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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联军山中灭北狄 北狄汗国正 ...

  •   曳勒思斤带人顺利端掉了第二座堡垒,回来时马背上驮着粮袋,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
      接下来,三个部落联手发动了第三波进攻,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最后也在黄昏前拿下了堡垒。
      到了最后一座,剩下几个部落联手冲过去,还没等交手,守军已经跑了一半,剩下的没怎么抵抗,就放下了兵器。
      王朗这头物资越来越丰富,底下人士气越来越高涨。

      白石城守军也曾有人主张主动出击,甚至那日已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却被悉利大骂着喝止了。他没有胆量跟对面的熙军硬碰硬,只能不断派人向罗斯城求援,却一直也没有等到援军。每天站在城头,眼看着大队熙军在眼皮底下进进出出,四座堡垒被一座座敲掉,与此同时,城内的粮食越来越紧张,手下的军心越来越涣散,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手指在城垛上按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日,悉利正在休息,忽然亲兵来报,说熙人要发动总攻。他急忙赶到城头,只见对方营门大开,无数队士兵潮水一般涌出,远远的还有不知多少骑兵在后方奔跑。
      他犹豫了,是打开城门投降,还是奋力一搏?

      正在此时,忽然有人惊恐地喊叫着:“周守忠来了,熙朝大军来了!”
      他回过头去,城后传来沉闷的响动,数不清的熙军从远处骑马奔来,烟尘滚滚中,一杆大旗遥遥亮出,上书一个“周”字。
      这回再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悉利一个踉跄,差点跌倒,颓然地一挥手:“投降,举白旗!”
      直到被押至熙军大营,他才发现对方营盘里头竟然空空如也,当场悔得几乎晕过去,然而为时已晚。

      王朗兵不血刃拿下白石城的消息传到朔方军中军营帐,韩定远大喜过望。这些日子以来,朔方军联合呼延骑兵不断消灭着北狄的有生力量,逐一敲掉罗斯城附近据点。如今再拿下白石城,罗斯城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状态。他召集各路人马,下达了总攻命令。

      呼延骑兵从侧翼发起佯攻,吸引守军主力。在城头北狄人忙着用弓箭压制呼延骑兵时,韩定远的陌刀队已经从缺口无声无息摸到城墙根下,悄悄进了城。与此同时,朔方军的投石车一起发难,巨大的石弹砸上城墙,让城头守军鬼哭狼嚎。迎风招展的狼头旗被一刀砍倒,落在城墙根下的尘土里。北狄将士几乎全军覆没,仅可汗率领残部仓皇向北逃窜。

      韩定远根据苏长荣司马的建议,为了落实朝廷“不必赶尽杀绝”的旨意,带领主力部队回到北安休整,命王朗携草原部落继续追击。

      各部落早对北狄人的财富垂涎三尺,不必主帅动员,个个奋勇争先。王朗担心这帮子人大开杀戒,召集各部首领,把话说得很清楚:“所有人都必须服从军纪。我可以担保,不管灭了哪个部落,他们的草场、牲畜、财货、人口,都按照各部战功公平分配,绝不会让任何人吃亏。谁要是不管不顾乱杀一气,损失的可是你们自己的奴隶和女人。”

      那些中小部落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抢不过呼延部,自然支持。呼延部见众怒难犯,料想自己也吃不了亏,也顺水推舟表示赞同。联军一路势如破竹,每攻破一处,王朗便命老吴带着各部代表汇总清点缴获物资,自己带着大军奔赴下一个战场。如此一路追至北部的萨达山,北狄可汗自知大势已去,自杀身亡,他的儿子叫手下举起了白旗。
      王朗和连容一前一后,带着金刀队和各部落人马上了山。寒风夹着地上细小的雪粒迎面扑来,吹得他们衣摆向后翻动。北狄王子跪在雪地里,颤巍巍举起了手中的弯刀,身后仅剩的残兵跪倒一片。
      王朗大步上前,接过象征着北狄权柄的弯刀。
      至此,北狄汗国正式灭亡,大熙北境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太平。

      这一消息传回长安,全城百姓欢欣鼓舞,在朝堂上也引起了巨大震动。萧景桓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了,想不到朔方军居然打出了这样的大胜仗!不仅一举灭掉北狄,更难得的是得到草原十三部落拥护,堪称吊民伐罪的正义之师;又筹备多年,利用草原部落内部矛盾,己方的粮草损耗和士兵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加上整个作战过程心怀仁德、点到为止,没有过多杀戮,令平日鸡蛋里头挑骨头的官员和御史都无话可说。

      太子萧承祐自打朔方军开始对北狄用兵,心里就一直悬着,如今听到立下如此大功,才松了一口气,率先躬身道:“儿臣恭喜父皇!”
      “确实是好事,”萧景桓难得地对太子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笑意:“韩定远忠勇仁义,调配得当,命其兼任陇右节度使,朔方节度使头衔不变。召阿啜义回长安候旨!呼延烈此次进军有功,封为怀忠可汗,其他草原部落也各有封赏,兵部去商议吧!”

