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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别 连你也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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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开学很早。去机场的路上,桑苓沉默无言,车里的氛围异常凝重。
再怎么说也是互相针对到大的兄妹。
老天爷好似也在为这场离别酝酿情绪,无风,无云,湛蓝的天,滚烫的雨水无情落在建筑物上。
到机场下车,桑苓额头上滴了几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形成一道忽明忽暗的泪痕。
闷热的天也捅不破这郁闷的气息。
从后备箱取出行李,书彦神色闲散,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又不是不回来,哭什么?”
桑苓扭头,声音发沉:“我才没哭。”
“嗯。你没哭。”热浪扑面而来,书彦扯着她的胳膊往里面走去,两位大人跟在后面。
里头比外头凉快了一点,人声鼎沸的。
找了个空位坐下,书彦从包里拿出张纸,替她擦脸上的水渍:“我那猫别养死了,时不时给我拍张照听到没?”
桑苓眼眶干涩:“没听到。”
“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给我打电话。”书彦将脏纸巾揣进兜里,“好好学习,不许早恋。”
“我才不听你的。”桑苓吸了吸鼻子,“你都早恋,还不允许我早恋。”
书彦无奈地笑了笑,屈起手指轻弹了下她的眉心,自信心爆棚:“我长这么帅,喜欢我的人都排到国外去了。”
“……”
“你也太自恋了。”桑苓故意刺激他,“女孩子都喜欢春分哥哥那样温柔的,才不喜欢你这种嘴欠的。”
知道她心情不好,书彦不跟她吵架,捏住她一边脸:“小满妹妹,你春分哥哥迟到了呢。”
下一刻,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带着行李箱划过地面的声响。
“抱歉,我来晚了。”
说曹操曹操到,书彦的面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下,缓慢掀起眼皮,一脸不屑:“比我差远了。”
拍开他的手,桑苓赌气道:“反正就是比你好。”
书彦啧了声:“你是不是要上天?”
桑苓站起身,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拿出平安符,塞温叙白手里:“春分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
平安符外头一圈的针线歪歪扭扭,绣工稚嫩。
温叙白稍怔,目光落在她手上:“受伤了吗?”
桑苓摇头:“没有,就是不太好看。”
“很好看。”温叙白将平安符挂在书包袋子上,“有了这个,我肯定会平安顺遂的。”
被人夸,桑苓还有些不好意思,踢了踢地面:“等你回来,我再送你个漂亮的。”
温叙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
看着那哥慈妹孝的画面,书彦的眸色越来越沉,知道那小孩给自己准备了份,也不好伸手去要,索性抱着胳膊看向别处。
这时候,广播里提醒着登机。
书彦起身拉着行李箱,路过桑苓时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走了。”
一天之类被拍多次,桑苓感觉自己都快长不高了,她有些无语:“能不能别拍我头?”
书彦扬眉:“理由。”
桑苓:“我都快长不高了。”
书彦勾唇,上下扫视她。小姑娘发育好大概有一米六几,比同龄人高出一截,但跟他们比差远了。
见他这个反应,桑苓板着脸:“你是想说我很矮吗?”
书彦耸耸肩:“我可没说。”
本来离别就不高兴,现在又气又难过。桑苓不想把那个平安符给他了,眼眶憋的通红。
身边两个嘴硬的人,还都说不出肉麻的话来。
温叙白瞥了眼书彦,没有要哄的意思,他耐心地弯下腰,唇角微扬:“别哭,你还小,以后会长的。”
豆大的泪珠掉落,桑苓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平安符扔给书彦,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小孩。”
将平安符挂在肩带上,书彦淡淡“嗯”了声。
自从长大了,两人基本上没有肢体接触,桑苓也不好意思跑他怀里哭,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
她往前走了两步,张开手抱住了温叙白,呜咽的哭声闷在他胸口。
温叙白一动也不敢动,回想起上次的误会,求助似的看向书彦。
“看我干什么?”书彦斜倚在行李箱上,悠悠道,“我要是会哄轮得到你?”
“你就不能温柔点?”温叙白轻拍桑苓的背,“姑娘又不是大老爷们儿,得有耐心。”
书彦冷笑:“她天天跟我作对你不管?”
“……”
他怎么管?
正常兄妹不都这样吗?
温叙白不太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只能尽力安慰这个和哥哥对着干,口是心非的姑娘。
还没等他开口,桑苓松开手,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泪眼婆娑地看向书彦,说话时带了点小奶音:“你就不能抱抱我吗?”
“多大个人了还要抱。”书彦缓慢直起身,朝她走来,单手抱住她,语气生硬,“记住我说的话。”
桑苓抽泣着点头:“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书彦啧了声:“少惹事。”
桑苓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说:“我给你买了防晒霜,军训的时候别晒黑了。”
“我一大老爷们儿用着玩意儿干什么?”书彦松开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黑了你就不认我了?”
