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秘密》山栀玫瑰

3、你要把我卖去哪？ 大灰狼家

　　结业考那天刚好是高考出分的日子。小学只考三科，下午就结束了。
　　回到教室，桑苓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笔袋还有个书包。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
　　殷杪偏头问：“要买杯奶茶再回去吗？”

　　来之前书彦说过要来接她，桑苓打了个哈欠：“我哥来接我。”
　　殷杪又问：“他考得怎么样？”

　　“成绩还没出来。”想起之前书彦吹的牛，桑苓挑眉笑，“他说能考省状元。”
　　“省状元？”殷杪惊了，却又不敢相信，“真的？”

　　桑苓漫不经心道：“嗯。他比我还能吹。”
　　此时，唐韵抱着个箱子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把箱子放在讲台上，唐韵吩咐：“班长，把这个发下去，一人一本。”

　　杨清起身朝讲台上走去。箱子里是各种颜色的笔记本，她抱了一摞分给前排的同学，让他们帮忙分发。
　　那些人不是挨个分发，而是带有目的性的。

　　拿到笔记本，桑苓在封面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遒劲端正。
　　——你做事踏实认真，待人友善，心思细腻善良的小姑娘，希望你永远自信大方，不惧新的挑战。

　　殷杪凑过来，把她的递到桑苓面前。
　　——爱笑的你总能带给身边人温暖，往后多勇敢一点，大胆追逐自己喜欢的事物。

　　殷杪眼眶有些湿：“我舍不得走。”
　　“那你就留在这。”说着，桑苓从书包里摸出个礼盒给她，“路边看到的，反正你要去二中，咱俩以后见不到了。”

　　看着那个浅粉色包装精美的盒子，殷杪伸手抱住了她：“桑苓，我不去二中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受不了这种离别的场面，桑苓忍住推开她的冲动：“你说话算话。”

　　殷杪哽咽着“嗯”了声。
　　班里大半的人都哭了，舍不得同学和老师，相处这么久，他们第一次体会到离别的滋味。

　　唐韵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气氛沉重。
　　“走出这道门，你们将奔赴新的人生道路。这是你们唯一一次不用纠结考试分数的机会，也是最轻松的一个暑假，好好玩，别把人玩丢了。”

　　她又说了些假期安全知识，话音落下铃声就打响了，谁也没动，安安静静听她把话说完。
　　“永远保持真诚、懂得感恩，遇到困难别轻易退缩。未来前路漫漫，大胆去奔赴新的生活。祝你们前程似锦！”

　　而后，她最后说了两个字，结束这沉长的小学生涯。
　　“放学。”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同学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有序离开，欢闹声也随之离去。六年级的教室变得空荡荡，只剩风里残留的天真的余味。
　　桑苓和殷杪走在最后。

　　殷杪挽着她的胳膊，抽噎着：“这个笔记本我不会用，好好珍藏起来。别的班都没有。”
　　桑苓的肩膀快被她拉脱臼了，无奈道：“你家传家宝还挺别致。”

　　“……”
　　沉默十几秒，殷杪又哭又笑：“你不是人。”
　　桑苓淡淡哦了声。

　　操场很安静，蝉鸣声奏响夏天的开幕曲，亦是他们的闭幕曲。风很轻，云很淡，那些快乐的记忆都成为过往，消散在记忆中。
　　校门口的人不多，桑苓一眼就看到了温叙白。他也看到了她，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男人身高腿长，白皙肌肤衬得眉眼愈发清透。眼尾轻轻上挑，干净温柔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走到她面前，温叙白嗓音清润，直言道：“你哥有事，让我来接你。”

　　桑苓挎着个脸：“骗子。”
　　温叙白看向殷杪，问：“这是你朋友？”

　　桑苓点头：“哥哥，她家不远，载她一程吧。”
　　说着，温叙白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殷杪，随口问道：“怎么哭了？”

　　还没搞清状况，殷杪接过纸，小声诺诺道：“谢谢。我舍不得毕业。”
　　“不客气。”温叙白眉眼带笑，“我请你们喝奶茶，当做是毕业礼物。”

　　那两个字让桑苓想起前不久的事，她抿了抿唇，若无其事道：“谢谢哥哥。”
　　温叙白：“不客气。”

　　三人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走。温叙白走在前面。
　　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殷杪摸不清状况，小声询问：“这是你哪位哥哥？”

　　“我哥同学。”桑苓说，“前几天见过，教我哥做坏事。”
　　殷杪好奇：“什么坏事？”

　　桑苓：“不让我说。”
　　奶茶味道就那几样，没什么好喝的，但胜在小孩子喜欢，加之天气炎热，里头的冰块还能降温。买好奶茶，三人便去上了小电驴，桑苓被两人挤在中间。

　　怕打在脸上的风都是热的。到殷杪小区门口，她下车，笑盈盈地说：“谢谢哥哥，桑苓下学期见。”
　　空间变大，桑苓往后退了一点，哼了声：“我才不陪你复读。”

　　“……”
　　殷杪一噎：“我有空去你家玩。”
　　身前的男人无声笑着，肩膀在微微颤动：“你这小孩说话怎么这么好笑？”

　　“热，你快回去吧。”看着殷杪进小区的背影，桑苓才回他的话，“小学不能复读吗？”
　　温叙白启动车子：“不能。”

