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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汜水 他也见过被 ...

  •   虽不再见面,念江小姐却始终记挂着那个人,日思夜想,难以忘怀。而终于有一天,外头有人说,那位尚书员外郎要举办什么曲水流觞,无论男女老少皆可参与。念江不便亲自前去,因此派了身边的侍女将题目抄回来,她苦思冥想应当如何对得上那位员外郎出的题目,恰是中秋年节,她睁着明亮的眼睛,看向远处玉盘一样的月亮,忽然就有了思路。

      不久后,侍女悄悄带来了一则消息。员外郎很欣赏她的文采,想要与她见一面。念江激动得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得着觉,她在珠宝盒里挑着螺钿,总觉得这个太素净、那个又太华丽了,左挑右挑,最后也没能挑出个合心意的,索性那位员外郎是与她谈论诗词歌赋,打扮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处。

      而员外郎也如同她想的那般,芝兰玉树、谦谦君子……

      飞阴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绘声绘色地讲着茶楼里听来的八卦。谷主盘弄着核桃,让沈眠一个一个砸开喂给他吃。沈眠十指白皙纤长,用了巧劲稍稍一捏,那核桃便开了道缝,沈眠剥开核桃皮,露出里面圆润光泽的两块核桃仁。

      谢隐得了凉州祁家的邀请函,去参加祁家长子的婚宴,原本他想婉拒了的,但是转头看到几个小东西蔫头耷脑地收拾草药,好不无聊,于是收下了那张请柬。府衙的人备了船,几人便沿着汜水往下游去,约莫走一日功夫便到了。

      江上弥漫着水汽,薄薄的一层萦绕在江面上,阳光折射下来,揉碎成五彩斑斓的颜色印在船头。偶尔有飞鸟在船头落脚休息,长喙就啄着那堆随水雾移动而乱晃的光斑,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沈眠将核桃仁拢成一小堆,用帕巾盛着,放到谷主手边。他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苏绣衣裳,衣裳是谷主特意在成衣店挑的,很合身,但对于沈眠来说这颜色还是太过鲜艳了。他略带拘谨地跪在下方,手里还在无意识地剥着核桃。直到他的指节开始泛红,谷主才用折扇敲掉了手里那颗剥到一半的核桃仁,让沈眠将帕巾上的全部吃掉。

      合该好好补补脑子,谷主心中略带鄙夷。

      随着水声越来越浅,岸边的人声越来越热闹,谷主的船也就靠岸了。祁家是凉州府的‘百年世家’,根系盘踞在江南一带,家族中士农工商皆有涉及,虽立族时间短,但在朝廷里有说得上话的几位朝廷大员。虽未投靠宁王,但祁家多年以来行事低调,宁王拿不到把柄,便也懒得管这一支翻不起风浪的‘江南小族’。

      祁家曾向千机谷求药,为救生下来便身体孱弱的小公子,这些年没少与千机谷联络。也正因如此,小公子办婚宴时,祁家备了厚礼邀请谢隐前去。谷主的船刚靠岸,岸上便有侍卫小厮候着,引谢隐一干人接风洗尘。

      这次只有萤时三个跟在身旁,濯雨病了,谷主写了方子,叫漱晴按照方子每日抓药,两个人留在凉州府衙歇几日。沈眠感到很奇怪,濯雨的样子分明是在发热,可最近几日天气暖和,又没受伤受刑,怎么会莫名发热起来?他又想起某天夜里自己被隔壁断断续续的呜咽惊醒,想仔细去听,却再也没有听到那样的声音,隔日去问,濯雨也只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清楚。

      沈眠觉得两个人定是有猫腻,但瞧谷主的样子,并不像是要刨根问底,反而有些纵容的意味。这一拖,就拖到了几人去祁府那日,濯雨终于撑不住病倒了。沈眠临行前留了一只信鸽给他,如果府衙这边出事可以及时向谷主通报。他自动忽略漱晴心虚的表情,亦步亦趋地跟着谢隐踏上了去祁府的行程。

      谢隐倒是心情不错,揪着路边捡来的一根狗尾巴草,去点沈眠的额头。影卫束起长发,只留额边些微的碎发,随着江上晚风的吹拂轻轻地飘着,谢隐就用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地方去勾那些零碎的头发,弄得沈眠感觉有些痒,却碍于谷主玩得正起兴,不敢移开。

      谢隐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就提起远在府衙的两只,“他们两个胆子够大的,当着我的面就敢‘对食’?” 他盯着沈眠的眼睛,笑呵呵地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

      沈眠一惊。但他终究是被谷主三番两次的吓唬养肥了胆子,听得这话,反而怀疑起谢隐只是单纯想了解一些他知道的内幕,于是皱了皱眉,提起前些日子他撞见的一幕。

      “那日属下去给您买芙蓉糕,恰巧碰见漱晴打了水到屋里去,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漱晴又将那桶水提出来洒到后院里。属下瞧着那水都被血染红了,不知是在做什么。”

      谷主悠闲的手停住了。他略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血?”

      沈眠微微张了张口,随即反应过来,“是血。若是您所说的‘对食’,这也是常有的事。属下曾在宁王府见过宁王使用的影卫被抬出来时,身下就有一摊脏污的鲜血……”

      谷主沉默下来。他试探着勾起沈眠的下颔,捏住沈眠双颊,以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姿态问他,“宁王碰过你?”

      沈眠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慌张,他的眼睛倏然睁大,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慌乱,“属下未曾……只是见过飞阴被折磨之后抬出来的样子,求您明鉴……”

      床上的那些事向来是具有主动性的一方更容易伤害到承受的那一方。谢隐听说过那些王公贵族府中的腌臜事,也知道有影卫被迫承受这些,原本就处于最底层的影卫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承受主人带来的一切欢愉和痛苦。他也见过被玩死的、玩坏的东西被随意地丢到一旁,脆弱地喘息着,最后熬不过几日就断了气。

      但谢隐从未想过,他手底下的影卫也会遭遇这些。他忽然头疼得有些烦躁,放开沈眠后,谢隐倚靠在船舱的边缘,他透过帘幕的一角看到飞阴坐在船头,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江水和若隐若现的岸边草屋,不知在想什么。他刚兴奋地给谷主讲了听来的八卦,尽管日复一日的摧残让影卫们逐渐失去生机,但毕竟飞阴也不过双九年华,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尚且未加冠,稚气未消,谷主也格外纵着他。

      谢隐咳了一声,招了招手,示意飞阴过来。谷主的脸色很差,一旁跪着的沈眠垂着头,看不清楚神情。飞阴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几乎是立刻明白大事不好,身体先一步判断出危险,于是飞阴下意识跪了下去。但他只是膝盖弯了一下,就被谷主丢了个软枕过来。

      飞阴学着沈眠的样子跪在软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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