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烬寒》》阮雾辞

4、朽书烙伤 课本被毁遭

　　早读课朗朗读书声灌满整间教室，余烬将那本惨遭蹂躏的语文书死死卡在桌板缝隙里，指尖按着掌心昨天被草刺划破的伤口，细小的伤口一碰就钻心的疼。

　　昨日她被支去打扫厕所，班里三个男生围堵在她座位上，粗黑马克笔涂满每一页字迹，圆规狠狠扎穿书页，书脊扯断后直接扔进花坛泥坑。她趁着课间蹲在杂草堆里翻找十几分钟，硬抠出沾满污泥的课本，手掌磨破数道渗血的小口，回家不敢吭声，只能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舔舐伤口。

　　任课老师踱步至她桌前，见桌面空空荡荡，骨节狠狠砸在桌角，声响刺耳地截断读书声。
　　“全班就你一人不带书，存心搅乱课堂？”

　　余烬肩膀控制不住发抖，垂着头，破碎的嗓音闷在喉咙里：“老师，我的课本被同学涂烂撕破，丢进泥里了。”

　　“谎话张口就来。”老师眼底没有半分信任，语调冰冷尖利，“我听够了你无休止的借口。别人安然无恙，偏偏你的书本出事，问题只能出在你身上。走廊罚站一整上午，这几节课你都不必听了。”

　　哄笑声轰然响起，三十七道目光裹着嘲讽、鄙夷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她咬着咬破的下唇，腥涩的血腥味漫进口腔，硬生生憋回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孤零零走出教室贴墙站定。深秋穿堂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刮得脸颊刺痛，单薄校服挡不住刺骨寒意，冻得她浑身发抖。

　　等熬完罚站回到座位，她刚把沾泥的课本轻轻摊开，后排男生拎着刚接的冷水，整杯径直倾倒在书页上。泥水混着墨迹晕作漆黑一团，纸页泡得发胀软烂，彻底成了一堆废纸。她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重物攥紧，喘不上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破皮伤口里，疼得麻木。

　　分组朗读环节，班长刻意跳过她，当众扬声告知所有人：“没人愿意和她组队，她不配参与课堂活动。”她独坐角落，周遭整齐的读书声衬得她愈发像多余的影子，隔绝在所有人之外。

　　放学路上，她刻意绕远路拖延归家时间，可天色微暗时终究要踏进家门。母亲一眼瞥见她怀里泡烂报废的课本，不等她吐出半个解释的字眼，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左脸。火辣辣的痛感炸开，脸颊迅速红肿发烫，耳鸣嗡嗡作响。

　　“一本课本都护不住，你活着究竟有什么用处？”母亲拽着她渗血的手腕，力道重得挤压到掌心伤口，疼得她倒抽冷气，“家里不会再出钱给你买书，今晚锁你在没有窗户的阳台反省，一口水一口饭都别想碰。”

　　她被粗暴推到阳台，铁门咔嗒落锁。夜里冷风肆虐，没有被褥遮挡，单薄的校服根本抵御不住寒气。她蜷缩在冰凉的地砖上，掌心伤口被冷风冻得阵阵抽痛，脸颊火辣辣肿胀。透过玻璃，能清晰看见客厅暖意融融，母亲陪着弟弟挑选崭新的绘本，说笑打闹，温热的饭菜摆满餐桌。

　　屋内的温暖与阳台的阴冷隔着一层玻璃，是她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光景。她缩在角落，眼泪无声滑落，砸在手背的伤口上，又刺出新一轮痛感。

　　她终于彻底明白，解释无用，示弱无用，委屈无用。校园里的恶意不会停歇，家里的苛责永远如期而至，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弱善意早就消散干净，往后漫长的日子，她只能独自扛下所有磋磨，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

　　彻底掐断所有辩解的余地，校园与家庭双向施加□□与精神双重折磨，主角孤立无援，没有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