桑苓:“嗯,不认。”
“小没良心的。”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走了。”
桑苓的脸皱在一起,极其艰难地“嗯”了声。
在他们说话期间,温叙白从包里拿出纸巾,放在她手心:“下次见面是国庆假期。”
捏着纸,桑苓断断续续道:“你记得找他要防晒霜。”
“知道了。”温叙白弯唇,“拜拜,小满妹妹。”
看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桑苓紧抿着唇,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流水漂泊没有固定归处,繁花盛开终有凋零之时。纵使我们还有重逢的机会,可人的一生,大半时光都充斥着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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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温叙白瞥向身边神色淡淡的人:“你连个再见都说不出来?”
“有什么好说的?”书彦看向窗外,面无表情地说,“又不是不回去。”
相逢容易,别离难。
温叙白低头,衣服上的水渍还没干。明明在意对方,就是说不出口那些话,像是说了很没面子一样。
说不出口的话,会用行动说出来。
书彦眼皮耷拉着,看着像是要睡觉:“下飞机记得提醒我。”
“行。”
“那小鬼买的防晒霜,一人两瓶。”
原来是这事儿。
温叙白笑着:“我还以为你要睡觉,”
“你睡得着?一闭眼就是那小屁孩哭的脸。”书彦啧了声,“小时候多乖,我一抱就哄好了,有了智商就跟我作对,我欠她的?”
温叙白散漫道:“不是你宠的吗?”
—
直到飞机起飞,桑苓才跟着父母回去。车窗外滑落的雨滴,轻轻掠过,不留痕迹。
头一回见女儿这么伤心,桑侨的心里也不好受,安慰道:“哥哥国庆就回来,可以陪你一个星期。”
桑苓一抽一抽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书阳抽空往后视镜看了眼,扯开话题:“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缓了好一会儿,桑苓沙哑着嗓音开口:“不想吃。”
书阳:“小杰还没开学,我让他来陪你玩好不好?”
程杰炀报的是本地的一所学校,九月才开学。
只想要哥哥,但桑苓也不能让两位大人寒心,低低“嗯”了声。
路过炸鸡店,书阳在街边停下车,盯着烈阳出去买了份,把可乐递给女儿:“你最爱喝这个。”
接过可乐,桑苓咬住吸管,半晌才喝了口。清凉的气泡也不能浇灭她的失落的情绪。
回到家,桑苓把猫抱在怀里,窝在沙发角落,顺着猫背。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焯焯舔了舔她的手。
桑苓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它的头:“坏猫。”
焯焯毫不留情地咬了她手一口。
桑苓瞪着它,它也瞪着她。
一人一猫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你俩这是干什么?”程杰炀怀里抱着个娃娃,好笑地看着她俩,“不会是要打架吧?”
桑苓坐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差点儿哭晕过去。”坐在她身边,程杰炀盯着她看了会儿。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睫毛被打湿粘在一起,此时像没了精气神。桑苓眉头微皱:“谁告诉你的?胡说八道。”
程杰炀晃了晃手中的玩偶:“这不还有哥哥在,你打个电话,五分钟我就到你面前。”
桑苓扯过玩偶,没好气道:“就你那个破学校,至少也要十分钟。”
“是是是,十分钟。”程杰炀应承着她,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温叙白都有平安符,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
“你又不坐飞机。”
“嗯?”
“书桌上,自己去拿。”
闻言,程杰炀放下刀个苹果,跑跳着去她房间。不过一会儿就拿着平安符出来,脸都快笑烂了:“还有几天开学,要不要去游乐园玩?”
“不要。”桑苓啃着炸鸡,“跟你去没意思。”
“嘿!跟我去怎么就没意思了?”走到她身旁坐下,程杰炀接着削苹果,“非要跟着你亲哥哥去才有意思?”
桑苓低睫,懒懒应了声:“嗯。”
四处被嫌弃的程杰炀想发脾气,可看她那样什么脾气也没了,把削好的苹果给她:“晚上吃什么?”
桑苓:“不想吃。”
程杰炀把削好的苹果给她:“火锅?”
桑苓咬了口:“辣。”
程杰炀:“馄饨。”
桑苓:“嗯。”
“……”
吃过晚饭,程杰炀见她心情好些了,就先回去了。桑苓洗漱完吹干头发就收到了书彦的消息。
书彦:【到学校了。】
书彦:【寝室也收拾好了,有空带你过来玩。】
桑苓:【你吃饭没?】
书彦:【我很蠢?】
桑苓:【……】
桑苓:【你记得涂防晒霜,别被晒黑了。】
书彦:【啰嗦。】
回完他的消息,桑苓点开与温叙白的聊天框,也是报平安的消息。他们两个报的不是同一所大学,一个去的是国内顶级985,一个去的是航天航空大学。
学的都是计算机。
春分哥哥:【心情好点没?】
桑苓:【好多了。】
那边没立刻回,估计是在忙。
放下手机,桑苓看着身旁的猫,往它耳朵边吹了口气。
“喵——”焯焯轻轻抓了她一下。
没有指甲抓起来不痛,桑苓抱着它在床上滚了一圈,自然自语道:“连你也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