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说你呢 想要就拿去 ...
-
在这个时候,门打开的声响传来,而后是鞋子拍打在地面发出的声音。
桑苓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书彦的脸。
男人宽肩窄腰,比昨天干净了些。头发湿漉漉的,手上还拎着条毛巾,身上飘着淡淡的花香。像是没看到她,他自顾自地走到椅子旁,抱起猫坐下。
“妈有事,中午去哪吃饭?”
余光瞥见旁边的人,桑苓很有待客之道,把问题抛给那位陌生人:“让那位哥哥决定。”
书彦轻嗤一声:“你还挺礼貌。”
低低的笑传来,身后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眉眼间带着勾人的意味。
“你妹啊?”像是来了兴致,他拖长音调,懒洋洋地说,“比你好相处多了。”
书彦沉下脸来,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分:“眼瞎就去医院。”
男人并没有因他这话收敛笑意,吊儿郎当的:“你请我来就这个态度?”
“不然?”书彦扬眉,“闲着也是闲着。”
“谁说我闲?”男人说,“我这不找暑假工,还没找到。”
书彦的手一下一下慢慢顺着猫背:“那还不是闲。”
注意到身后的人还没走,书彦转过椅子,居高临下地看向桑苓:“不许告状。”
桑苓懵了:“什么?”
闻着空气中的烟酒味,她瞬间明白了——请人教他抽烟喝酒。
桑苓觉得好笑:“我是那种人?”
“怎么不是?”书彦扯了下唇,语气欠揍,“小屁孩儿。”
“……”
昨天还给他买奶茶安慰,想着以后对他好点,没想到……
桑苓心里憋着口气,愤愤道:“我等会儿就去告诉妈妈。”
书彦嘲弄道:“你跟他一起去医院。”他闲闲补了句,“脑科。”
碍于有外人在,桑苓忍了又忍,但没忍住:“我昨天那杯奶茶喂了狗。”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书彦忽地笑了:“说你呢,温叙白。”
正在看热闹的人目光飘向桌下垃圾桶里的空奶茶杯,眉梢微挑,什么话也没说。
桑苓一惊,也跟着望过去,星星点点的窘迫感蔓延开来。她哪知道,书彦不仅没喝还送人了。这个人又正好是她觉得脾气很好的哥哥。
那位陌生人似乎是看出她的无措,语气柔和又不太正经:“原来是妹妹送的奶茶,难怪那么甜。”
书彦的面容一僵,嘴角抽了下:“你应该去精神科。”
场面诡异又尴尬。
桑苓强装镇定地插了块西瓜,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咬了口:“你吃错药了?”
“管得着么你?”书彦挠了挠猫下巴,“中午喝西北风?”
回归刚才的话题,桑苓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想着自己还不知道那位的名字便问道:“哥哥,这人叫什么名字?”
书彦言简意赅:“温叙白,你不认识。”
对于他这恶劣的态度,温叙白神色温和,言笑晏晏,缓缓道:“现在认识了。”
随后,他看向桑苓,黑瞳透亮饱满,恍若装载了整片星空:“我叫温叙白,你哥哥的高中同学。”
“……”
对上他的视线,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她想换哥哥。
桑苓别开眼,表情有些不自在,礼尚往来道:“我叫桑苓,他妹妹。”
认真听完自我介绍,温叙白侧头,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书彦。”
书彦眼也没抬,一手撸猫一手玩手机。
温叙白又唤了声:“桑苓。”
“……”
顿了两秒。
他若有所思,半开玩笑地问:“你俩是亲生的吗?”
书彦不假思索:“不是。”
知道他没憋什么好话,桑苓先下手为强:“他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这样啊——”温叙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调拖长,“没想到你这么惨。”
书彦不咸不淡道:“你给我捐点?”
温叙白弯起眼,干净的少年气扑面而来:“行啊。”
受不了他们两个蠢货,书彦起身将猫轻轻放在椅子上:“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店里人不多,三人进了间包厢。
温叙白把菜单递给桑苓:“妹妹想吃什么?”
书彦凉凉道:“叫的还挺顺口。”
看着菜单,桑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唇,在纸上用笔勾选自己喜欢的菜。顺带着把书彦喜欢的也勾了。
“人家都叫我哥哥了。”温叙白说,“礼尚往来。”
书彦坐在桑苓旁边,替她拧开刚从外面买的饮料:“送你要不要?”
温叙白扬眉:“舍得?”
似乎是触发了某个神秘按钮,书彦垂下眼睑,瞬间变得颓丧,自嘲般笑了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舍不得。”
“……”
“能怎么办?”
