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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长老夜突袭,假意被逼真 接连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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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半月,青竹院夜夜白衣留宿。
夜风穿竹,簌簌清响,岁岁不变,唯独院里的人,早已打破宗门千年以来的清冷规矩。
全宗门上下,早把我与大师兄谢清辞的相守当成了既定事实。
最初是窃窃私语的揣测,是弟子间惊疑不定的议论,到后来,流言渐渐沉淀,化作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许。无人再来窥探,无人再来试探。
人人都以为,首徒动了凡心,甘愿为一介小师妹,破无情道、乱修行心。
我本也这般以为。
以为这场相伴,从头到尾,都只是师兄为护我周全、堵尽悠悠众口的一场戏。
等风声渐平,风波落幕,谢清辞便会利落抽身,重回他高高在上、不染一尘的无情道首徒之位。
我们依旧是清清白白、恪守分寸的普通师兄妹。
可我终究低估了玄极长老的偏执,更低估了他藏在刻板规矩之下的阴私算计。
玄极执掌宗门戒律百年,向来以铁面无私、死守清规闻名。世人皆以为他只是古板迂腐、不近人情。
可我渐渐知晓——
他不止是守规矩。
他是见不得任何人逾矩,更见不得谢清辞这柄宗门最锋利、最不受他掌控的剑,生出半分软肋。
他从来不信,潜心无情道数百年、道心坚如磐石的谢清辞,会真的陷落儿女情长。
在他眼里,所有不合规矩的温情,全是伪装、全是图谋、全是欲盖弥彰的算计。
夜色渐深,月色浓稠如凝霜,铺满整片青竹院落。
院内烛火轻摇,光影错落,将一室静谧衬得愈发温柔。
谢清辞端坐我身侧,并未如常打坐修心,只垂眸静静看着案前铺开的修道典籍。清浅温润的檀香萦绕周身,一点点将我裹住,妥帖又安稳。
半月假意相守,早已磨去最初刻意维持的一尺界限。
肩头相贴,衣袖常缠,肌肤相触时细碎的温热触感,顺着血脉漫入心底,漾开极轻极痒的悸动。
方才夜风穿窗,卷起满室微凉。
他几乎是本能抬手,轻轻将我往他身侧带了半寸,嗓音清浅温柔,带着几分入骨的习惯性宠溺:
“夜里风凉,别冻着。”
动作太过自然,太过熟稔,全然没有半分演戏的刻意。
像是岁岁年年皆是如此,早已刻进骨血、融入本能。
我抬眸望着他清隽冷白的侧颜,烛火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浅浅阴翳,遮住了那双素来淡漠清冷的眼眸。
我轻声问,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师兄,这场戏……我们还要演到何时?”
谢清辞翻卷书页的指尖微顿。
他缓缓合卷,抬眸望我。漆黑瞳孔深邃沉静,藏着我读不透的层层心绪,低沉嗓音温柔克制:
“待到玄极长老彻底放下疑心,风波平息为止。”
他话音未落——
院外骤然炸开一阵沉冷威压!
如山似岳,轰然压落,瞬间锁死整座青竹院!
夜风骤停,竹声寂灭,连烛火都剧烈一晃,险些熄灭。
苍老冷厉的喝声穿透夜幕,带着蓄谋已久的阴寒与笃定,一字一字砸落进来:
“谢清辞、苏清禾!开门——受、查!”
是玄极长老!
他竟亲自带队深夜突袭!
紧随其后的,是整齐划一、步步沉肃的脚步声,四道戒律堂执事的灵力气息同时封锁四方,封死我院内所有退路、所有遁术、所有遮掩余地。
不是试探,是抓现成、抓现行、蓄意彻查!
我心口骤然狠狠一沉,浑身血液几乎一瞬冰凉,背脊瞬间绷得僵直。
心底翻涌起极致的慌乱与惶恐。
完了。
今夜院内规矩端正,我们分席而坐、清清白白,无半分逾矩亲昵。
一旦开门,这幅规规矩矩的模样,会瞬间戳穿半月以来所有伪装!
所有人都会知晓,此前种种温情相守,全是作假!
师兄为护我苦心布下的局,会一朝崩塌、尽数作废。
而我,身为一介资质平庸、无依无靠的小师妹,蓄意欺瞒宗门、蛊惑首徒、伪乱视听,等待我的只会是——废去修为、逐出门墙、永世不得再踏仙门半步!
