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加密通讯被 ...

  •   加密通讯被夜铮粗暴切断的瞬间,其他线上会议室里,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和持久的死寂。光幕上那些刚刚还唇枪舌剑、或义正辞严、或恼羞成怒的面孔,此刻都凝固在一种混杂着震惊、尴尬、荒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的复杂表情里。

      夜铮最后那番毫不掩饰占有欲、甚至带着粗口的咆哮还在他们耳边嗡嗡作响,顾昂那完全超越人类道德框架、直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澄清”更是像一记无形的闷棍,敲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疯子。”来自“血刃”防线的一位脾气火爆的司令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却不知是在骂夜铮,还是在形容顾昂,或者……是在评价这对组合本身。

      “简直是……胡闹!不成体统!”谢云元帅气得身子都在抖,他早就知道夜铮是他麾下最乖张的将领,也因为他的才华数次为他遮掩妥协,但是今天的夜铮显然比之前还疯的多。
      但更多人感受到的是一种无力感。面对一个力量堪比天灾、思维却如孩童般直接的“非人”,和一个被彻底触怒、行事完全不顾及任何政治规则的边境军阀,他们那些娴熟的权术、精妙的算计、冠冕堂皇的大义,全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包裹着棉花的一块坚不可摧、还自带反击机制的陨铁上。他们何尝不想把夜铮免职、冷藏,但只要虫族还存在一天,帝国就不可避免的需要他,现在不是鸟尽弓藏的时候,吃人的前线不会同意,安稳的后方更不会同意,最重要的是,皇帝本人似乎还没有这种意图。

      尴尬的沉默在各自的会议室里蔓延。最终,还是中央光幕上,皇帝苍老的面容打破了沉寂。老人脸上也有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无奈”的神色,他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诸位表情精彩的下属,用一种尽量平稳、甚至带着点微妙调侃的语气总结道:

      “至少……看来两位年轻人感情不错。”

      这句话像是一个强行按下的休止符,也像是一个最高级别的定性。感情不错——所以夜铮的暴怒可以理解为“护短”,顾昂的直白可以理解为“维护伴侣”,那些越界的言行,在“感情”这个模糊而强大的理由下,似乎都有了可以被勉强接受,或者说,不得不接受的解释。至于这“感情”背后是怎样的力量博弈、政治风险和非人羁绊,没人敢再深究,至少此刻不敢。

      皇帝没有再多言,示意会议正式结束。一个个光幕接连黯淡下去,只留下各自会议室里心思各异、五味杂陈的与会者们,对着空荡荡的屏幕,消化着今天这离奇又憋屈的一课。

      黑渊基地,加密通讯室内。

      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仪器待机的微光。夜铮依旧紧紧抱着顾昂,胸膛起伏,呼吸粗重,一半是未散的余怒,另一半则是……被顾昂最后那句话点爆的、混合着羞耻和某种更深处悸动的燥热。

      他缓缓松开怀抱,双手握住顾昂的肩膀,将他稍稍推离一点,低头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澈见底的银色眼眸。夜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顾昂,以后……不要对外那么说。”

      顾昂微微偏头,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为什么?”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夜铮军装下坚实紧绷的胸膛,语气理所当然,“明明夜铮身体很好。每次,我都能感觉到,很热,很有力,会让我……”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后选择了最直观的感受,“……很舒服。有时候舒服到,星星都在脑子里闪。”

      “闭嘴!”夜铮低吼一声,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顾昂这种完全剥离了羞耻心、纯粹从感官体验出发的“客观描述”,比任何挑逗都更能击穿他的防线,让他理智的那根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直白地评价着最私密反应的、近乎暴走的羞恼。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堵住了顾昂还在试图“澄清”的嘴。

      (此处哔——去两千字)

      自那次帝国高层会议风波之后,黑渊星域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期”。但这种平静,并非虫族退却的安宁,而是一种诡异的、目标明确的压力转移。

      整个星系范围内活动的虫族舰队,开始出现一种有意识或无意识的趋向性——它们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吸引的飞蛾,逐渐将主要的活动轨迹和攻击重心,向着黑渊防线所在的星域偏移。原本在其他防区肆虐的虫潮规模明显减小,袭扰频率降低,而那些消失的兵力,仿佛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补充到了黑渊防线外围的黑暗虚空中。

      帝国军部的监测数据清晰地反映了这一变化。其他防线的压力骤减,指挥官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他们知道,这不是虫族的仁慈或战略调整,而是那个被夜铮牢牢护在黑渊基地里的“非人存在”——顾昂,本身就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信息素源”或“引力奇点”,对虫族这种依靠生物本能和集体意识行动的种族,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它们……在朝圣?还是在赴死?”一位参谋看着星图上那明显向黑渊汇聚的虫族信号流,喃喃自语。

      无论是哪种,客观上,顾昂的存在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为帝国其他防线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前线阵亡率报告开始出现显著的区域性差异,黑渊防线的战报压力数字直线上升,而其他防区的将士们,则获得了难得的喘息和重整机会。

      这一变化,不可避免地传递到了帝国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常年与虫族血肉相搏的基层士兵中间。信息在战壕里、在舰船休息室、在后方补给站之间口口相传,迅速发酵、变形,最终凝结成一种充满浪漫与牺牲色彩的传说。

      “听说了吗?黑渊那边有个‘银星’……”

      “不是银星,是‘星语者’!他能跟星星说话!”

