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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辱 求您,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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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满脸的阴翳落在沈眠眼中,刺得他心里一颤。沈眠低着头,不敢再看哪怕是一眼。他浑身的伤口涂了药,有些清凉,又有些轻微的刺痛。不过上药的痛苦相比于在外的奔波,是如此不值一提。
沈眠感受到那根烤红的铁签在他右手手掌处打了个转。主人似乎是在找寻适合用刑的位置。沈眠紧咬牙关,不知撕裂的疼痛何时会落下。
他现在的姿势有一些古怪。
他被缚在刑椅上,双腿打开着,以一种不敬的姿势面向主人。哪怕是受刑,他也应当是跪着的。沈眠觉得自己有这个毅力,哪怕是痛到极致昏过去,也绝不会歪扭自己的跪姿。
但很显然他的主人并不这么想。
“终于肯回来了?” 谷主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
沈眠唇瓣动了动,他轻轻点头,“罪奴……罪奴领死。”
“是挺该死的,” 谷主冷笑一声,“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沈眠就不说话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因为他知道那些追杀他的人之中,不乏主人的手笔。无论是耗泄内力的毒针、带了铁梨花头的箭矢、还是没日没夜的围堵,都是主人的授意。谷主在将他往死路上逼。
沈眠感到胸腔一阵钝痛,他微垂着头,咬牙对抗这份痛苦。他刚醒来,还不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胸腔传来钝痛时,他才发现,原本贴在心口的那枚平安符不见了。
然后他在那盆火炭里,看到烧得焦黑的布料一角。
沈眠挣扎着想要挣脱刑椅的束缚。他瞳孔放大,双臂在铁链的束缚下绷紧,铁链被拖拽得发出哗啦的声响。然而他的动作是徒劳的,谷主从炭盆中夹出那块黑黢黢的东西,随手丢到了刑房外面。
他盯着沈眠呆滞的面孔,缓缓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什么?”
沈眠抬头,那双失色的瞳孔紧盯着谷主的嘴唇,他似乎知道谷主要说些什么折辱他。不,折辱他也好,至少不该是……
“在千机谷,叛主之人永不得再踏入千机谷半步。” 谢隐慢悠悠地在沈眠身上逡巡,“更何况,你已经是个用不了的废人了。”
“千机谷弟子以救死扶伤为荣,会让你养好伤之后再将你逐出去,放心,我不罚你。”
谢隐将铁签子丢回炭盆,炭盆冒了几个火星,迸出的火花刺得沈眠几欲落下泪来。
他该说点什么求饶的话,至少让主人能留他一时半刻。沈眠疯狂地回想着,可惜他只知谷主最是个阴晴不定的人,若是说对了倒也罢,若是说错了……沈眠不敢想。
他跟在谷主身边五年,却没能摸清谷主的喜恶。有时他明明做错了事,谷主却不罚他,有时他明明去领了罚,再三告饶他不会再犯,谷主却罚他不许近身侍奉。
不,他想到了,还有一个办法,他只剩一个办法。
沈眠的嗓子因多日未进食水而沙哑,但他顾不上声带撕裂的疼痛,唤住正要往外走的那人,“主人,”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了哭腔,“沈眠自知犯下极大过错,求您,求您让属下,不,让罪奴服下缠枝。罪奴愿以药人的身份留在谷中,若您不信任罪奴,您还可以打断罪奴的四肢,锁在药庐里,试什么药罪奴都愿意承受,”
沈眠几乎是乞求的语气,“求您,不要把沈眠扔掉……”
他好不容易能换回一个清白的身份,他不可以被抛弃。
“罪奴的袖中有一枚令牌,那是罪奴的影牌。还有身契,身契已经被毁掉了,没有了……” 沈眠语无伦次地将能想到的东西尽数抛出,那是他为数不多能拿来谈判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对于他的主人来讲,似乎,
一文不值。
谢隐讥讽地看着沈眠几欲死去的神情,摇了摇头,“我这里不缺药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别浪费我的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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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守卫来报,说沈眠似乎是哭了。
哭?一个骨头被打断,甚至筋脉都要被挑出来的人能够做到一声不吭,却因为自己几句不领情的拒绝委屈哭了?
真是麻烦死了。
既然这么委屈,当初叛主的时候怎么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谢隐把弄着那块黑玉石雕刻的影牌,生出了些把这东西摔出去的想法。
还是不要了……
若是叫沈眠知道,估计一哭二闹三上吊,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千机谷门前的石柱子上,干脆以死明志。谢隐唤人仔细收好那枚影牌,决定晾一晾那只不听话的狗。
沈眠先前受了些狠厉的刑罚,伤了底子,他得写几个方子,让下人熬了药喂给沈眠喝。如此调理几个月,应当可以调理得活蹦乱跳的。
至于缠枝……
谢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种极其伤身子的药沈眠怎么敢说得出口的。他晚一天给解药,沈眠就得挨上一夜攻心的折磨,晚两天给,沈眠估计半条命都要被耗了去。
真是令人头疼至极。
夜里谢隐尚未歇下,地牢守卫又来禀报,说沈眠似乎有些不好。
这个不好说得很模糊,谢隐心里一沉。什么不好?情绪不好、还是状态不好、亦或是性命不好?他披了外衣就往地牢走,最深的一间牢房里,沈眠垂着头,似乎是陷入了深眠,但睡得并不踏实,口中还喃喃着什么东西。
守卫低声耳语,说沈眠又发起了高烧。
伤口没有发炎,这间牢房也是谢隐特意挑的,温暖干燥,不至于让人虚弱发病。谢隐凑近去听沈眠究竟在嘟囔什么梦话。
他低下头,就听沈眠在梦里求饶。
不能被抓住,不可以……他会折磨死我的。
铁链缠过的位置被磨得发红,谢隐脸顿时黑了下去。他有那么凶残吗?且不说这刑房平时门可罗雀,轻犯尚且不会动刑,重犯所用刑罚皆有定数,不至于要人性命。他又不是滥刑之人,对沈眠更是纵容至极,沈眠平时愿意没事找事给自己紧紧皮,怎么还能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心胸狭窄,会折磨死他呢?
谢隐觉得这太不合理了。
守卫见他脸色不好,默默退了出去。
谢隐掐着沈眠的下巴,硬生生把人从睡梦中拖出来。沈眠正处于刚睡醒的懵懂期,他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谷主的脸,以为自己还陷在噩梦里。
“主人?” 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句。
谢隐没有应他。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沈眠的喉颈,用力收紧。直到那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粉红色,沈眠从睡梦中彻底清醒,意识到他的主人在对他做什么时,谢隐才收回手。
沈眠不由自主地干咳,他看着那只手重新在他的颈部收紧,像是戏弄猎物一般,一遍又一遍让沈眠体会到濒死感。
“你说得对,沈眠,” 谷主微微一笑,“我会折磨死你的。你不该落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