以为是自己那句话惹到他了,温叙白神色有点儿慌乱:“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将菜单递给他,桑苓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他高考没考好,对谁都这样。”
“是吗?”看了眼菜单,温叙白递给服务员,而后看向书彦,“你真没考好?”
书彦收敛神色,恢复成平日里对谁都一副冷淡又欠打的模样:“你听她吹。”
温叙白和桑苓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款震惊。刚才那幕像是他们的错觉,似真似假似虚幻。
书彦又开始扯:“我闭着眼睛都能拿省理科状元,你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小屁孩儿懂什么?”
“还有你,”他毫无差别的攻击,“英语考五分的废物。”
“你吃错药了?”桑苓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以前数学还考过零分,怎么不说呢?我又不是不长大,用得着你关心?”
书彦似笑非笑的:“行,等你长大。”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上好了菜,温叙白早早就把菜放入鸳鸯锅里,见兄妹和睦便含笑开口:“再吵真就喝西北风了。”
随后,他为自己辩解:“那次是意外,你哥给我传答案,只对了几个选择题。”
书彦:“我也没想到有傻子会信。”
听不惯他的语气,桑苓打了他一下。
书彦将移向她那方的勺子,移向自己,把肉倒入自己碗中:“开窗喝西北风去。”
“……”
小肚鸡肠。
桑苓看了眼碗里温叙白夹的菜,露出个笑:“谢谢哥哥。”
半大孩子笑的特别甜,温叙白起了逗弄的心思:“书彦,你刚那句话还算数吗?”
“想要就拿去。”书彦冷笑,“白眼狼。”
桑苓低哼一声:“你少喝点,我怕你把我压死。”
书彦:“用得着你关心?”
“……”
书彦很有分寸,只喝了两罐啤酒便没再继续,面色绯红,看着晕乎乎的。结账的是温叙白,他还负责把醉酒后的书彦带回家。
把人扔在床上,温叙白替他盖好被子,瞥向旁边的桑苓问:“你哥是不是失恋了?”
印象中,书彦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二世祖模样,从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把自己折腾的不像个人。
桑苓摇头:“我不知道。”
看了眼时间,温叙白叮嘱道:“醒了给他弄杯蜂蜜水,我还得去找兼职先走了。”
桑苓应声:“好,路上注意安全。”
见她乖巧的模样,温叙白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忍不住地揉了揉她的头:“下次见。”
话落,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听见房门轻响,桑苓拉着个脸,有些烦躁。
本来就不怎么高,一个两个的还特别喜欢摸她的头……不对,某个醉鬼好像是拍。
讨厌死了!
忽地,电话铃声响起。
是书彦的。
桑苓走过去掀开被子,从他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来自北槐。
她接了起来。
那头很安静得不像话。
久久未出声,桑苓刚想摁断电话就听那头响起极轻的女声,似有若无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对……”
而后,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
桑苓呆滞了一瞬,放下手机认真看着那个号码。
来自首都。
他们兄妹俩连省都没出过,不可能有首都的朋友。书彦的圈子很大,常联系的也就几个,平时也回来家里玩。
估计那人是打错了。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桑苓替书彦掖好被子,距离很近,能清晰看到他眼尾滑落的眼泪。
从小到大,书彦总把她当个累赘,走哪都带着,嘴里说着难听的话,手上全是给她买的小零食。永远张扬肆意,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还是她第一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样,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后的平静。
但人已经疯了。
“喵——”焯焯走到她脚边蹭了蹭。
桑苓轻轻踢了踢它:“你都这么胖了,还想着吃。”
焯焯跳上床,傲慢地走到枕头边,蜷缩着身子,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
人讨厌就算了,猫也这么讨厌。
桑苓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往外头走,轻轻带上门。
晚饭前书彦已经醒了,桑侨问了下他最近的状况,被他敷衍了事;书阳让他压力别太大,大不了明年再考也是一样的。
书彦没多说什么,只一味地撸猫。
想起昨晚的零食,桑苓从茶几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个袋子给他:“给你。”
“放那。”书彦眼皮都没抬,“记住我说的话。”
正在看电视的书阳,闻言,看向兄妹俩:“什么话?”
“你凑什么热闹?”桑侨笑道,“我还怕他俩长大就不亲了,没想到瞒着我们有秘密。”
书阳:“满满三岁发烧,脑子都烧糊涂了,这臭小子在病床边守了一个晚上,比我都能熬。”
“我还记得阿彦满满走丢,买了个牵引绳。”桑侨笑了会儿,“结果买成了牵狗绳。”
桑苓:“……”
两人没完没了翻起旧账。
这些话,桑苓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要是两位家长知道是抽烟喝酒这个坏习惯,肯定会讪笑地说——“有爱好是好事,但不能上瘾。”
只要他俩不把天捅破,都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