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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宠侍 怎么会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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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躲在墙角,听那群人争辩着什么。
“你说那叛徒被收进谷主后院里了?这么多日来怎么没见过他?” 其中一个叽叽喳喳地问道。
“听说腿都被打断了,还怎么出来?” 另一个轻轻‘呸’了一声,“估计玩不了几天,就得抬出来扔后山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屑。
听说那叛徒从前还是谷主的贴身侍卫,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被发现后逃出了千机谷。谷主派人一路追杀,终于将人带了回来。也不知在刑房问出了什么东西,谷主竟没将人处死,反而留在身边做了宠侍。还真是令人唏嘘。
沈眠安静地听他们闲叙。他此时并不关心旁的事情——怎么说他都好,叛逃也是他所为,偷窃也是他所为,这都不重要——但是他看见其中一个小侍的腰间,挂着他的平安符。
沈眠大气都不敢喘,他明明记得,那枚平安符被主人扔到炭盆里烧了,为何如今竟出现在主人小侍的身上?他敢笃定,那一定是他的平安符。因为符上的金丝线溅了血迹,那是他出任务时将平安符藏在胸口,为保护线索胸前被划伤时留下的。他洗了几个时辰,却仍然没能洗干净。也因此他误了任务时辰,去领了几十鞭子的罚。
主人竟将他的平安符赐给旁人了……沈眠将身上的浮光锦拧出皱痕。他一时太过不敢置信,满脑子都是那道溅了血的符,于是鬼使神差地在手边寻了枚石子,用巧劲射出,试图将小侍腰间挂着的平安符打下来。
腕间发力的片刻,他猛然回想起主人对他的嘱咐——
不许再闹,安静修养。
沈眠手一抖,石子射偏了。
石子砸中小侍的膝盖,小侍痛得跪在地上,鬼哭狼嚎地要谷主替他做主。
沈眠乖巧地跪在祠堂里。小侍还在一旁捂着膝盖咒骂他。谢隐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嘴角一抽,用手指点了点沈眠的额头,“你还真是,一会看不住就要闹出事来。”
沈眠被怼得身体晃了晃,他完全地伏下身,甚至往谢隐的方向蹭了蹭。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狗,因为犯了错怕被抛弃,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将功折罪,弥补自己的罪过。
沈眠觉得他真是个麻烦。
明明主人已经对他万分不满,他还是惹出了事情劳烦主人处置他。明明好不容易才求来留在主人身边的机会,他却好像搞砸了。
“为什么用石子丢人?” 谢隐瞥了眼宠侍红肿的膝盖,语气波澜不惊。这小侍是谁送的来着……?他抬了抬手,濯雨俯下身,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原是睿王的人。看起来不甚聪明的样子,果然,奴随主人。
沈眠腰塌了塌,“奴……奴不是有意的。”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想要说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却碍于影卫守则不可欺瞒主人,训练时只教会沈眠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禀明情况,因此沈眠再怎么想要掩饰过去,也张不开口。
他认命地闭了闭眼,额间的碎发落了下来,平添几分可怜的意味。
“您,” 沈眠抬头,触及谢隐探究的眼神后骤然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您把奴的平安符赐给旁人了吗?”
谷主是真的没听清。但他隐约从破碎的话语里捕捉到了关键词,“平安符?” 他在那小侍的身上打量片刻,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谢隐走到小侍面前,将那块平安符扯下来。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小侍心里一慌,他那日是在谷主的寝殿,见这东西十分漂亮,就是好像弄脏了些,约莫是谷主不要的东西,因此大着胆子把东西拿走了。谷主从不踏足后院,他便放心将这符挂在腰间,向其他小侍炫耀。
怎么会……
“二十鞭,往后不必留在千机谷了。”
这话是冲着小侍说的。沈眠听后却也被吓到了,跪姿都晃了晃。他了解谢隐,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有辩驳的机会。所以他必须乖乖认错,若这话是冲着他说的,只怕沈眠会不顾一切地恳求谢隐罚他些什么,哪怕这些求饶是徒劳的。
谷主面对沈眠。祠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大人好功夫,弄伤了人也不知道提起轻功跑路?还是说沈大人内力已经亏空到连逃跑都做不到了?”
话中讥讽之意沈眠听得出来,他膝行着蹭到谷主衣摆边,讨好地将头埋在谢隐掌心。谷主揉了揉沈眠的头发,没好气地问道,“他让你跪,你就跪?”
沈眠埋着头,轻轻点了点,随后又摇了摇。
“这祠堂如何,” 谷主不怀好意地微笑,“离你的湖光苑不远,平时犯了错,惹我不高兴,就罚你到这里抄规矩。再严重些,就挨完棍子再罚抄。”
沈眠认了错,仍是盯着平安符不放。他软了语气,“主人,奴的东西……”
谷主将那枚符在沈眠眼前晃了晃,“你说这个?”
沈眠一愣,眼中的光暗淡下去。看样子谷主并不打算还给他,不过,主人没有把他赶走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您不打算罚罪奴什么?沈眠……犯了错。”
谷主眸光晦暗不明,“要罚,当然要罚。我不过命你到后院住了两日,就折腾我给你断案,如今案子也断明了,该收拾收拾你了。” 他的眼神划过沈眠的腰身,缓慢向下,“不过不急。今晚再收拾你,估摸着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添点别的东西了。”
谢隐拧了拧沈眠的脸,满意地看着他的侧脸透出难耐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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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穿上露骨的衣裳,静待谷主来湖光苑歇息。那衣裳实在太薄,与先前包裹得严实的影卫服截然不同,让他觉得哪里都不舒服。湖边风硬,顺着衣裳露出的地方透进去,让沈眠打了个冷颤。
有小厮送了一套精巧的用具过来,沈眠随意翻了翻,连吃晚饭的胃口都没了。热腾腾的饭菜凉下去,就放在一旁。沈眠有些反胃。
他僵直在冷风中,准备迎接未知的羞辱和磋磨。
沈眠穿了一套月白的衣裳,衣角绣了些青花蓝的纹样,小厮说这套衣服谷主喜欢,特意吩咐要沈眠穿着。月影摇了摇,落在沈眠的眼中,于是沈眠发红的眼睛也绽放出刹那的光华。
那光华只是转了转,就溜走了。沈眠搓着手,掌心的细汗滑腻腻的,上次有这样忐忑的心境,还是在他被送给谷主的时候。
沈眠浑身是伤地躺在千机谷殿前的白石砖上。送他来的人踢了他一脚,刚好踢到伤处,沈眠险些叫出声来,他死死咬出口中的嫩肉,才将囫囵的惨叫死死咽回肚子里。
千机谷的谷主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光令沈眠心情坠入谷底。宁王府的侍卫得意地作揖,“听闻千机谷谷主刚过生辰,宁王将这人送来作为贺礼。这死奴才居然敢刺杀谷主,幸好没叫他得手,宁王知晓此事,命人废了他的双手双腿,又用了些刑,送过来给谷主庆生。”
沈眠听闻这些,更是觉得自己立刻就会被拖下去处死。他口中支吾地流出痛苦的呻吟,烈日下,阳光没能让沈眠觉得温暖,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体更是紧张得发抖。是了,怎么会觉得温暖,这明明是三尺寒冬。
他被留下了。沈眠被人拖拽进了谷主的寝殿,他尽量蜷缩着,不欲弄脏寝殿的地毯。然而恶心的血水还是从身下汩汩流出,沈眠不敢抬头去看那人,他咬着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