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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剑出 满场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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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皆静。
陆昭一步一步踏上擂台,挡在顾云岐身前。藏锋剑上青光流转,剑鸣清越,像一头从深海中苏醒的龙,在九天仙门的万道霞光中发出一声困顿太久的龙吟。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满场人的心跳上。灰衣、青衫、半旧的剑,却像一柄从远古战场里拔出来的神兵,带着让空气都发紧的压迫感。
“你是何人!”执法长老稳住身形,面色铁青。他堂堂金丹后期,竟被一剑逼退,这放在九天仙门的地盘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悬壶医宗,陆昭。”他说得极清楚,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陆昭。悬壶医宗的大师兄。那个传说中整日装死、修为尽废的宗门弃子。那个躲在百草山上、任谁提起都只有一句“可惜了”的笑话。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站在九天仙门最中央的擂台上。手中剑光未散,脚下半步未退。像一柄埋了太久的剑,终于在这一天,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出了鞘。
“人是我带来历练的师弟。你归元剑宗空口白牙,要抓我的人。偷心法?先问过我的剑。”陆昭手腕一转,剑尖斜指,青色的剑芒从剑身倾泻而下,将执法长老刚要出口的话生生压了回去。
程谦站在台上,脸色已变。他知道陆昭若真如传言那般,那今天这里必是一场大乱。但他仍壮着胆子喝道:“陆昭,你纵容师弟行窃,如今还敢在九天仙门动剑!你这是与归元剑宗为敌,与九天仙门为敌!”
陆昭没看他,只偏过头,对着顾云岐低声道:“站我后面去。别让血溅到你。”顾云岐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只能退后两步,握紧了剑。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师兄的背影这么宽。原来那些年在槐树下装死的人,拔剑的时候,真的能挡住整片天。
“我今天只出一剑。”陆昭突然扬声道。他这话没头没尾,却让最前排的几个长老都皱起了眉。只有顾云岐听懂了。陆昭说的“一剑”,就是当年他说过的“宗门剑法三式”中,一直没有真正祭出的那一剑。
“三剑之内,接得住,人你带走。接不住,”陆昭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钉在执法长老脸上,“就给我师弟跪着道歉。”
全场一片死寂,旋即是更响的哗然。这人疯了吗?他在九天仙门,要向一个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挑战,还说什么一剑三剑?执法长老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三剑?本座让你先出十剑!”
他说完,手中拂尘一甩,整个人跃上擂台。金丹后期的气势全开,如一座无形的铁山压在台上。顾云岐被余波逼得又退了一步。但他没下台,他不能下台。他说过不退的。
陆昭没有蓄势,没有起手。他提剑上前,像是闲庭信步般随手一递。可就是这一递,青色的剑光忽然像活了过来,如青龙出海,如春雷炸地,照亮了整座演武场。空气中所有声音都被抽空,连风都凝固在半路。众目睽睽之下,剑光从执法长老的拂尘中央穿过,再从他发冠旁擦过。拂尘化为漫天碎丝,像一场青灰色的雪。
一剑。
执法长老还站在原地,右臂的袖口整整齐齐地断了一截。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瞳孔大张。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柄自掌心滑落,摔在白玉台上,滚了三圈。
陆昭没有继续。他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像只是做了一件极寻常的事。然后在满场死一般的寂静里,转身走回顾云岐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顾云岐还呆呆地站着,脸色发白,眼底却有汹涌的光。陆昭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
“我说了,天塌下来之前,我会回来。”
台下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声浪。有人高喊“陆昭”,有人拍案而起,有人还在揉自己的眼睛。这一剑,从今日起,将随着“陆昭”两个字传遍整个修仙界。而那个被唤作废物的男人,只是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像从前每一次练剑结束那样,低声说了一句:“走吧,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