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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暗夜密谋罗网张 “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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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萧幼筠拉住萧景桓的衣袖摇了摇:“当时山路窄,马是突然受惊跑出去的,侍卫离得远,一时来不及过来。都是女儿任性,非要甩开他们跑远了的,怪不得他们。您就别罚了,好不好?"
萧景桓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恳求的神色。
"你呀。"他抬起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幼筠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暗自吐了吐舌头,顺势拉着萧景桓坐下,又吩咐宫人倒上他爱喝的茶。
萧景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道:"你今日是怎么脱了险?听说是遇上了个将军?"
萧幼筠心里一紧。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但脸已经不争气地红了。
她垂着眼道:“嗯,他是朔方军的人,恰好路过,把两匹疯马射停了。侍卫都说他箭法极好的。”
“哦?”萧景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语气虽然平常,但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眼睛还不住往旁边瞟,任谁都能看出她怀了心事。
“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没说。”萧幼筠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朔方军的人?”
“听侍卫们说,队伍插了朔方军的旗子。”萧幼筠小声答道。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小:“父皇……女儿想请您帮个忙,让兵部查一查他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红透了脸。
她知道这话有多大胆,一个未出阁的公主,主动去查一个外地将官的名字,这跟把心思明晃晃摆在桌面上有什么区别?
可是她更怕错过了他。
她对他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没有成亲。如果今日不问,只怕他真的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从此二人再无交集。
萧景桓看着她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老父亲看到女儿头一回动了春心时那种欣慰又酸涩的滋味。
“就只是问问名字么?”
萧幼筠对上父亲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红涨着脸,声音细如蚊子一般哼道:“女儿……女儿看他甚好。还想恳请父皇……帮女儿看看。”
萧景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酸涩慢慢化开了。他的小女儿长大了。
“行了,朕答应你就是。”他不再逗女儿,笑道:“朕叫兵部查查他是什么人。若是此人当真不错,又尚未婚配,就叫他进宫来,朕亲眼看看。”
萧幼筠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当真?”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幼筠鼻子一酸,扑上去搂住父亲的胳膊,把脸埋进去闷声道:“父皇对我最好了。”
萧景桓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
萧幼筠猛地抬起头,一脸的紧张。
萧景桓忍着笑,慢条斯理道:“朕若是觉得他配不上朕的筠儿,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到那时候你可不许再闹。”
萧幼筠愣了一下,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睛亮闪闪道:“不会的。父皇见了就知道了。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
萧景桓命太监出宫传旨,着兵部尚书崔慎之秘密调阅近期朔方军回京记录。连容偶然救了公主、公主对他一见钟情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萧崇年家中。
萧崇年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对着一盘残棋出神。听谋士陈允汇报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将棋子放回棋盒里。
“请王拱来。”他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王扞也一并叫上。”
王拱和王扞兄弟二人很快一起进了门,见过礼后坐下。
萧崇年沉声道:“你们还记得连容么?”
“连容?”王拱皱眉想了一会儿,仍是完全没有印象,一脸的茫然。
倒是旁边的王扞想了起来,笑道:“怎么不记得,当初他是翠华楼的掌柜,因为怀疑他帮了贾钊,咱们给弄进了长安县大狱里头。”
“我去审过他一回,细胳膊细腿,文文弱弱,长得还怪清秀的。我当时下了狠手,把他弄得挺惨,但是也没招出来什么,大概确实是受了牵连。后来像是陈海收了他们家的钱,把他给放了。”
“哦,”王拱也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一开始就没找到什么罪名,只是抓进来问问,最后也没查出什么证据。我记得他好像出身不显,还是个庶出。他怎么了?”
