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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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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禁令落地,尘嚣尽数落幕。
我被禁足青竹院三月,院门设下结界,不得外出、不得会客。
而谢清辞,孤身去往千里之外的风雪崖,开启百年孤寂思过。
不过一日之间,夜夜相伴的温热,尽数成空。
曾经我总觉得,他的陪伴是一场小心翼翼的戏,是师兄出于护佑的周全,不敢贪心,不敢眷恋。
可当真的人彻底离开,整座清幽竹院骤然空旷,我才恍然发觉——
我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了月色初升时,白衣踏月落院的身影;
习惯了夜半微凉时,他渡来的温润灵力;
习惯了床榻一侧,那份清冷安稳、让人安心的气息。
戏是他先演,心动却是我们双双沦陷。
白日里,我静坐竹屋打坐清修,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惦念,恪守禁足规矩。
可每到夜深人静,竹影摇晃、月色落床,空荡的枕边再无半分暖意,心底的思念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风雪崖终年暴雪呼啸、寒风蚀骨,是全宗门最苦寒的禁地。
他素来喜静畏寒,修行多年偏爱温润清和之地,如今却要孤身一人,在冰封雪海熬过整整百年。
皆因我而起。
指尖抚过床沿平整的锦被,这里还残留着他曾久坐的浅浅痕迹。
从前他夜夜在此,拘谨克制、守礼分寸,明明心动难忍,却只敢借着演戏的名义靠近我。
如今不必演戏,不必遮掩,却被山海结界相隔,不得相见。
相思最磨人,大抵便是如此。
禁足的第三夜,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窗外竹叶簌簌作响,风雪崖的凛冽寒意似能穿透千里云海,遥遥漫入竹院。我裹紧衣衫,运转心法抵御微凉孤寂,正要闭目入定。
忽然,一缕极轻极熟的清檀香,悄然萦绕鼻尖。
熟悉到刻入骨髓。
我心口猛地一跳,骤然睁眼。
空旷无人的竹屋,月色澄澈,晚风轻柔,可那独属于谢清辞的清冷气息,真实萦绕不散。
下一瞬,一道低沉温柔、带着风雪微凉沙哑的传音,轻轻落在耳畔。
只有我一人能听见。
“睡不着?”
是谢清辞的声音。
他身在千里风雪崖,顶着宗门禁令、思过重罚,冒险破开浅层结界,只为隔空与我说一句私语。
我鼻尖微酸,轻声应答:“师兄,你怎敢传音?戒律堂若察觉,会加重你的责罚。”
百年思过已是极刑,再犯规矩,后果不堪设想。
耳畔的低笑浅浅响起,带着一丝冲破所有克制的纵容:
“无人察觉。”
“我耗百年修为,掩去踪迹,只为同我的小姑娘说几句话。”
风雪崖的风声在他背景里隐约呼啸,粗粝寒凉,衬得他此刻的声线愈发温柔缱绻。
我可以想象他此刻的模样。
漫天飞雪落满肩头,白衣覆雪,孤身立在万丈冰封崖边,不惧苦寒、不惧天规,遥遥望向青竹院的方向,心心念念,唯有我一人。
“崖上风雪极寒,你可安好?”我轻声问。
“无碍。”谢清辞的传音温柔绵长,“从前修无情道,心冷、身冷、万事无波澜。如今心有牵挂,风雪再烈,也冻不透我。”
三百年道心冰封,因我一人碎裂融化。
千年孤寂修行路,因我一念,生出万丈红尘相思。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隐忍的贪恋:
“禁足夜里,没人替你挡风御寒,夜里别贪凉,好好盖被。”
“我不在,不许胡思乱想,好好修行,等我归来。”
从前夜夜贴身相伴,咫尺相依。
如今山海相隔,只能隔空叮嘱,字字细碎,皆是真心。
我垂眸,指尖轻轻攥紧衣袖,眼底温热泛红:“师兄,我等你。”
“多久都等。”
百年光阴,于仙门不过弹指一瞬。
可对于满心相思的人来说,朝暮皆漫长,夜夜皆难熬。
耳畔沉默片刻,传来他极轻的叹息,藏着三百年未曾说出口的深情:
“清禾,我好悔。”
我一怔:“悔什么?”
“悔当初,只敢假扮情郎。”
“悔从前夜夜爬你床,明明心念疯魔,却次次克制分寸,不敢碰你分毫,不敢对你说半句心悦。”
“若是早一点破了道心,早一点认爱,我们本可以,多相守许多朝夕。”
字字肺腑,戳人心扉。
原来那些看似克制温柔的演戏日夜,于他而言,全是煎熬隐忍。
看着心爱之人近在咫尺,明明触手可及,却受制于无情道、受制于师门规矩,只能借一场假戏,偷偷贪一点朝夕相伴。
我轻声安抚:“不晚。”
“戏已落幕,真心落地。待你归期,我们来日方长。”
他低低应了一声,音色沙哑温柔:“好。”
“我在风雪崖,日日思你,夜夜盼你。”
“待我出崖,此生不修道,不追仙,不求飞升。”
“只守你一人,岁岁年年,朝夕不离。”
传音渐渐变浅,灵气消耗殆尽,熟悉的檀香缓缓消散在晚风之中。
千里之外的风雪崖,他定然是耗尽修为,只为夜半片刻温柔私语。
竹屋重归寂静。
我望着天边沉沉月色,心底再无半分孤寂寒凉。
从前是他假扮情郎,护我周全,遮我风雨。
往后,换我潜心修行,安稳等候,守他归期。
青霄宗清规万千,锁得住他的身,锁不住滚烫真心。
山海相隔千里,隔得开距离,隔不开夜夜相思。
假戏早已成真。
而我的心上人,终会踏碎风雪,冲破戒律,归来娶我。
【本章完】
需要我继续写第六章:同门刁难嘲讽、女主不再怯懦硬刚、默默为师兄攒功德抵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