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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抱歉啊，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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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梅雨季把整座城市都浸在潮气里，细密的小雨簌簌往下掉。
云杉小学的某间教室热闹得不像话。
午自习本该是睡觉的时间，但因为一封情书让所有人都精神抖擞。
有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秦佑林，你不回应一下？”
秦佑林眼都没抬，自顾自地看着书。
“安静！”班长杨清尖细的嗓音冒了出来，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顷刻间，鸦雀无声。
坐在靠窗位置的女生年纪尚小，显得还有些稚嫩，但那双细长凤眼，不笑时看上去不太好惹。
安静了会儿，教室里出现悉悉索索的谈话声。
同桌殷杪凑过来小声问：“你说那情书上写了什么？”
“不知道。”桑苓漫不经心地托着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殷杪往主角的方向看了眼，撇撇嘴：“我姐说，他们班里的人谈恋爱都在门背上亲，也不怕老师突然来。”
殷杪的姐姐比她们大一岁，初一。
对这种事不敢兴趣，桑苓趴在桌子上蔫嗲嗲的：“他们有那个胆子。”
“诶？”殷杪好奇道，“你哥没跟你说他们班有没有？高考都结束好几天了，也没见他出过门。”
“谁知道呢。”桑苓神情平静，“那天不知道跑哪去了半夜才回来，不吃不喝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除了那只猫谁也进不去。”
结合刚才的事，殷杪猜测：“不会是失恋了吧？你哥那么帅早恋也不奇怪。”
桑苓嘴角抽了下，觉得好笑：“他帅？你没见过帅哥？”
“……”
知道他俩不对付，殷杪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就是很帅。”
桑苓哦了声，闭眼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并没睡多久，下课铃测不及防地响了起来，教室里的人变得肆无忌惮，无一不在讨论写情书的女生。
大多都是开窍比较早的男生。
桑苓睁开眼觉得烦躁，慢悠悠地坐起来，从桌盒里拿出本课外书看了起来。
殷杪跑过去看热闹。不过一会儿她就回来，凑过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七个字，——秦佑林我喜欢你。”
她耸耸肩：“廖雪胆子是真的大，那群人把她弄哭了。”
桑苓偏过头，朝廖雪的方向看了眼。那群男的并没有把人弄哭的悔意，笑着跑到秦佑林的座位上打趣。
“好恶心。”
殷杪没听懂：“什么？”
上课铃打响，所有人有序回到座位上。教室安静下来。
是班主任唐韵的课。
踩着高跟鞋，唐韵严肃地走进教室，而后把教辅资料扔在讲台上。
——嘭的一声。
气氛似威压。
“你们马上就要进入人生的新阶段，你们的心智跟着变成熟，不再像现在这么天真。”唐韵说，“同学之间相互喜欢是很正常的事，并没有什么龌龊心思。”
“那些起哄的，特别是男生，觉得自己懂得特别多？你爸妈喜欢你，你能往那方面想？”唐韵停了下，接着道，“喜欢的种类很多，男生和女生也可以是朋友，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
沉默须臾。
唐韵又讲了会儿毕业之后见不到的事，便让第一排的同学把资料发下来，让他们熟读背诵。
周五只有两节课。
都是唐韵的。
一下课桑苓就拿着保温杯去饮水机接水，念了一节课口都干了。回到座位，她开始收拾书包，把用不到的东西带回去，放假的时候就不用特别狼狈。
殷杪侧过身，和过道旁的秦佑林说话：“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秦佑林看向她：“只是玩笑而已。”
殷杪有些郁闷：“你们初中都在一中上吗？”
“你想去二中？”秦佑林问。
殷杪点头又摇头：“我姐在二中，爸妈说有个照应。”她伸出手戳了戳桑苓的胳膊，“一中和二中有什么区别？”
拉好书包拉链，桑苓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名字不一样。”
“……”
殷杪一噎，换了个话题：“考完试你去哪玩？”
桑苓：“不知道。”
殷杪提议：“去游乐园？”
桑苓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人多，吵。”
习惯了她这副冷淡的模样，殷杪更郁闷了。
一节课很快过去。
唐韵再三强调放假注意事项和下周考试要带的东西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提前收拾好东西的同学提前离开。
殷杪收拾着东西：“咱们买杯奶茶再回去吧？”
把保温杯放在书包侧袋，桑苓起身：“我陪你。”
“你们要去买奶茶？”秦佑林加快收拾速度，“等我一下，我给我表姐带杯回去。”
“那你快点儿。”殷杪背着包往外面走，“教室门口等你。”
不过一会儿，秦佑林就出来了。三人前后往校门外走。
地面湿漉漉的，朦胧雨丝轻如鹅绒，悠悠扬扬地飘荡。
“对了。”殷杪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给你表姐买奶茶？”
“她高考完来这里打暑假工，想买手机。”秦佑林说，“我小姨他们家住在乡下，让我们家照看一下。”
殷杪接着问：“暑假工都干些什么？”
秦佑林：“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在图书馆当管理员。”
殷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觉他们都好厉害，能自己赚钱买东西。”