      “我表哥的战友在黑渊服役,他说亲眼见过!虫族铺天盖地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太空里,唱了一首歌,然后所有的虫子,连灰都没剩下!”

      “神迹……那是神迹!”

      “对!他们说,只有当你真正为了守护身后的东西,豁出一切去战斗,展现出人类的勇气和荣耀时,他才会出手,让星辰为你闪耀!”

      “为了勇敢与荣耀而实现的奇迹……”

      传言越传越广,细节越来越丰满,甚至衍生出各种版本。顾昂的形象被不断美化、神化,他不再仅仅是夜铮将军身边那个美丽而危险的“伴侣”或“武器”,而是渐渐成为了许多基层士兵心中一个象征性的精神图腾——一个会认可并奖赏人类的勇气、牺牲、荣耀的、非人却“公正”的奇迹化身。

      尽管帝国高层对此保持缄默,甚至有意压制这种“个人崇拜”苗头,但思潮一旦形成,便难以遏制。黑渊基地收到的、来自其他防区普通士兵的匿名信件或简陋的手工纪念品开始增多,很多士兵花了很大的心思才能通过私人关系把东西转送到条件如此恶劣的前线,而更多的礼物则是被稀少的运输船的运力拦在了黑渊基地之外。这些礼物的内容无一例外,表达着对“星语者”的感激、敬意和朝圣般的崇拜,或单纯诉说自己对“荣耀”的理解与坚守。这些信件和物品,最终都会经过严格检查,然后被送到夜铮的办公室,或者……如果顾昂恰好路过,会被他好奇地拿起来看看。

      夜铮对此心情复杂。他当然清楚顾昂的力量本质远非传说中那么“浪漫”或“有原则”,那更像是一种基于顾昂自身难以捉摸的“兴趣”或“认可”的反应。但他也无法否认,这种在基层自发形成的、将顾昂与“正面价值”绑定的舆论,无形中为顾昂和他自己,构筑了一层来自军队底层的、意想不到的保护色。至少,帝国内部那股试图明目张胆的“武器化”或“控制”论调,在士兵中间很难得到共鸣,甚至可能引发反感。

      黑渊防线外围的战斗变得更加频繁和激烈,但基地内部的氛围,却在夜铮的强力掌控和顾昂那依旧我行我素的平静下,维持着一种奇特的稳态。夜铮肩上的压力如山,他不仅要应对越来越多的虫族,还要平衡内部、应对帝国、以及……守护好怀里这个既是定心丸也是风暴眼的银发青年。

      顾昂本人对这些暗流汹涌的变化似乎毫无察觉,他依旧每天在基地里游荡,时而望着星空发呆,时而跑到夜铮的指挥室安静地待着,偶尔会对送来的那些来自陌生士兵的小礼物投去一瞥,或者捏在手上把玩。他银色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无人能懂的深邃空灵。只有夜铮知道,当虫族大军压境,他需要出战,而顾昂有时会跟到舰桥,静静看着外面璀璨或惨烈的爆炸光芒时,那眼底深处,或许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评估”或“等待”的微光。

      他在等待什么?评估什么?那看似无穷无尽的能力背后真的是毫无代价的吗?还是说宇宙已经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拿走了代价?夜铮不敢深想,只能将他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不确定的风暴,都隔绝在自己胸膛之外。

      顾昂最近有些不开心。不是那种激烈的情绪,更像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低落,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银色的眼眸里。源头很明确:夜铮越来越忙了。

      黑渊防线承受着来自整个星系虫族汇聚的压力,战斗警报几乎日夜不息。夜铮作为最高指挥官,需要协调防御、调配兵力、分析情报、应对帝国方面不时传来的各种试探或指令……他待在指挥室、作战会议室、甚至亲自带队出击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到他们那间被顾昂默认为“家”的指挥官寝居的时间,则被压缩得越来越短。

