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耀之时》昼夜之间

27、第 27 章 会议室里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坚冰，顾昂就像是一个移动制冰机，总是能随时随地制造这种让人崩溃的环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悬浮于半空、狼狈挣扎的凌澈身上，又惊骇地转向门口赤足而立、神情平静得诡异的顾昂，最后，齐刷刷地聚焦在夜铮脸上。

　　夜铮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牙齿不自觉的咬紧。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所有军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一步步走向顾昂，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在顾昂面前站定，目光先快速扫过顾昂全身，确认他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然后才沉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顾昂，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掠过顾昂，落在凌澈那张因窒息和屈辱而扭曲的英俊面孔上，眼神冰冷刺骨。

　　顾昂似乎对会议室里凝滞的气氛毫无所觉，他听到夜铮的问话，银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他忽然向前一步，伸出手臂，直接环住了夜铮的腰，把脸埋进了夜铮的肩窝。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赖，却又因为做出动作的人那非人的力量而显得格外突兀。

　　夜铮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

　　顾昂闷闷的声音从夜铮肩头传来，清晰，直白，没有任何修饰或遮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委屈的语调：“他说你坏话。”

　　夜铮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顾昂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血液冻结的语气说：“他说你身体不行，想和我身体契合。” 他抬起头，看着夜铮瞬间变得幽深无比的眼睛，似乎觉得描述得不够准确，又认真地补充道，“他让我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他说你能给我的，他也能给，还能给得更好。他说要让我体验人类情感里最炽热放纵的一面，灵魂共鸣，身体……极致契合。” 他复述着凌澈那些充满诱惑和暗示的词汇，语气却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甚至因为不理解其中隐含的□□意味而显得格外纯粹，也格外残忍地揭露了那话语底下肮脏的意图。

　　“他还靠得很近，想碰我的头发。”顾昂最后总结道，微微蹙眉，仿佛那是一件让他感到些许困扰的事情。

　　“轰——！”这番话语简直是平地里的惊雷。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军官的脸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死死握紧了拳头。年长些的参谋则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他们太清楚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又代表着背后怎样龌龊的算计和挑衅！这不仅仅是对顾昂的引诱，更是一把从背后对整个深渊军区捅来的刀子，是对夜铮将军最恶毒、最下作的侮辱和离间！凌澈，或者说派他来的人，心思不可谓不恶毒！

　　夜铮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暴戾的杀意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他搂着顾昂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焰压回深渊。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的寒潭和令人胆颤的冷静。

　　“顾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先放开他。别让他死了。”

　　顾昂“哦”了一声，很听话。心念一动，那股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噗通！”凌澈从悬浮的空中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像条濒死的狗一样蜷缩着，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因窒息而导致的生理性眼泪糊了一脸，精心打理的金发散开，整个人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风度翩翩。

　　夜铮松开了搂着顾昂的手，示意他站到自己身侧。然后，他迈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凌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凌澈感受到阴影笼罩，惊恐地抬头，对上了夜铮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想开口求饶，想辩解，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夜铮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凌澈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此刻却写满恐惧的俊脸，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凌澈凄厉的短促惨嚎。军靴坚硬的底部碾过他的鼻梁、脸颊，留下清晰肮脏的鞋印，混合着血和灰尘。夜铮用的力道控制得极好，足以造成剧痛和羞辱，却又不至于当场毙命。

　　他异常缓慢的碾了好几下，直到看到凌澈的皮肤开始渗出血才缓缓移开脚，声音冰冷如极地寒风，清晰地传入会议室每一个人，以及地上痛苦呻吟的凌澈耳中：

　　“听着，虫子。”夜铮的语调平静得可怕，“回去告诉派你来的那些人，也告诉帝国军部那些脑子里塞满腐臭算计的蠢货。”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弹：

　　“顾昂是我的。这句话，你们最好刻在骨头上，记到灵魂湮灭的那一天。”

　　“别再有任何试图伸过来的脏手，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任何下作的挑拨离间……”夜铮的目光扫过凌澈惨不忍睹的脸，又仿佛穿透墙壁，投向遥远的帝国中枢，“否则下次，踩碎的就不只是一张脸了。”

　　“至于你，”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颤抖的凌澈，“滚出黑渊。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也别再出现在顾昂可能踏足的星域。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到第二天。”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转身走回顾昂身边，牵起他的手，对会议室里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军官们沉声道：“会议暂停。副官，安排人‘送’这位联络官离开。立刻准备最高级别加密通讯，我要直接联系元帅和陛下办公室。”

　　他握紧了顾昂微凉的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黑渊防线，不，整个深渊军区，需要帝国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和……一个彻底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