“就是他,”萧崇年想了想,毕竟驸马的事尚未说定,事关公主清誉,还是没有把皇家秘辛和盘托出:“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后来去了朔方军,如今已经升到从四品的郎将。我这边得到消息,说是陛下对他十分赏识,想要召见他予以重用,”
他伸出三个指头:“据说要提为三品大员。”
“三品?”王拱脸色不大好看:“就凭他这么个身份,怎么可能一下子提到三品?这也不合规矩啊。”
萧崇年摇头叹道:“陛下一向如此,看你好的时候怎么都好,一旦起了疑心,就怎么看都有问题。陛下眼下既然看上了这个小子,给他提个三品也没什么稀奇。”
王拱烦躁地搓着手:“这,万一他得了势——”
万一他得了势,会不会翻旧账?会不会与自己为敌?王拱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当年那桩事,他原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寒门庶出的小崽子,冤枉了也就冤枉了,能活着从牢里出来就算他命大,还能怎么样?可如今,这个小崽子不仅当上了朔方军从四品的郎将,还即将一步登天。
萧崇年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责备:“我原先跟你说过,斩草就要除根。”
“是,”王拱立即认错:“是我当时掉以轻心了,让陈海耍了个滑头,留了这小子一条命。后来想着人已经放出去了,也没什么大碍,就没再盯着他。”
“不过现在也不用急,”萧崇年话锋一转,继续道:“事情毕竟还未定下来。皇上只是叫人去查他的情况,人都还没见着呢。若是连容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皇上总不能提拔个死人。”
“啊?您的意思是……”王拱猛地抬头,对上萧崇年那张不动声色的老脸,“您是说……在长安动手?”
他声音有些发颤,微微皱起了眉。
在长安城刺杀朔方军的四品郎将,还是在皇帝正要提拔他的当口,万一出点纰漏,就是泼天的祸事。他是京兆尹,长安城的地面出了命案,头一个追责的就是他。王拱下意识想开口推脱,又怕萧崇年责他畏事,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他含含糊糊道:“我看,我看,此事还得仔细商议。”
旁边的王扞忽然开口道:“我看萧相此计甚好,直截了当。”
他唇边带着一点笑意,不以为意道:“大哥你担心什么?不就是杀一个连容么,尽管交给我就是了。”
萧崇年看了他一眼,笑道:“王郎中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不过连容毕竟在朔方军历练了两年,也不可轻敌。"
王扞摆了摆手:“萧相有所不知。连容我当年在牢里见过,长得就跟个瘦鸡崽子似的。这样的货色,就算去边塞混了两年,又能强到哪里去?我手底下养的那帮子人可不是吃素的,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连容?”
王拱听了这番话,眉心拧得更紧了:“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是小心些——”
“大哥,”王扞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都省得。我又不是要跟他单打独斗。我手底下有的是见过血的好汉,他们又不是头一回杀人了。”
“到时候先叫人悄悄跟着连容,他回了京城总要访亲会友吧,又不能天天带着一队护卫出门。等什么时候他落了单,我再叫郑肃安排二十多个——不,三十多个弟兄在巷子里埋伏好。三十多人堵他一个,就算连容本事再大,也绝无生还的道理。”
他舔了一下嘴唇,冷冷道:“到时候把尸首往旁边水渠里一扔,干净利落。长安城每日溺死在曲江、被劫杀在水渠里的无名尸体不知有多少,再多上一具,又算得了什么?”
“连容家里只有一个哥哥,还把他逐出了家门,朔方军又远在塞外,谁会给他申冤?就算有人报案,长安巡防治安本来都归大哥您管,您这边安排一下,哪个不要命的敢查到咱们头上?皇上又怎么会知道是咱们动的手?到时候只当无头失踪案处置了不就是了。”
王拱想了一想,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不得不说,王扞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萧崇年看了王扞一眼,心想此人骄横自大,毫无戒惧之心,只怕早晚要惹出祸事,只是有的事只能找这样的人做,如今一时还离不得他,只能慢慢再想法子。
“既然你们都赞成,”他微笑着说:“那老夫就等着王郎中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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