　　喝了口奶茶，桑苓突然问：“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
　　“想知道？”温叙白语气略带玩味，“叫声哥哥再告诉你。”

　　“……”
　　无聊。
　　桑苓扯开话题：“你找到兼职没？”

　　温叙白忽地来了兴致，慵懒的语气夹带着一丝暧昧：“苓妹妹，这么关心我啊？”
　　桑苓的眉心一跳，觉得他脑子好像有问题。

　　说话总拖腔带调的，正儿八经的问题不回答，净说些阻断话题的话，难怪能和书彦玩到一起。
　　同病相怜。

　　或许是因为冷落了他，温叙白自顾自地说：“超市收银员。”
　　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桑苓眨了下眼，迟疑道：“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温叙白没有要解惑的意思，似笑非笑地说：“你长这么漂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桑苓没有半点儿慌乱，好整以暇地喝了口奶茶：“停一下，我要买雪糕。”

　　在超市门口停好车，温叙白放缓步子跟在她身后走进去。打开冰柜门，桑苓踮着脚往里翻找自己爱吃的口味。
　　“女孩子不要贪凉。”温叙白说。

　　桑苓把雪糕放进他手中的袋子里，仰着脸看他，狡黠一笑：“给我买家的礼物。”
　　温叙白愣了下，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时候，笑了出来，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

　　“那你多买点。”
　　“不买了。”桑苓往收银台走去，“吃不了那么多。”

　　雪糕还是温叙白付的钱，桑苓没不好意思，大不了以后让书彦多请他吃几顿饭就行了，反正书彦钱多。
　　上车前，温叙白掏出手机看地图。桑苓大概猜出他们要去哪了。小电驴一路往江边行驶，驶进高档小区里，停在单元楼下。

　　“你知道门牌号吗？”停好车，温叙白一手拎着雪糕一手拎着书包。
　　桑苓接着演：“哥哥你要把我卖去哪？”

　　温叙白唇角微勾，目光随之弯起弧度：“大灰狼家。”
　　进入电梯，不过一会儿便停在15楼。一梯一户不用找，桑苓输入密码打开房门。里头亮堂堂的，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听到动静，厨房做饭的书阳探出头来：“满满回来啦，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换好鞋，桑苓抱怨了句：“你们搬家怎么都不叫我？”

　　走到客厅，她瞅了眼没看到书彦的身影，便随口问道：“哥哥呢？”
　　“在房间里。”桑侨热情地接过温叙白手里的东西，“小温，你跟他们去玩，吃完饭玩会儿就查分。”

　　温叙白：“好的阿姨。”
　　站在书彦房门前，桑苓似有若无地听到里面传来句嘟囔。

　　“你养的是猫，买狗绳干什么？”
　　书彦闲闲道：“买错了。”

　　自从有记忆起，桑苓的左手一直都是被狗绳套着的，这个状态持续到她上小学。幼儿园那会儿书彦时不时来接她，每次都要绑条绳子。
　　买错了。

　　她才不信。
　　温叙白端着水果打开房门。

　　程杰炀见到桑苓就跑过来，欠不登地用手比划了下她的身高：“满满，你都长这么高了？”
　　桑苓没搭理他，走进去站在书彦面前控诉：“你个骗子！”

　　合上衣柜门，书彦瞥她：“你叫的挺亲热，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叙白哥确实比你好。”桑苓细数着，“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哪哪都比你好。”

　　“你跟他过去吧。”书彦拿起果盘里的叉子，戳了块西瓜坐在床上，“我报驾校去了，跟程杰炀。”
　　程杰炀也戳了块西瓜，坐在椅子上：“等我拿驾照了，带你兜风。”

　　温叙白坐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怀里窝着个猫。桑苓没好气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程杰炀差点被呛到：“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书彦缓慢掀起眼皮：“你心里没数？”
　　桑苓诚恳道：“很不靠谱。”

　　被两兄妹联合起来怼，程杰炀痛心疾首地出去拿了几根冰棍进来，一人一根。
　　窗外的江面被烈阳照得波光粼粼，映衬着房间里少年最青春的气息。

　　“你们打算学什么专业？”程杰炀问。
　　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温叙白顺了下猫背：“计算机。”

　　桑苓躺在床上玩手机，听他们讨论着未知的未来。
　　“我要是能上五百，祖坟都得冒青烟。”程杰炀吃了颗葡萄，“你呢，书彦。”

　　“不清楚。”书彦扯唇，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学什么都无所谓。”
　　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杰炀想逗逗桑苓：“妹妹，你学什么专业？”

　　闻言，桑苓抬起头来，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看热闹的心思。
　　她往程杰炀痛处上戳：“我以后考的肯定比你高，二百五。”

　　“……”
　　程杰炀脸上的表情一僵，嚷嚷道：“书彦！你管管她。”

　　书彦轻嗤了声：“管不了。”
　　没搞清楚状况，温叙白火上浇油般问了句：“什么二百五？”

　　“他中考考了二百五。”这件事桑苓记得清清楚楚，“怕叔叔阿姨打死他，跑到我家把我顺走，说我小小年纪离家出走，还好他看到了，才没让我误入歧途。”
　　温叙白笑了出来：“然后呢？”

　　“男女混合双打。”桑苓说，“两方大人了轮着来。”
　　“……”程杰炀黑了脸，沉默三秒，“还不是书彦这个狗告状！破坏了我完美的计划。”

　　书彦扬眉：“你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