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耀之时》昼夜之间

28、第 28 章 全帝国最高

　　全帝国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环形光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帝国元帅、其他几位实权派军区司令、皇室事务官……以及高居正中，面容苍老却目光锐利的皇帝本人，全都通过量子加密频道实时连线。夜铮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肩章上的中将将星在冷光下反射着寒芒，他背脊挺直如枪，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门外站岗的士兵大气都不敢喘。

　　“……夜铮将军，你的言辞过于激烈了。凌澈上校的行为确有不当，但派遣联络官是军部的正常程序，旨在建立多元化沟通渠道，确保战略资产的稳定。”一名来自“铁幕”防线的老牌上将沉声道，语气带着惯常的官僚式推诿。

　　“正常程序？”夜铮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派一个照着我的脸筛选、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试图用身体诱惑顾昂的‘联络官’，是你们军部的正常程序？那我是不是该感谢诸位同僚，如此‘贴心’地为我的伴侣考虑‘多元化’体验？”

　　“夜铮！注意你的身份！”另一名与凌澈家族交好的司令官拍案而起，画面都震动了一下，“你这是污蔑！是对同僚的恶意揣测！凌澈上校年轻有为，风度翩翩，或许只是表达方式欠妥。我再提醒你一次，顾昂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即使凌澈上校真的主动追求他，你也不能动用私刑，肆意侮辱帝国军官，甚至纵容顾昂滥用力量攻击同僚，你这是目无军纪！你想造反吗？！”

　　“造反？”夜铮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猛地踏前一步，仿佛要穿透光幕抓住对方的脖子，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去你妈的造反！老子打仗的时候你在哪儿？老子一个人追着虫族冲进深渊深处，在地底下把他从石头里挖出来的时候，你们他妈的在哪儿？在后方喝红酒？还是忙着给自己的侄子安排肥差？！”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从我把顾昂挖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就算他失控了，那也是我的责任！跟你们这些脑子里除了权斗和龌龊就空无一物的废物没有任何关系！把你们的脏手拿开！别他妈再来碰他！听懂了吗？！”

　　通讯频道里一片哗然，指责、怒骂、劝解声乱成一团。如果不是线上会议，他们大概率已经打了起来。皇帝微微蹙眉，但没有立刻出声制止，只是静静看着夜铮那副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暴怒模样。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几乎要彻底破裂时，加密通讯室厚重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顾昂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穿着那件属于夜铮的黑色衬衫，银发柔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银色的眼睛扫过房间里那一片激烈争吵的光幕人影，然后径直走向站在中央的夜铮。

　　所有人都愣住了，争吵声戛然而止。按照规定，这种级别的会议，顾昂绝对没有参会资格。但……谁又能、或者说，谁敢拦他？

　　顾昂走到夜铮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了拉夜铮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夜铮浑身一震，暴怒的气息为之一滞，他低头看向顾昂。

　　顾昂仰头看他，然后张开手臂，声音平静：“夜铮，抱。”

　　夜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伸出双臂，将顾昂紧紧搂进怀里，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银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拥抱充满了占有、依赖，以及一种无声的宣示。

　　光幕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愤怒的、惊疑的、算计的……但最终，在皇帝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人敢出声斥责这“不合规矩”的闯入。

　　会议室内奇异地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夜铮抱着顾昂，没有再咆哮，但那紧绷的侧脸和冰冷的眼神，依旧表明着他的态度。

　　或许是顾昂那非人的、平静无波的存在本身，自带一种诡异的“降温”效果；或许是夜铮那毫不掩饰的、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姿态，让一些人意识到了触碰底线的危险；又或许是皇帝那沉默的威压……接下来的谈判，竟然在一种诡异的、相对平和的气氛中展开了。

　　双方都收敛了尖锐的攻讦，开始就事论事。最终，在皇帝的亲自裁定下，达成了妥协：对此次“联络官计划”的发起方和主要推动者进行内部问责与纪律处分；帝国对顾昂给予额外的资源补偿和权限让步，并承诺类似绕过夜铮直接接触顾昂的尝试将被严格禁止；夜铮需保证顾昂在可控范围内配合深渊防线的防御需求。

　　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各方准备下线时，皇帝的目光透过光幕，落在了被夜铮紧紧搂在怀里的顾昂身上。老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缓缓问道：“顾昂，此次事件，帝国对你有所冒犯。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作为补偿，或作为你协助防线的谢礼。”

　　顾昂从夜铮怀里微微抬起头，银色的眼睛望向光幕中的皇帝，眼神空灵而纯粹。他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解。

　　“为什么？”他问，声音清澈，“如果我有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就会伸手去拿。” 这句话平淡无奇，却让所有听到的人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说的是事实，一种超越人类规则和伦理的、纯粹基于自身能力与欲望的事实。

　　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夜铮紧绷的身体，很认真地补充道，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讯室里格外清晰：“还有，夜铮身体很好，并不像那个联络员说的那样有问题。每次我们……。”

　　夜铮的脸瞬间黑如锅底，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手拍向了控制台的总切断键！

　　“哔——”

　　所有光幕瞬间熄灭，通讯中断。加密通讯室里只剩下基础照明灯苍白的光线，以及夜铮粗重而懊恼的喘息声，还有怀里顾昂那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漂亮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