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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抓 他应当去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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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好像在某个转角看到了他的主人。他看到谷主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瞳,谷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很快沈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谷主怎么会亲自来捉他?他犯下大错,怎么敢劳烦谷主亲自带他回家,对他施刑?
沈眠抱紧了小殿下,他的左膝比之前严重许多,于是他将着力点放在右腿。右腿从前有旧伤,这一受力,自然承受不住,沈眠险些跌在地上。他咬着牙,放慢了步子。
他们已经到了上京脚下。沈眠捡到的荷包空空如也。他饿着肚子倒无事,小殿下却不能饿着,沈眠极度渴望能再捡到一个掉落的荷包。
几枚铜板就够,他不奢求太多。
正午的太阳烤得人头脑发昏。沈眠寻了处阴凉,向巷子里的行人讨了口甘甜的井水,一动不动地看向远处巍峨的皇宫。
他从那里出来,如今又要回到那里去。
他孑然一身地出来,又孑然一身地回去。
本没有什么差别,但一想到谷主失望的眼睛,沈眠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他宁愿受尽天下最残酷的刑罚,也不想听到谷主亲口承认,他是个叛徒。
沈眠无意识地蹭了蹭胸前那块平安符,仿佛这样能让他更加安心一些。谷主赏下的东西,他只是带在身边就无比安心。
“公子,吃点东西吗?” 老婆婆递了张热得烫手的饼过来,沈眠一愣,道了谢,接过那张饼。他咬了一口,确认没有下毒,便喂怀里的小殿下吃。
老婆婆笑呵呵地坐在沈眠旁边,问他,“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沈眠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佩剑,没有说实话,“去城里投奔老丈人,乡下流兵屠村,我夫人死了,带着个孩子没有地方去,只能到这里寻些活下去的门路。”
小殿下眨巴着眼睛,让老婆婆顿时心化开了,她回到家中又盛了碗肉汤,端出来递给小殿下,“诶呦这孩子真可爱,你也是,这些日子受累了,等到了城里,投奔到亲人就好啦。”
沈眠没有接话。
谢过老婆婆后,两个人继续踏上行程。
沈眠站在太子府门前,昔日杂草丛生的太子府如今有了欣欣向荣的态势,他将小殿下身上的玉佩翻出来,递给门前的护卫。待太子夫妻二人焦急地出来寻觅失散的幼子时,沈眠早已躲在一旁。
太子似有所感,他从袖中寻出一块石牌,放在了几米外的石阶上。小殿下哭着要寻沈眠,他还没忘沈眠说过,要给他带些有趣的小玩意,可是沈眠把他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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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牌热得烫手,像那块老婆婆给他的饼,让沈眠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这是他的影卫令牌,本应让沈眠的主人持有,方能彰显作为主人的占有权和支配权。
只是这块令牌一直在太子手里,谷主虽从未提过这件事,沈眠却在心中默默记着。他将令牌揣进怀里,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太子府。
内心的枷锁断开,沈眠闲下功夫才真正地意识到,没有追兵在身后了。谷主甚至放弃派人捉拿他这个叛主犯上的罪奴。沈眠几乎想要落泪。
迷迷糊糊的,他感觉自己在发热。他的事情做完了,放松下来后那些该死的困倦和痛楚泛上来,让沈眠骤然倒地。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是毒?
