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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凉州 远处大片的 ...

  •   “主人?” 沈眠轻声提醒,谷主似乎是在回想什么,走了神。面前的荷叶糕被剥开,露出浅碧色的糯米样子。一股清香萦绕在鼻尖,谷主摇了摇头,捻起面前一块碧色糕点,送入口中。

      凉州的荷叶糕还是原来的味道,此时正是炎炎夏日,荷花开得正盛,他赶上了好时候。恐怕面前这个紧张兮兮的小影卫没吃过这样新奇的点心,谷主像招弄猫儿一样挥挥手,让人过来。他投喂沈眠习惯了,被投喂的那个也熟悉主人的动作,只不过以往是一颗颗令人痛不欲生的药丸,如今换成了甜腻的点心而已。

      谷主盯着沈眠看了一会,直盯得人心里发毛。沈眠往前蹭了蹭,不知为何主人忽然奇怪地笑起来。刚巧漱晴从外面回来,见到沈眠,原本二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忽然表情也怪异地扭曲起来。濯雨将沈眠拉到一边,问他,“你嘴角有糖霜?”

      ……

      ?

      沈眠慌忙用手帕去擦,谷主那道灼人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几乎要将人剥开似的。

      —————*

      湖边卧着一堆五彩斑斓的渔船,阳光在湖面打出一道绚丽的弧线,人们嚷着,在拥挤的街道上互相推搡着。凉州的小桥流水总给人以一种安静宁和的感觉,偶尔远处一道惊雷响起,人们纷纷加快脚步,担心太阳雨浇在身上,弄湿了东西,有人抬头望去,却见一抹闪亮的火光直冲天际。是烟火。

      街上的猫儿迈着悠闲的步子,轻盈的身姿帮助它们时不时跳上屋檐,叮叮当当地踩着遭夜雨濡湿的瓦片。大片的白墙在雾气的缭绕下延伸到远方,一直连到苍翠的山间。尽头立着个红砖搭成的庙,当地人称它远山寺。傍晚一鼓敲响,小贩就熙熙攘攘地关门谢客了。

      沈眠踩着靴子,里面铺了一层细小的绒毛。踩在地面的青砖上,有时身体会一轻,只听‘咕叽’一声,一洼雨水就溢了出来。猫儿乱叫着,似是在嘲笑人类的笨拙。谷主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两根冰糖葫芦。

      其中一根是沈眠的,谷主怕他贪吃,于是都自己拿着了。沈眠总觉得,这哪里是怕他贪吃,明明是谷主自己想吃……

      但他将大逆不道的想法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样一路走到府衙,沈眠一行人尚未自报家门,门口立着的衙役便恭敬地行礼,请几人进去。原是新走马上任的知府早便打听好了几人的踪迹,此时已然候着几位前来了。

      一翻茶盖,那头知府就忙不迭将几件案子向谢隐道明。手头积压着的案卷摆了厚厚一摞,谷主眸光一沉,随手打开一本翻阅起来。

      知府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讲着。沈眠静心听了一会,没觉出哪里不对。反而是谢隐眉心越拧越紧,沈眠无法为谷主分忧,只能默默地在一旁添上一杯又一杯的茶水。

      谢隐挥了挥手,让知府先行下去。

      “这几个人的死,你怎么看?”

      沈眠被谷主的问话一惊,他思索片刻,就其中最拿手的一个案子分析道,“案卷里说,尚书员外郎死因是溺水。当时他在画舫上,但此人不擅饮酒,案卷也写明他的亲友皆能证明员外郎从不酗酒,又如何会因‘醉酒’而失足摔下船溺水身亡呢?奴以为,他的死有蹊跷……”

      “是么,” 谷主点点头,“这种‘谋杀伪造意外’,果然沈大人最在行。那不妨说说,如果当时是沈大人在场,受命处理掉这个碍事的‘尚书员外郎’,应当会采取何种手段?”

      沈眠道声不敢当,随后从腰侧的牛皮袋里摸出一根细针。谷主挑眉看他,这小东西还随身带着暗器呢。他不是已经把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人的东西都给收走了吗,这又是从哪变出来的。

      “主人您瞧,这种银针虽然看着极细,但侧面镂空处藏着一枚毒囊,案卷里写尸体解剖后发现符合失足的意外情况,但无从判断是否醉酒,因此奴大胆推测,” 沈眠将银针往手心里藏了藏,“如果追求快速、最不显眼的方式处理掉‘员外郎’,这种毒针是首选。当然,也不排除员外郎的饮食中被刻意混入了酒水,因此醉酒后失足坠入河中。”

      “好用?” 谷主盯着他看。

      沈眠一愣,“好……好用。”

      “……挺好。”

      府衙安排几人住在二楼的客房。支起窗子,能看得到远处青翠的山麓和高扬的白云。沈眠抬手,落了雨丝下来。

      “下雨了,主人。”

      谢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大片的乌云从远山寺的方向压过来,再有一会功夫就要到府衙顶上。谢隐心中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无论什么事,这群小东西在他身边守着,倒也让那些想要犯上之人翻不出什么浪花。且瞧着那帮人要做些什么吧,他现下只好奇,那根银针是如何躲过他的法眼,藏在沈眠腰间的。

      “针呢?” 谷主随口问道。他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随后便上下其手地摸过去,让他格外惊奇的是,这种藏起来的暗器倒还不少。硌手的很,什么袖子里的暗匕、腰间的银针毒药、腿上缚着的短刃,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你要暗杀我?” 谷主眉心狠狠一跳。

      沈眠自然不敢,他将身上能藏的东西尽数翻了出来,一通摆在桌子上,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那样不敢去看谢隐的眼睛。

      “嗯?” 没得到回应,谷主戳了一下沈眠的小腹,将人戳得一颤。

      “哪来的,问你话呢?”

      沈眠吞吞吐吐地,将从濯雨那里要来防身的东西一事尽数吐露了出来。卖了濯雨,沈眠感到一阵心虚。好在谷主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对剥他的衣服起了心思。

      谷主自从抓他回去后,似乎越发纵欲了……

      隔天,一身青红交错的沈眠穿上了许久不穿的紧身衣,濯雨耷拉个脑袋,漱晴冲他龇牙。

      —————*

      府衙又死人了。

      这次同前三起命案不同,只是死了个花楼里卖唱的,那女子死在知府房中,将回房休息的知府吓了个半死。谷主打量一圈,没看到那知府的影子,问了衙役才知,知府病倒了。

      仵作在查验尸体,沈眠嗅了嗅房中的味道,似乎有哪里非同寻常。他与濯雨对视一眼,濯雨拱手道,“主人,这房中有黛兰花粉的味道,窗口还有残留的粉尘,” 说着,他用食指抹了些暗黄色的粉末,呈给谢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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