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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大殿承罚,无情道破动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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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即逝。
青霄宗云海翻涌,主殿巍峨肃杀。
今日大殿齐聚掌门、诸位长老、内外门首座,满殿仙官垂立,气氛沉得压人道心。
千百年来,青霄最忌情爱乱道。
尤其是谢清辞——
他是宗门千年难遇的无情道奇才,自幼断情锁欲,道心澄澈无波,是整个仙门默认的未来飞升之人。
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因一个师妹,亲手踏破自己毕生恪守的戒律。
我随谢清辞踏入大殿,仙风肃冷,万目齐瞩。
无数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有震惊、有惋惜、有不解,更有长老眼底深深的失望。
玄极长老率先开口,声震大殿,字字如铁:
“谢清辞!你自幼入我青霄,修无情、斩执念、弃尘缘,本可登临仙位、万古留名!”
“可你明知故犯,私动情爱,夜宿女弟子院落,败坏门风!你可知罪?”
满堂寂静,无人敢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位万年清冷的大师兄,开口辩解、认错、忏悔、斩断情丝、回归大道。
可谢清辞立于大殿正中,白衣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松,无半分退缩惶恐。
他微微垂眸,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侧,那一眼温柔至极,全然不顾满堂震惊。
随后,他抬眼,面对掌门与众长老,声音清冽坚定,响彻整座大殿:
“弟子知罪。”
“但弟子,无悔。”
一句话落下,满殿哗然!
掌门眉头紧锁,端坐高位,沉声道:“清辞,你可知动情一念,破你无情道根基?你千年修行,一朝尽损,值得吗?”
谢清辞唇角微敛,字字郑重:
“弟子从前以为,大道无情,方可证仙。”
“可遇她之后方知——我道无情,我心有情。”
他修行三百年,封情锁爱,以为此生只余大道。
可那些夜夜潜入竹院、假扮情郎、隐忍克制的朝夕,早已悄悄裂了他冰封的道心。
从前是借戏靠近。
如今是甘愿沉沦。
玄极长老气得拂袖:“荒谬!修道之人,怎可凭私心乱道!你今日认爱,便是自毁前程!从今往后,你道心有瑕,再无飞升资格!”
谢清辞神色淡然,无半分可惜:
“飞升千载,寂寥孤寂。”
“不及她陪我人间一朝一夕。”
我站在他身侧,心口轰然滚烫。
世人皆道他疯、他愚、他自毁前程。
可只有我知道——
他克制隐忍了多少年,才敢今日在满堂仙尊之前,坦荡认爱。
掌门望着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谢清辞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天赋冠绝古今,可如今道心动破,情爱入根,已是定局。
“罢了。”
掌门声音疲惫,“情之一字,最是难断。你既甘愿弃无情大道,承担后果,宗门不再逼你断情。”
话音落下,所有人错愕抬头。
不逐出师门?不废修为?
掌门继续宣判:
“但戒律不可废。谢清辞,明知故犯,乱宗门清规,罚闭风雪崖思过百年,静心稳道心。”
“苏清禾,被动牵连,无主动逾矩,免重罚,罚三月禁足青竹院,静心反省。”
百年思过崖。
那是青霄宗最冷、最寂、最孤苦的禁地,风雪终年不歇,无人相伴,孤寂蚀骨。
我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抬眸看向谢清辞。
百年光阴,于修仙者不过弹指,可对于刚刚互通心意的我们,太长、太苦、太残忍。
可谢清辞面色平静,坦然躬身领罚:
“弟子,领命。”
他半点不怨,半点不拒。
仿佛只要能保住我平安无虞,哪怕困于风雪孤寂百年,他也甘之如饴。
大殿散场,众仙离去。
空旷殿外,云海茫茫。
只剩下我与他二人并肩立在白玉阶前。
山风拂动他白衣广袖,墨发纷飞,清冷谪仙般的人,眼底却盛满温柔烟火。
我轻声问他:“师兄,后悔吗?百年孤寂,值得吗?”
谢清辞转头望我,眸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伸手,第一次毫无顾忌、光明正大握住我的手。
掌心微凉,却滚烫入心。
“清禾。”
他低声道,“从前我夜夜扮你情郎,怕逾矩、怕你难堪、怕拖累你前程。”
“如今戏落幕了。”
“我不是你假扮的情郎。”
“我是你名正言顺、甘愿弃道也要相守的心上人。”
他低头,额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气息相融。
“百年思过,我等得起。”
“等我出崖,余生岁岁,再不遮遮掩掩,再不假扮逢迎。”
“我堂堂正正娶你,做你此生唯一良人。”
风过云海,落尽三百年克制隐忍的相思。
原来从第一夜爬床假扮情郎开始——
他就早已输了道心,输了自己,输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