沈眠用手胡乱地抿去唇边的血痕,腹中绞痛得厉害。他应当去寻一匹马,他要回千机谷。
反复折腾几次,沈眠才站起身来。他不顾街上行人退避的眼神,跌跌撞撞地往城外跑。他的大脑有些混沌,甚至没有办法意识到为什么刚好城外有一匹孤零零的白马。那匹马还与他从前的‘惊鸿’那样相像。
沈眠在马背上又睡着了。
白马驮着他往千机谷跑。跃过苍色的山和碧色的水,连赶几个日夜,马和人都累倒在吞龙山前。千机谷就隐藏在吞龙山群山间。沈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流血,和土地的湿泥混在一起,让沈眠的高烧一直没能好转。
沈眠记得千机谷的方位。但他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腿疼得厉害,眼前也模糊得看不清东西。布谷鸟的啼叫声忽远忽近,沈眠朝前爬了几步,认命地躺在地上。
他想攒攒力气,再往前爬,忽而感觉酸疼的腰背被什么人踩住了。沈眠抬不起头,他只看见月白的衣角。是千机谷的人。
他听到来人嗤笑一声,“叛徒,在外面活不下去才知道回来?”
沈眠的头颅被猛地拽起来,有人发狠踢了他的小腹,沈眠痛得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挡,他发昏的脑子还能意识到施罚不可逃避,于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攥紧的双拳使得手臂绷得笔直。他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了,有人架起他的身体,将他带离地面。
他似乎听到谷主的声音。谷主对他说,“好了,把他带回去吧,我自会处置。”
沈眠沉沉地睡过去。
再醒来时,昏黄的烛灯将沈眠的双眼烤得发红。他看见他的谷主,正对着一盆火炭发呆。火炭发出噼啪的响声,一根铁签子就在那盆火炭里烤着,谷主见他醒来,什么都没有说,将铁签子捏在两根修长的指骨间,针尖对准沈眠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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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身边的狗跑了。
他起初是想逗弄那只胆大的狗,派了几个身手矫健的影卫去捉弄一二。谢隐吩咐,只要不伤及性命,偶尔吓唬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即可。他知道沈眠的身手,绝不是寻常影卫能够制服的,他也没打算这么快就把人捉回来。
说沈眠胆子大,事实上也未必如此。谢隐很清楚,在自己身边那几年,沈眠有多么小心翼翼。沈眠是一个习惯于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把手下人犯过的错都自己默默挨了。
谢隐很少罚他,沈眠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他自己作的。有一次这只狗作弄自己作弄狠了,在自己房里高烧到昏过去,谢隐于是拿捏着这个把柄,待人醒来后好一番欺负。
谢隐吓唬他,说若是沈眠再替底下人挨鞭子,他就把人逐出千机谷、扔出吞龙山。他本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沈眠再怎么当真,也应当知晓他哪里会这么随便地将人丢弃。
然而沈眠当真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高烧后还虚弱着的身体从床上挣扎着跌下来,摔到砖石地面上后狠狠地磕了两个头。沈眠的额头顿时破了皮,血顺着脸颊一侧流淌下来。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沈眠知错了,他再也不敢了。
这样一只狗,怎么就能跑了呢?
谷主百思不得其解。
他决定看看沈眠究竟想要做什么。
谷主得到消息,说沈眠与皇族旧党有勾结,在被另一队人马追杀。追杀的过程中,沈眠被一箭射中了左肩,从马上跌下来,被逮个正着。谢隐内心腹诽,沈眠的能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往日里与沈眠过招,虽占着上风,他也能明白沈眠不敢真的使出全部手段来对付他的主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轻易生擒呢?
谷主按兵不动。果然几日后,他听手下人禀报,沈眠与外人勾结,一举掀翻了宁王党羽的老巢。但手下人也报,说沈眠的身体似乎不大好了。他在里面受了些苦头,右腿似乎被弄伤了。
谷主眉头一皱,沈眠还真是一如既往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花了那么多良药医治调理,又让人带走了起死回生的白玉丹,最后得到了一个作死作到身负重伤的人。
于是他命几个心腹影卫前去捉拿。他想,这一次沈眠受了伤,应当会好捉一些吧。
谢隐没有想到的是,沈眠宁可鱼死网破,也不愿意回家见一见他。
谢隐开始后悔自己没给那人下点牵制的药,影卫这种东西果然就是该疼一疼才能记得主人的。
谷主气得心情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