      顾昂不懂什么战略压力、政治博弈,他只知道,夜铮陪他的时间变少了。夜里他蜷缩在残留着夜铮气息的床上,有时会等很久,直到自己迷迷糊糊睡着,夜铮才带着一身硝烟和疲惫的气息躺下,往往很快就陷入深眠,连拥抱他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白天,他去找夜铮,经常看到夜铮眉头紧锁地盯着星图,或是对着光幕另一端的人声音冷硬地争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顾昂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夜铮身上那种紧绷的、沉重的感觉,那感觉会透过他们之间无形的联系传递过来,让他也觉得胸口闷闷的。他也不喜欢等待。还好他是顾昂,是S-07,是夜铮从黑渊深处带回来的星星,他想要什么,通常只需要伸手。

      于是,他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

      起初,他只是会在夜铮带队出击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旗舰“黑渊之矛”的舰桥上,赤足站在夜铮的指挥椅旁,安静地看着外面璀璨或惨烈的爆炸。夜铮起初会皱眉,命令他回去,但顾昂只是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固执地不动。几次之后,夜铮便默许了,只是会额外分神关注他的安全——虽然他知道这多半是多余的。

      后来,顾昂的行动变得更加……主动,且难以预测。

      有一次,虫族一支中型突袭舰队刚刚完成跃迁,出现在预警雷达边缘,夜铮的舰队还在紧急集结、拟定拦截路线。突然,前线侦察单位传回一片混乱和极度震惊的报告:“虫族舰队……消失了!能量信号全部湮灭!观测到不明星光现象!”

      夜铮立刻调取实时监测画面。只见那片原本该被虫族舰影充斥的虚空,此刻干净得诡异,只有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银色的光尘缓缓飘散。而在那光尘中央,一个赤足银发的身影静静悬浮,正是顾昂。他似乎感觉到了监测,转过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仿佛精准地投向了夜铮所在的指挥舰方向,然后,身影一闪,消失了。

      几分钟后,顾昂直接出现在了“黑渊之矛”的舰桥内,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非尘世的微光。他走到刚接到报告、还处于震惊中的夜铮面前,仰起脸,语气平淡地询问:“夜铮,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舰桥上一片死寂,所有军官和操作员都僵在原地,看着他们将军那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表情——混合着惊愕、后怕、无奈,以及一丝几乎要压不住的、想要把眼前这个“祸害”揉进怀里的冲动。

      类似的事情开始频繁发生。有时候是因为顾昂觉得虫族舰队挡住了他观察夜铮的视线;有时候是因为他闻到夜铮身上疲惫的气味太浓,觉得那些“虫子”很讨厌;更多的时候,理由简单到令人发指——他想夜铮早点回来陪他。

      于是,战局常常以人类军事逻辑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改写。虫族大军还在集结冲锋的路上,一道无声的“歌声”便已掠过虚空,星光如瀑,将一切化为虚无的尘埃。顾昂做完这一切,通常会立刻回到夜铮身边,用那双清澈却不容置疑的眼睛看着他,重复那个核心诉求:“结束了。睡觉。”

      他完全无视了战争应有的流程、士兵们浴血奋战的准备、甚至胜利后必要的清理和戒备。在他眼中,这似乎只是一件需要被“清理”掉的、妨碍他和夜铮共处时间的“麻烦事”。而他那超越理解的力量,让他有能力随手“清理”掉这些麻烦。

      每一次他出手,那空灵、直抵灵魂深处的“歌声”都会在所有目击者——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虫族残存意识——的灵魂中留下悠长的回响。那歌声没有歌词,却传递着一种浩瀚、寂寥、又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意境,仿佛星辰本身在低语,在审判。这歌声成了顾昂出现的标志,也成了前线士兵们又敬又畏的梦魇与奇迹。

      他们私下里对“星语者”的崇拜愈发炽热,但同时也掺杂了更复杂的情绪。毕竟,亲眼目睹这种近乎“神罚”的力量,和听说传说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敬畏更深,恐惧也在悄然滋生。

      终于,这种情绪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来自不同战区、不同舰队、不同地面堡垒的士兵代表,通过各种隐秘或半公开的渠道,向夜铮将军递交了请愿。他们措辞谨慎,但态度恳切,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希望能有机会,集体觐见“星语者”大人一面。不是作为武器或战略资产,而是作为……他们心中那个“为了勇敢与荣耀而实现奇迹”的象征,表达最直接的感激与敬意。或者说,就像是信徒试图朝拜并确认他们的神明。

      这些请愿被夜铮最得力的副官林勉整理好,放在了夜铮堆满军务文件的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夜铮看着那一份份印着不同部队徽记、甚至有些还带着前线尘土气息的请愿书,眉头深深锁起。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士兵们单纯的想法,背后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推动,或者至少是默许。这又是一道需要他小心权衡、处理的难题。

      而此刻,顾昂正蜷在他办公室角落那张宽敞的沙发里,银发铺散,似乎睡着了。但夜铮知道,他没有。顾昂只是闭着眼,在感受着夜铮的存在,以及……或许在等待着夜铮再次被那些“麻烦事”叫走之前,能多陪他一会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