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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承宠 不欺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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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倒不是真的不想说些什么。他只是被堵住了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刺伤谷主的佩剑被丢到一边,谷主踩着他的头颅,稍稍用力。
沈眠重重地喘气。
谷主没饶过他,喂他吃下一颗药丸。那药丸初服下时沈眠便觉小腹一阵锐利的疼痛,内里的疼远要比身上的痛楚更难熬。沈眠想,这次,他完了。
世人皆知千机谷谷主最擅用药,尤其是毒药。其中不乏折磨人的,有让人吃了经脉尽断的,有让人吃了感觉骨头被虫子啃食殆尽的,有使人精神疯魔的,也有使人痒到恨不得剐下皮肉来的。
不知谷主喂他吃下的是什么。
这股疼痛似乎有向上走的趋势,沈眠深呼吸,咬牙挺过一波又一波疼痛。许久之后,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沈眠感觉药效似乎过了,五脏六腑却变得暖融融的,就连外伤仿佛都随着这温暖消散了。沈眠歪着头,眼神涣散。
“怎么,在我面前装死?” 谷主没好气地揪着沈眠的耳朵。
沈眠用手肘将上半身勉强撑起来,他好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惶恐的表情令谢隐心情大好。谢隐没有计较他的不敬,反而将人打横抱起,丢到了床榻上。
沈眠像是一盘炒好的菜,被大敞四开地端到谷主的桌上,他没法反抗,因为谷主喂他吃下的药里,似乎有麻药。他觉得四肢麻酥酥的,然后谷主便欺身而上。
他歪着脑袋,一动不动,仿若死了。
第二日晨起,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见谷主心情大好地对他说,“你熟睡的样子很漂亮,你的眼睛也很漂亮。不如往后跟在我身边,便叫,‘沈眠’。”
沈眠喏喏应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谷主不杀他,反倒是一日一日的近身侍奉,谷主对他越发纵容。他从小厮口中得知,谷主对茶水的温度极为挑剔,若是差了分毫,都要遭到呵斥。沈眠有一次烧的热水不足够热,而恰巧谷主口渴又急着要,于是沈眠战战兢兢地将茶水端过去,举过头顶,等待着主人一把挥开,将茶盏摔在地上。
谷主只是神色奇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没说什么。
沈眠自以为遭两度转手,不应再获得新主人的任何信任。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谷主议事时,他都躲得远远的,以防谷主看见他的身影大发雷霆。
有一次,沈眠躲得晚了,谷主在正殿已然开始议事,沈眠慌张地想要逃窜出去,却被逮个正着。他被谷主捏住下巴,强迫着四目相对。他几乎感觉下一秒,重重的一巴掌就要落在脸上,可是谷主只是调笑着问他,“躲什么?不想听听平时我们都在谈论什么?”
谷主的确过于纵容,以至于纵得他生出胆子,叛离千机谷,回到旧主麾下。
沈眠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也不知何时,谷主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恍若未觉。
谷主踏着繁星而来,问他怎么不吃饭,关心他饿不饿。
沈眠眼睛一热,就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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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和从前一样,被欺负怕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忍着,从不和我说。” 谢隐抚弄着沈眠的发丝,“第一次要你之后,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让你不那么怕我。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养一养再碰的。”
沈眠偏过头去,不看谢隐手里一排排的‘刑具’。
他闭着眼睛,却听到木盒扣住的声音,沈眠寻声讶异地看过去,发现谢隐竟将那些玩意收起来了。
“不欺负你,” 谷主温和地笑,“就是想抱抱你。”
宽阔的胸膛贴近沈眠单薄的布料,谷主微微有些心疼,“这料子太薄,改天弄个厚实一点的,可别再发热了。”
“为什么……”
“嗯?” 谷主蹭了蹭沈眠的耳朵。
“罪奴所犯之事,死罪难赎……” 沈眠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在偷窃白玉丹的那一刻就深知,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无论他是要去做什么,对谷主有利或是有害,都难以磨灭他所犯下的罪责。他知道谷主对他或许心存宽宥,可他怎么能,
怎么能利用谷主的善心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罪行?
“如果你指的是穿得这么单薄还只让我看不让我吃的话,那确实是万般该死。如果你指的是叛主一事,” 谷主微微眯眼,“我何时成了你的主人?”
沈眠一愣,随后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谷主恰到好处地添了一把火,“你的影牌一直在太子那里,从最开始你到我身边起,你就从来都不是我的人。”
他将沈眠搂得更紧一些,满意地感受到怀中之人颤抖得更剧烈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把我当傻子糊弄?” 谢隐微微一笑。他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人哄骗过去,又如何当得千机谷的谷主。医药双绝只是一方面,能在江湖和朝廷上立足,他可并不是个只会研究医理的赤脚大夫。
“沈眠,如果不是我放了水,你还真觉得能从我的手底下逃了?”
谢隐亲了亲沈眠的耳朵,轻勾他的发丝。
“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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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这一夜并没有睡着。他回忆起之前逃跑一路上的种种‘幸运’,忽而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在吞龙山的层层密林里找寻到出山的记号,影卫追杀时隐忍的手段,被宁王党的人用刑后莫名出现的伤药,以及带小殿下去上京时捡到的荷包……
原来从不是巧合,从不是上天眷顾、神仙怜悯……
是他的主人在暗中帮助他。不,不能叫主人。沈眠胸口闷痛,主人从一开始便知他不属于千机谷。他的影牌在旁人手中,他也不是一条听话好用的狗。
沈眠曾偷偷观察过谷主身边新得的两个影卫,叫濯雨和漱晴的。人长得清秀,办事又快又好,还聪明伶俐、武艺高强。比起经脉尽断的他的确好上不少,怪不得主人重用这二人。
可是他从前也是总被谷主夸赞的奴才啊……
想到这里,沈眠就觉得格外难过。
他转过身,将脑袋埋在谢隐宽大的袖袍中,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寻一丝安全感。直到远方天光乍亮,湖光苑被一层浅紫色的朝霞笼罩,沈眠才发觉他竟一夜未眠。沈眠垂下眼睫,他宁愿在刑房多受一时片刻的罚,也不愿意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
谢隐陪沈眠用过早膳,他要去处理谷里的一些事务。
沈眠靠在软枕上打瞌睡,忽然有人过来敲门。他唤人进来,却见是谷主身边那个叫漱晴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影卫,漱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在说出那番话后,他依旧感到不解与嫌恶。
“谷主说,太子府的小殿下来寻您,要您用过午膳后去正殿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