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怒火 四只影卫依 ...

  •   谢隐替人把了脉,面色愈发严肃。飞阴原本便身子弱,他只当是被罚得狠了些,却未曾想到宁王竟把飞阴当成发泄的器具。谢隐命沈眠降下帘幕,将萤时和仲阳隔绝在外面,随后冷声道,“将衣裳褪了。”

      飞阴颤着手,身体不自觉地僵住了。他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盯着谷主几秒,连‘不可直颜犯上’这条规矩都忘记了,他的耳朵嗡鸣作响,身子一软,跪姿再也保持不住。飞阴的双手在身上扭捏地解开扣子,他穿着的是谷主赏下的缎子,虽比不上沈眠精心织造的苏绣,但显然价格不菲。

      他显然明白谷主叫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但飞阴仍心存一丝希冀。他的小腹还隐隐作痛,上一次被宁王强要,至今还在淅沥地流着血。飞阴不知谷主会如何对待他,他只知道,这是酷刑。

      飞阴急切地想要明白,他做了什么导致谷主要这样对待他,难道是刚刚他走了神让谷主不悦了?亦或是他方才不够恭敬,令谷主厌烦了?还是……其实谷主和宁王是一样的,只是拿他发泄……

      他攥着最后一颗扣子,选择求助地看向沈眠。然而沈眠抿着唇,唇上半分血色都没有。

      “愣着干什么,还要我帮你吗?” 谢隐心情不好,疾言厉色将飞阴喝得身体又是一颤。沈眠跪了回去,替飞阴接过褪下的外袍和腰间玉带,眼见最后一层内里的衣裳就要剥下来,谢隐忽而发觉不对。

      他隐隐看到飞阴大腿内侧有血痕。

      —————*

      飞阴裹着厚实的袄子,窝在船舱最里面发着呆。谷主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按了按他的小腹,询问哪里疼痛,随后就让他抱着暖手炉去里面歇着。他靠在沈眠身边,看着谷主冷静地写着方子,眉头皱得很紧。他隐约觉得,谷主的气似乎不是对着他发的。

      谢隐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他很少罚自家的影卫,就算是犯了错,也都点到为止。除了沈眠对他来说较为特殊外,他不曾对其他的影卫做任何折损的事情。影卫本就命薄,从拼死搏杀的训练中侥幸偷生,一旦落入手段残忍的主子手里,失去性命是迟早的事,也正因如此,千机谷的刑堂极少施重刑,影卫身上甚少带伤,即便有伤,大多及时领药处理了,几乎不会落下疤痕。

      谷主第一次从萤时几个身上见到,外出任务却伤痕累累的影卫。更有甚者,居然会被他们的主子折辱至此。他想到这几个影卫领了任务试图暗算他时,每次交手,几乎都是冒着伤口撕裂的风险在以命相搏,若不是他先发制人用迷药将人迷昏了过去,只怕濯雨漱晴出手,便能将几人活活弄死在府衙,哪里还有活命的余地。宁王派几人来,便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想到这里,谢隐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他猛然站起身,掀开帘帐走出去,滔天的雾气直奔面门而来。原是天气转凉,江上起雾了。他无暇顾及躲在一旁的萤时和仲阳因为船舱里的动静而心生绝望恐慌,谢隐忽然想起,宁王府尚且还养着几十个这样的影卫,除去折损的以外,至少三十余个影卫还在宁王手下苦苦挣扎。

      若是宁王一朝倒台……

      谷主的眸色深了深。

      他自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引得几个小东西胡思乱想了一番,飞阴缩在船舱的角落里连动都不敢动,怀里的手炉烤得他几乎想哭。萤时将仲阳护在身后,咬着牙想要去替飞阴解围。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一截水蓝色的衣摆从船舱里透出来,沈眠抿着唇,慢慢膝行着靠近,几乎是一点一点挪动到谢隐身旁。他扬起头,让纤细白皙的喉颈暴露在谢隐的掌控范围内。沈眠甚至试探性地往前蹭了蹭,小心翼翼道,“外面风硬,吹久了头疼,您不回去吗?”

      谷主没有动,但沈眠很清楚地听到谷主轻轻咽口水的声音。他再次开口,“沈眠想请您回去,好吗?”