      萧崇年骤然听到这一任命,几乎要大喊一声“陛下不可”。他面上跟着笑,袖中的手指却在慢慢收紧。
      朔方、陇右,韩定远得了两大地盘,又立下此等大功,如此受到陛下宠信。
      他原先就不像其他节度使那么听话,这么一来,岂不要更加桀骜难驯?万一让他回朝当了宰相,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贾钊眼见萧崇年受挫,心情大好:“陛下圣明!此次朔方大胜,既是韩定远忠心报国,麾下将士英勇善战,更是陛下高瞻远瞩。臣记得,当日就是否对北狄作战,朝堂上也是议论纷纷,若非陛下当机立断,哪有今日的大胜?”
      这是在说当初萧崇年反对出征北狄一事了,萧崇年听了出来,却也无法反驳。

      他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宰相,心思动得极快,眼看今日动不了韩定远的封赏,忽然想到另一招,点头笑道:“贾大人所言有理。如今看来,老臣当日是过于求稳持重了,险些误了大事,当向陛下请罪。韩定远此次既诛杀元凶,扬大熙国威于边疆,又体念圣心,施陛下仁德于蛮夷,确实应当封赏。”
      萧景桓笑道:“萧相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的老成谋国之言,哪有什么罪过。”
      其他人听了却暗暗纳罕,均想怎么萧崇年今日转了性?难道他眼看韩定远打压不下去,想要改成拉拢了?可是之前已经闹成那样,哪还有拉拢的余地?

      萧崇年笑眯眯道:“上天佑我大熙,赐下韩定远这样的将才,当与不世之权柄,立不世之功勋。罗勒人这几年嚣张跋扈,不将朝廷放在眼里,还偷袭占了玄铁城。陇右军一直固守。如今韩定远节度使灭了北狄,北方基本安定,陛下又封他兼任朔方、陇右节度使,何不令其挟大胜之威,率百战之师,直接南下收复玄铁城?”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心思!
      众人明白过来,暗叹萧崇年明明打着害人的心思,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谁不知道玄铁城地势极其险要,罗勒人又派出重兵把守,要拿下来哪是易事?

      萧崇年这一席话正说到萧景桓心坎里,他一拍案,道:“萧相此言有理!玄铁城不复,朕实难安。封赏草原部落的旨意先发出去,别让外人等急了。韩定远报回来的所有封赏建议,兵部一律准了,再好好商议商议,另拟一旨叫他稍作整顿,南下拿下玄铁城。”

      皇上和宰相已经达成一致,谁还敢去泼凉水?万一惹了皇帝不快,轻则遭到训斥,搞不好甚至可能被贬。
      太子悄悄看着皇上的脸色,往前迈了半步,咬了咬牙,终于又退了回去。元守义、韩文昭、谢凌风等也没有作声。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叫好之声,人人皆言陛下圣明,韩定远此去必定大获全胜,玄铁城不日将重回大熙。萧景桓听了更是心花怒放。

      太子低着头,心里起了一股焦躁之意。自己位居东宫多年,却一直势单力薄,过得胆战心惊,如今眼见好友被人算计,连句话都不敢说。
      五皇子在朝中拉拢萧崇年,在边塞又与阿啜义结盟,眼看风生水起。自己怎么就不能找个盟友呢?不说别人,韩定远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又同受萧崇年敌对,若是能跟他联系上,得到朔方军的支持,自己这个太子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到了那会儿,自然会有人主动投靠,而自己手底下有了人,也能在朝堂替韩定远出头说话。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只是自己平日久居深宫,又不能随便派人前往边塞,不知怎么才能跟韩定远联系上,还得回去再另想法子。

      兵部经过多日商议,按照皇帝陛下的意思起了圣旨,然而派谁去颁旨又成了个难题。
      兵部尚书崔慎之本是萧崇年一党,自然不能让贾钊一党有机会前往朔方军拉拢卖好,可是他们早与韩定远撕破了脸,也不可能再去自取其辱。
      思前想后,他决定两边都不招惹,随便从在京等候安排的小官中找个人,打发过去也就是了。他要来名录,手指从几个名字上滑过去,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姓名上。
      襄城县尉郑邕,正德初年的进士,已在任上坐了六年,此次回京等了半年多还没安排,看来确实是没什么背景。
      他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合上了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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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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