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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僚 那些同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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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来我身边的时候,怎么那么乖?” 谢隐命沈眠磨墨,他铺开信纸,沉思片刻,落笔写了几句寒暄话,又将刚刚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写进去。沈眠神情极为认真,听到问话,一时愣住。
“属下……” 沈眠踌躇着,“属下是您的影卫……” 他说得极为可怜兮兮,谢隐知道自己又戳了那人痛处,极为迅速地转移话题,“地牢里那几个,你打算如何处理?”
沈眠心中一片苦涩。那些同僚的死活又如何是他能决定的,若是主人愿意将审问的权力交给他,他自当交给主人满意的答复。可是,可是,那些同僚……他又怎么下得去手。他分明注意到了,几个影卫明显在来之前就受了伤,精神也不大好,别说是用刑,就算扔在牢里几日不看管,就足够他们断了气。
先前与他同屋的那名影卫唤作萤时,沈眠只是偶然打量他几眼,就看到萤时的左眼似乎受了伤,看不太清东西。萤时应当认出了自己,可为了不连累沈眠,硬是一句求饶攀咬的话都说不出口。
“属下听主人的。” 沈眠的声音极轻。
谢隐知道沈眠一向心软,又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同僚,若是强迫他去撬开那些个刺客的嘴,估计要难受好一段时间。
不过谢隐却隐隐有一丝不快。他看起来那么凶残吗?一些个连他们主人都不在乎的物什,宁王明明知道他的手段,这几个人只要进到他的地盘,就不可能活着出去。他还有什么必要再取了几个可怜儿的性命。
“我写一道方子,你去抓了药,熬半个时辰,之后喂那几个人喝下去。不肯喝的,就让他们吃些苦头,若是乖乖的愿意配合,就喂他们吃一颗蜜枣。” 谢隐从架子上翻出节日那天濯雨买回来的一袋子金丝蜜枣,丢给沈眠,“不必急着回来,我这里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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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时被强迫着喂了些瘦肉粥,小腹暖和起来。他和飞阴、仲阳分别关在三间牢房里,牢房很干净,没有老鼠虫子,牢门处放了一碟干净的水,他爬过去就能够得到。
虽然被锁上了手铐脚镣,那位千机谷的谷主却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萤时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咔嚓一下,门开了。昏黄的光透进来,有些刺眼。他看见玄月朝他一步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传来浓重的药味。萤时觉得饱满的胃部一阵痉挛,为了不睡过去,以至于进一步惹怒那位谷主,他口中的嫩肉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口枷被血浸透,然而困倦的感觉仍然缭绕在他脑海中。
牢房的门被打开了。沈眠将食盒打开,将温热的药汁放在地面,解开了萤时的口枷。
“谷主吩咐的,要你喝完。” 沈眠面无表情,然而指甲已经嵌进肉里。
萤时点头,没有反抗,乖巧地小口喝着药,直到药汁见底,沈眠将药碗抬起,最后一口药汁被灌进肚子里。萤时冷静地等待着重新被戴上口枷,然而他微微张口,嘴里却被塞了一颗东西。
是药丸吗?萤时嚼碎了咽下去,一股软糯的清甜味道萦绕在舌尖。他一愣,不解地望向沈眠。
“疼吗?” 沈眠不忍地看他。
萤时摇头,他本打算继续等待着未知的折磨,却终究因为那块清甜的蜜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看见沈眠身上穿着的上好的布料,原本锋利的两颊长出了肉,脸色也红润起来,不由带着一丝隐秘的好奇问道,“你……还好吗?”
“谷主对我很好。” 沈眠答道,“睡一会吧,没关系的。”
另一边,飞阴和仲阳也喝了药。飞阴的状况尤其差,沈眠扶他起来时,看见他的身底洇出了深深的血痕,不过是喝药的片刻功夫,飞阴已然支撑不住。沈眠再也不忍看到昔日的同僚如此受糟践,匆匆提了食盒离开地牢。
谢隐推开门,正看见脸色惨白的沈眠对着食盒发呆。
“药都喝下去了?” 谢隐打量着沈眠的神色,估摸着是心思歪到天边去了。谷主也不知怎么的,尤其喜欢吓唬这些被磋磨惯了的小东西们。他方才唤濯雨去给那几个添了几张薄毯御寒,却让人误以为是要刑讯逼供,其中一个名唤仲阳的忙不迭磕头求饶,希望能替他身边的那个多受些罪。
无妨,等小东西们的影牌落到他手里,就把人接上来慢慢养着。养一个沈眠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他偌大的千机谷收留几个武艺高强的影卫还不是绰绰有余?
这厢沈眠还想着萤时的事情,却被谷主逮了个正着,只好将脑袋里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尽快撇去,专心应主人的话。
沈眠将喂药的情况同谢隐说明,他发现那些药似乎不是寻常的逼供的药,反而喝下之后浑身暖和起来。萤时他们喝下后就睡着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所以沈眠仍然心存侥幸,希望谷主到时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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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派身边几人寻觅府衙的一则卷宗。案子说大也不大,是当年大理寺的评事错判的一宗案子。凉州城南镜水巷一户人家的独子因未过门的妻子被当时在任的都尉侮辱,一时想不开自尽了。这人气不过,去到府衙申冤,反挨了几棍子送回家中,不多时就没了气息,由此与那名都尉结下梁子。
后来某日都尉家中办了宴席,其中一道珍珠翡翠白玉汤不小心打洒,被路过的家犬喝去,那犬却口吐鲜血中毒而死。巧合的是,这道汤是都尉最爱喝的一道。都尉震怒,下令彻查,家中参与这道菜的厨子都被押入当地的大理寺问话,那厨子一口咬死是镜水巷那家人指使他做的,并在之后离奇死于牢中。大理寺遂将镜水巷一家押入大牢,牢内环境艰苦,一家老小没能挺过狱卒的折磨,在牢中断了气。
直到都尉身亡后,这宗案子才重新被人提起。新上任的知府对这个案子格外重视,将当年的人证物证重新聚齐,又审问了当时都尉家中的一众奴仆,这才从中品出些异样的地方。
且不论那厨子缘何因为几两碎银子要害死都尉,镜水巷那家人生活清贫,哪里掏得出来钱去买通大户人家的厨子,让他去做掉脑袋的事情。都尉行事荒唐,在任时结仇甚广,说不定是哪个被坑害的仇家气不过,因此意图毒害都尉。虽然翻案了,但案子的幕后凶手仍然逍遥法外。
谢隐也对这桩案子十分好奇。据他所知,这都尉乃是宁王亲家的小侄子,在凉州做三年都尉就能调回京城做四品的中书侍郎,官场之路可谓是光明坦途。
风光了好几年,这都尉竟离奇死在了凉州,死法极其荒谬可怖。宁王似乎也嫌他晦气,干脆又派了个心腹去顶上位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