      四只影卫依次抱了手炉,并排窝在船舱里。谢隐仔细查验了一番,先前只是随意把了脉,知道几人体虚,内力衰弱,却没有更深地去探有哪些隐疾、是否有经年累月的损伤。这一探不要紧,谢隐眉头紧锁,岂止是鞭伤刀伤,内里的亏空和损耗更为严重,相比于濯雨漱晴,几人的身体几乎是被磨损到了极致。

      谷主很是心累。他让沈眠为他按了按肩膀,又捏了捏发酸的眉头。若非遇到他……若非遇到他,这几个影卫就折损在任务里,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罢了,总之折在他这,他总有办法养回来。

      只要别像身边这个尽职尽责的小白眼狼一样再干些出逃的蠢事,保他们一世无忧还是绰绰有余的。

      谷主抬眼,正看到沈眠晶莹的一双眼睛。沈眠眼角发红,他似乎哭过了。

      —————*

      祁府的婚宴定在申时,谢隐到时,府中在热热闹闹地发着红包和喜糖。一袋喜糖从远处丢过来,险些砸到沈眠身上,沈眠眼疾手快,捉过喜糖的红色丝带略带疑惑地攥在手中。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主人,谷主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对他说,“福气既砸中你了,就好好收下吧。”

      沈眠更想这福气能砸中主人,他低了眉梢,悄悄往喜糖飞来的方向瞅了瞅。若是再偏一点点,再偏一点点,说不定就能砸中主人了……

      祁道宁一身红色喜服,刚接了新娘子回府,匆匆拜过堂,便将人安顿在屋内,悄悄塞了一包甜得发腻的糖果,又命侍女将几碟小菜和点心端进去,这才放心回正厅应酬。见谢隐前来赴宴,自是喜不胜收,连连道谢,命小厮将提前备好的礼呈上来,说了一顿寒暄的话,这才安排了人好好招待谷主一干人歇息。

      正是月上中天。谷主没有闹洞房的兴趣,他捏了捏沈眠的耳朵,软下语气,“为什么哭,嗯?”

      沈眠被戳中了心事,扭捏地不想回答,但碍于主人问话,只好支吾着想敷衍过去,“被风迷了眼睛。”

      谷主轻轻‘哦’了一声,并不打算放过他,“我们武艺高强、一人便可当千军万马的沈大人会被区区一点薄雾迷了眼睛?”

      沈眠向被子里蜷了蜷,没有说话。

      他出了神,听见耳边窸窸窣窣的风声,恍惚间又回到了宁王府的水牢里。沈眠意识到他在做梦,但一眨眼的功夫,这点清醒的想法就被他遗忘了。沈眠看到他被禁锢在污水里的四肢,伤口疼得发麻,水面一次次高过头顶,他想呼吸,呛进口鼻的却只有腥咸的脏水。他分不清楚身在哪里,也不知现下发生了什么,窒息感让他想要拼尽全力挣脱。

      沈眠想到他的主人。主人是迁怒于他吗?为什么要罚他到水牢里,受这样的折磨。谷主明明不会这样的,不,他私自出逃,被谷主抓到了。这是惩罚,罚他心思不忠。

      于是沈眠停止了挣扎,他仰着头,寄希望于主人消气后可以短暂地放过他。不知是否是用刑太过,沈眠感觉眼前发白,他无意识地扯动锁住四肢的铁链,那铁链竟然崩断了。

      谷主不解地看着攥他衣带不放手,竟还想扯下来拿在手心把玩的人。沈眠的嘴唇无意识翕动,像一条溺水的鱼,谢隐是被沈眠扯醒的,谢隐醒时,沈眠不安分的手正打算去扯他的头发。

      于是谷主打算静观其变,看看沈眠究竟想要做什么。

      在沈眠的手即将触碰到谷主发丝的瞬间,他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夜色比梦境还要重,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有没有从那可怖的梦境中醒来,黑暗中,他攀上身边一个暖和的躯体,掌心的汗水瞬间浮上来,将他惊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身边是谁?沈眠不动声色地想要将身体挪开,他一寸一寸地往另一侧挪动,身体滑过光洁的绸被,像猫儿一样压低呼吸的声音,尽可能不让身边那人发觉。

      然而他的想法终究还是破灭了。发现沈眠想要从他身边逃开的谷主终于耐不住性子,朗声问道,“大晚上不睡觉,你又想作弄什么妖蛾子出来?”

      沈眠愣住。

      沈眠身体一僵,牙齿猛得一颤,他咬到了舌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