　将书包塞进桌盒，桑苓胳膊搭在桌子上，头懒靠在手背上：“我哥昨晚打视频过来看猫，一句话都不说，只看猫。”

　　“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殷杪问。
　　桑苓眼睑耷拉着，懒怠道：“在军训，还没上课。”

　　殷杪点了点头，犹豫着问：“你哥会带你去参观学校吗？”
　　“他说有空带我去。”桑苓也没指望书彦哪天心血来潮带她去玩，节假日都是同步的，一来一回挺麻烦的。

　　见人到齐了，班主任拍了拍黑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朗声开口：“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我叫陈淑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黑板上写着“陈淑敏”三个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除了笔之外，桑苓啥都没带。殷杪知道她有这个坏毛病，多抄了份电话号码撕下来给她。
　　接下来，班主任点人去下面搬书。没什么事儿，教室里的人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殷杪是个闲不住的，扫视了圈四周，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能见到很多小学同学呢，从开始到现在只见到一个。”
　　桑苓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谁？”

　　“秦佑林。”殷杪说，“他在五班。”
　　这么久没见，桑苓实在是记不起这号人物，随口说道：“可能你来的早，很多人没看到。”

　　殷杪觉得有道理，又扯了个话题聊，桑苓偶尔应两声。下课时很多同学大差不差的都认识了，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课表还没下来，这一天过得挺无聊的。

　　回到家，桑苓抱着猫坐在飘窗上，跟随手机视频里的教程，慢慢穿针引线。
　　答应人家的事，一定要做到。

　　—
　　云杉的夏天很长，都九月底了还没有一场雨，学校的桂花开的正好，香飘十里。
　　周三下午。

　　轮到桑苓和殷杪值日，两人把垃圾扫入垃圾桶，而后去上了个厕所，才慢悠悠地背着包回家。
　　这周日才放国庆假期，殷杪已经开始计划着去哪玩了。

　　“一个星期的假，来旅游的人肯定很多，买什么都要排长队，吃饭也要预约。”
　　桑苓踢开脚边的石子，惊了下：“快国庆了？”

　　殷杪呆呆地看着她：“对呀。”
　　书彦每周都会打视频过来，看猫。桑苓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仿若他从没离开她一样。

　　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分别时哭的梨花带雨，桑苓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书彦。应该等他上了飞机再哭的，她也不会那么丢人。

　　看着身边懊恼的人，殷杪百思不得其解，她一抬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察觉到不对劲，桑苓跟着停了下来：“你落东西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站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像个混混。
　　不是还有几天放假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桑苓迈开腿朝那边跑去，还不忘伸手去拽殷杪的胳膊，带她一起过去。
　　和离开时一样，两人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见她们站定，温叙白把手中的奶茶递给她们，脸上是温和的笑：“初中生活过得怎么样？”
　　“课业有点儿多，老师也啰嗦。”桑苓不太自然地看了眼书彦，开口有些生涩，“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书彦唇角淡扯着：“逃学了。”
　　“……”

　　没个正形的人身边总有个耐心的人，温叙白笑着解释：“学校怕拥堵，提前放假。”
　　一下飞机就来接她了？

　　桑苓心里那点小别扭没了，喝了口奶茶：“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看穿她的小心思，书彦毫不留情面地拆穿她：“你已经把我们忘了。”

　　桑苓的表情一僵，想说些什么挽回颜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书彦，温叙白？”教导主任笑着走到他们身边，打量了几眼四人，“你俩来接妹妹？”

　　他看向桑苓，又盯着书彦看了几眼，两人相似的眉眼瞬间让他猜出关系。他调侃道：“你这小子改过自新不迟到了，你这妹妹倒是继承你了的衣钵，天天迟到。”
　　“……”

　　“值周老师还给她取了个绰号，桑迟苓。”
　　书彦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问：“是吗？桑迟苓？”

　　没想过会有这茬，桑苓感觉自己一直在丢脸，莫名的，她看向温叙白。
　　他的肩膀微颤，胸膛随之起伏，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掺杂着浅浅的气息。他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夺目耀眼。

　　好像自己每次出丑都有他在场。
　　不会是专门来克她的吧？

　　妈呀！
　　话又说回来。

　　要是书彦不在场，谁能知道他俩是兄妹？
　　最大的克星一直在身边。

　　安静喝奶茶的殷杪扯了扯桑苓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你哥真的天天迟到？”
　　桑苓面无表情道：“昂，人送外号书迟彦。”

　　殷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不愧是兄妹，连外号都一模一样。”
　　“呸！”桑苓立刻不乐意了，“还不是因为他克我，只要有他在，我这脸就没有一天不丢的。”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教导主任碎碎念的书彦听到这话，瞥她：“你要是乖乖听话能丢脸？”
　　桑苓刚想反驳，就在这时，教导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道：“好好跟你哥哥们学，也为学校争光。”

　　“……”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肩膀，桑苓试探着问，“我以后迟到你能不记我名字吗？”
　　教导主任收敛了笑：“不能。”

　　桑苓挎着脸“哦”了声，取下书包扔给书彦，往外面走去。

　　—
　　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温叙白扬眉：“生气了？”
　　“小屁孩儿，叛逆期，难管。”将书包随意搭在肩上，书彦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殷杪， “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去吃饭。”

　　叛逆期。
　　难管。

　　倒也还好。
　　这边还晾着个人，温叙白扯出个笑，温和地对主任说：“主任我们先走了，刚回来还没吃饭。”

　　主任：“你们先去忙，有空多回来看看，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榜样。”
　　温叙白应了声：“一定。”

　　那边，殷杪很快打完电话，把手机还给书彦，而后跑去找桑苓。
　　见主任走远，书彦啧了声：“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整天逮着我抓。”

　　温叙白笑着没说话。
　　“待会儿你别提这事儿，哭了你哄。”

　　“有这么严重？”
　　书彦似笑非笑道：“不信你试试。”

　　逗小孩儿只能往高兴了逗，往坏了逗。
　　不好哄。

　　“我没那么无聊。”温叙白眼睫微垂，闲闲道，“她哭了，心疼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