奶茶店就在学校对面的街道上。校门外都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车辆挨在一起，人挤人的。
夏季校服单薄，桑苓的肩膀被雨水打湿，晕开一圈深深的痕迹，她有些烦躁。好在前面有人开路，很快便挤了出去。
来买奶茶的不多，都是结伴同行的同学。
很快便到了他们。
殷杪站在前面对店员说：“来杯珍珠奶茶，桑苓，你要喝什么？”
桑苓不打算喝的，但她想到书彦最近的状态，看了眼招牌：“烧仙草和香芋奶茶。”
殷杪疑惑：“你要给你哥带回去啊？”
桑苓淡淡“嗯”了声。
秦佑林买的是椰果。
付完钱拎着东西，三人便准备回家。桑苓和殷杪家住的近，就是不在一个小区，秦佑林到住在学区房，很快就跟她们分开。
安静下来，殷杪扯起刚才的话题：“我们能不能去打暑假工？我也想买台智能手机。”
桑苓瞥她：“雇佣童工是违法的。”
“……”
殷杪有些委屈：“还不能让人想了？”她喝了口奶茶，“我妈每天只让我玩半个小时游戏，多半秒钟都不行。”
无法感同身受，桑苓随口问了句：“你过年钱呢？”
“我妈帮我保管。”殷杪强颜欢笑，“都用来给她做美容了。”
桑苓笑出声：“离长大还早着呢。”
殷杪拖长尾音抱怨：“长大好慢啊。”
两人在公交站台等了会儿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都是殷杪在说话，桑苓附和着。
到站下车。
桑苓背着包书包往家的方向走，手里的奶茶她一杯都没动。进了家门，她扫了眼屋里。
客厅昏沉沉的，一个人也没有。
换好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她敲响了书彦房间都门。
因着‘书’姓很难取名字，两人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房门很快打开，露出少年没什么精气神的脸。头发乱糟糟的，邋里邋遢，但好在还有人性。
“干什么？”
桑苓抬起胳膊，直言道：“你要哪杯？”
书彦的视线往下，沉默三秒：“不想喝。”
想着考试完都要对答案，桑苓抿了抿唇宽慰道：“家里又不是没钱让你复读，你别难过。”
“小屁孩你懂什么。”书彦伸手拿走香芋味的，顺带拍了拍她的头，“你哥我闭着眼都能考一个好大学。”
躲开他的手，桑苓小声嘀咕：“吹吧你就。”
“——喵。”猫叫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书彦轻扯了下唇：“帮我喂喂焯焯。”
话音落下门被关上，将里头和外头隔绝成两个世界。
桑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念在他高考失利的份上，没跟他计较，弯腰抱起大肥猫往落地窗边去。
她也不知道书彦为啥给这只白猫取名叫“焯焯”，他的名字来源于一首诗——灼灼书林彦。
可能是有毛病吧。
猫粮刚倒进碗里，门锁转动声响起，紧接着母亲桑侨走进来换鞋，余光瞥见落地窗前的画面，笑着说：“今天放学这么早？”
桑苓起身去厨房洗手：“今天周五。”
“妈妈买了西瓜。”桑侨将手上的带着放在餐桌上，“叫你哥哥出来吃。”
“我刚给他买了奶茶。”桑苓凑到她身边，小声说自己的猜想，“他是不是没考好？”
桑侨笑了出来：“成绩还没出来，别乱猜。要真没考好复读就是了。”
这么想也是，桑苓再度敲响书彦的房门。
没人应声。
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应。
“估计是睡了。”桑侨坐在餐椅上理菜，“满满，分分这些零食，晚点儿给哥哥。”
“满满”是桑苓的小名。因为出生在小满，两人谁也没多想，自动把‘满满’这个名字挂在她头上。
更惊奇的是，她和书彦的生日就隔了一天。
桑苓应了声，把零食拎到沙发上，边喝龟苓膏边将零食分进两个袋子。
父亲书阳临时加班不能回来吃饭，餐桌上只有他们母子三人。书彦飞速吃完碗里的饭，抱着焯焯就进了房间。
桑侨猜测：“估计是遇上事了。”
桑苓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慢慢吃着。
吃完饭，桑苓洗漱完玩了会儿游戏才睡了过去。
隔天睡到自然醒。
桑苓刚走出房间就被母亲大人叫住。
“满满，把妈妈个忙，你哥哥同学来了，给他们送点水果去。”
还处在迷糊中的桑苓打了个哈欠，走到餐桌上拿起包子啃了起来。
桑侨佯怒道：“手也不洗，脏不脏？”
桑苓含糊不清：“不脏。”
抢过包子，桑侨催促道：“快速洗手。”
“哦——”桑苓不情不愿地往厨房走去。
吃完包子，饥饿感瞬间没了，桑苓吃了块西瓜才慢悠悠地完成任务。
房门没关严，桑苓推开书彦房间的门。
房间宽敞明亮，大片阳光洒进来。空气里似有若无地飘散着酒气，又在顷刻间，浓郁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有点呛鼻，桑苓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她皱着眉，把门轻轻带上，扫视了一圈房间。
光线微弱之处，清瘦的男人窝在电脑桌旁的懒人沙发上，低眼看手机。他背对着光，周身笼着朦胧光晕，大半张脸隐在逆光形成的暗色中。
这应该就是母亲口中的同学。
书彦不知道去哪了，桑苓犹疑地喊了声：“哥哥，吃水果。”
男人抬起头来。
在这一刻，她看清了他的模样。
男人神色寡淡，脸型线条顺滑柔和，眼底藏着淡淡的柔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双扇形桃花内双眼，黑瞳占比很大，透亮清澈像小鹿，眼尾轻轻上挑，清冷又安静。
男人露出个笑，眉眼弯成月牙，亲和力瞬间漫开。他懒懒道：“谢谢。”
桑苓走过去把西瓜放在电脑桌上，顺带着问：“我哥呢？”
“洗澡去了。”男人自来熟地拿起水果盘里的叉子，戳了块西瓜，嗓音清润，“抱歉啊，呛到你。”
“……”
桑苓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挺意外。
要是书彦在这肯定不在意这个，而且，书彦好像根本就不会抽烟，还不会喝酒。
他这个同学比他温柔一百倍。
长得也好看。
椅子上的焯焯喵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