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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药刑 你干脆再喂 ...

  •   谢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盈,阳光照在身上无比温暖,好像睡一觉,一切就都会过去似的。他听到沈眠在耳边对他轻语,嘟哝着什么他听不真切的话。他勾了勾手指,就听周围顿时慌乱起来,从原先的安静变得极为嘈杂,让他有些头疼。

      谷主并不担心他体内的隐毒。他先前在花朝身上种下的‘缠枝’,使他即便遭受隐毒侵蚀心脉,也能够将后果转移到花朝身上。他只不过没有考虑到宁王会做得如此决绝,苗疆隐毒凶性异常,让他还没来得及交代后续的安排,便沉沉地陷入生死的交界。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时,沈眠正在他枕边沉沉睡去。沈眠眼底一片乌青,便是睡着也不安稳似的,隔一会就要迷蒙地试图睁开眼睛。沈眠的青丝散在他胸口,谷主坏心地去捉弄沈眠,故意勾起几缕发丝拽了拽。

      沈眠吃痛惊醒,见谷主正笑着看他。

      —————*

      谷主蹙眉看向石台上锁着的影卫。他体内的苗疆隐毒早已被引出,而那名从宁王府拐回来的影卫被大敞四开地缚在刑架上,虽无明显外伤,但无意识的挣动和难耐的呻吟还是暴露了他在受药刑的事实。

      那日沈眠师父将毒虫从谢隐体内引出,为防万一将花朝押入刑房,想撬开他的嘴问问宁王是否还对谢隐做了什么旁的手脚。沈眠自知鞭子棍子一类的刑具很难让影卫屈服,更何况是宁王府出身的,嘴都硬得很。于是命弟子将刑房里能用的药丸尽数取出,选了几个不至于伤身的,让人十二个时辰轮流把守,只待人清醒时便逼供出些有用的来。

      然而影卫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花朝的眼睛被黑布蒙住,四肢的肌肉紧绷,能隐隐看到皮肤下因过度用力而破裂的血管。他深深地喘着气,像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兽,除了难耐地挣动外做不到任何事情。影卫的指骨被锋利的银针贯穿,他虚空地抓握着什么,最终因药效的平息而软了下去。

      谢隐挑开他面上的黑布,看到一双因熬刑而泛红的眼睛。

      花朝偏开头,故意不去看他。影卫口中塞了棉布,大抵是防着咬舌自尽。谢隐将食指和中指置于影卫的胸前,一寸寸向下摸索,偶有摸到柔软的伤处,便微微用力,直将骨节嵌进那处伤里,绞弄一番,再扯出来换一处继续。如是反复几次,花朝面上颈部渐渐生出冷汗,他死死咬着口中的棉布,仍是一声不吭。

      “真是块硬骨头,” 谢隐接过沈眠递来的帕巾,擦了擦被血染红的地方,随后将弄污了的帕子随手扔在影卫身上。他不在意似的摆弄着架子上琳琅的刑具,随口对沈眠道,“处理干净吧。”

      花朝心神一震,他极力瞪大眼睛看向谷主的位置,随后挣动得更厉害了。先前的药劲将将过去,新一轮痛苦又开始折磨他脆弱的躯体,他被关在这里七日有余,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和无尽的痛苦,就是施刑者反复的责问。然而他的确不知宁王究竟对谷主下了什么蛊什么毒,到最后,施刑者甚至连寻常的问询都懒得说出口,他仿佛是被施虐的教具,除了承受外没有其他选择。

      可是谷主居然说要将他处理掉。他不解而震惊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然而不等他反应,那块遮住眼睛的黑布就再次使他陷入黑暗。花朝无比恐惧地等待着未知的处决。他的胃部一阵痉挛,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的胃里往外汩汩冒着酸水。

      一块湿润的牛皮纸贴上他的面颊。花朝僵在石台上。

      —————*

      沈眠沉默着替谷主收拾起案台上的竹简。谢隐看他心情不好,便揽过他的腰,将沈眠带进怀里。小东西的一张脸还惨白着,眉心却隐隐有怒意。谢隐揉搓着沈眠的指节,循循善诱地问道,“怎么还不高兴呢?我方才下令要杀花朝,你害怕了?”

      沈眠摇头,“他该杀。”

      谷主便有些疑惑,“既然该杀,你又是被什么惹生气了?” 他掐了掐沈眠的脸,颇带哄劝意味地问道,“担心我真的被毒虫侵蚀心脉而死?”

      沈眠脸色白得更彻底了。

      许久,他才在谢隐怀中小心挣动了一下,用发顶蹭了蹭谢隐的衣领,“您别这么说……”

      沈眠又用手指戳了戳谢隐胸前的布料,“您为什么不杀花朝,他明明……”

      明明对您不敬,明明害得您险些因那隐毒而丧命……

      谷主闻言顿时明朗起来,他将沈眠的手带到胸前的位置,让沈眠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脏在跳动,谷主满脸委屈,“它还在跳呢,沈眠你是不是故意气我。我杀了花朝,你又要不高兴,左右都是不高兴,你干脆再喂我一遍那苗疆隐毒,让我疼死算了。”

      沈眠一惊,慌忙要跪下告罪。然而他的腰被揽住,只好在谷主怀里动弹不得。他想起花朝那双绝望的眼睛,身躯在浸了水的牛皮纸下因窒息而痛苦地挣扎,牛皮纸一张一张叠上去,直到谷主叫停,将东西一把揭下来。

      花朝似乎受了刺激,谷主朝他一步步走过去时,他拼命想要从石台上挣脱下去,连手腕磨出了鲜血也在所不惜,萤时在一旁看着,见状也不忍地按住花朝的身体,期盼着谷主能给他一个痛快。

      像这种被敌人抓住的影卫,下场都不会太好。能一刀毙命的都实属幸运,更多的,落到刑房里,都是在缓慢的磋磨中慢慢失去生机,最终熬不住疼痛丢了性命,一卷草席扔出去喂狼。

      花朝盯着萤时按住他的那双手,口中囫囵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谷主手中的银针慢慢逼过来,银光在烛火下闪了闪,那尖锐的一头就刺进他的皮肤里。

      银针从另一头挑出来,溅出星星点点的血痕。谷主按住花朝的小臂,声音冷淡,“先前喂给你的那些药里,有一味唤作‘缠枝’,每月毒发一次,为了让你乖一点,我暂且为你压制毒性,等宁王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为你完全解毒。”

      谷主将银针放回到桌面上,趁着影卫不敢反抗,替他诊起脉来。影卫气息紊乱,被药性打散的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怪不得总是一抽一抽的,合着是被折腾狠了。

      谢隐于是对萤时吩咐道,“在他伤处用些药,这段时日不必再用刑了,别让他跑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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