思绪电光火石之间,谢清辞神色骤然凛彻。
往日温润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凝决绝。
他没有半分迟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长臂骤然揽住我的腰,微微俯身,一手稳稳扣住我的后脑,将我完完整整、牢牢实实地拥入怀中。
温热呼吸贴在耳畔,语速极快,沉稳笃定,压下我所有慌乱:
“别怕。”
“事已至此,只能把戏做绝。”
“万事,有我。”
话音落定的一瞬!
轰隆——!
院门被强横灵力轰然震开!
木屑纷飞,夜风狂涌,数道黑衣戒律弟子列队而入,气场肃杀冰冷。
玄极长老负手立在最前,白发垂肩,面容枯冷,一双老眼锐利阴鸷,不似寻常长老刻板公正,反倒带着终于抓到来把柄的冷嘲与笃定。
他步步踏入卧房,沉沉目光扫过相拥的我们,眼底没有意外,只有果然如此的阴深算计。
入目一幕,亲昵缱绻,无可挑剔。
白衣仙尊俯身拥怀,素来清冷孤高的眉眼褪去所有疏离,染上层层叠叠的温柔缱绻。侧脸贴合我鬓边,怀抱紧实温热,姿态缠绵,浓情蜜意一眼可辨,无半分破绽。
我心口剧烈狂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素白衣襟,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露出依赖偎贴的模样,将这一场戏,演得淋漓尽致。
玄极长老静静看着,半晌,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半点不慈和,反倒阴冷刺骨,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谢清辞,你倒是好手段。”
“老夫执掌戒律百年,见过贪嗔痴妄无数,却从未见过你这般会装的。”
“半月流言,全院沸腾。你当真以为,凭这点浅薄情爱戏码,便能瞒过老夫双眼?”
他字字带针,步步紧逼,根本不信眼前所见。
寻常反派只会怒斥违规,而他——他明知可能是演戏,却故意顺水推舟,强行定罪,借机打压首徒!
谢清辞怀抱未松,脊背依旧挺直,语气平静坦荡:
“长老所见,便是实情。”
玄极眸光骤然一厉,上前半步,威压更重:
“实情?”
“你修无情大道,道心斩情、断欲、绝妄!你道根稳固百年不动,怎会偏偏在此时、偏偏为一介师妹破道?”
“谢清辞,你不是动情,你是故意作乱!你是仗着首徒威名,藐视宗门戒律,刻意欺上瞒下!”
他根本不听解释,他只想定罪!
我心底愈发寒凉,瞬间看透这位长老的真面目。
他从不是死板守规。
他是借机发难。
谢清辞天赋太高、声望太盛、不受他管束,早已碍了他的眼。这场查情,从来不是为了清规,是为了折掉首徒羽翼、碎他道心、压他气焰!
谢清辞垂眸看我,眼底温柔不改,声线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彻底推翻所有伪装:
“情由心生,非我刻意作乱,亦非演戏。”
“是我本心难抑。”
一句话。
轻轻落地,却震得满室寂静。
他不再遮掩,不再辩解,不再将一切归为庇护与权宜。
他坦然认下——动情、破戒、乱道心。
玄极长老脸色瞬间铁青,胡须气得微微发抖,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暗喜,嘴上厉声怒斥:
“好一个本心难抑!”
“无情道首徒自毁道基,贪恋红尘情爱,简直荒唐可笑!”
“你可知这般执念缠身,轻则道心尽碎、修为停滞百年,重则——废去无情道根,剥夺首徒之名,逐出青霄!”
威胁直白,字字诛心。
他要的从来不是惩戒私情。
他要的是废掉谢清辞的无上道基!
我浑身一僵,心底骤然剧痛,指尖发冷。
为了护我,他赌上了百年道途、毕生修行、一世仙名。
谢清辞却全然无惧,只是静静看着我,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珍重与滚烫真心:
“弟子皆知后果。”
“可大道千万,修行千载,功名大道皆可弃。”
“唯独眼前人,我舍不得,也绝不肯放。”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不是顺水推舟。
是他隐忍克制无数日夜,借着这场被逼至绝境的风波,终于不再自欺欺人。
戏,是假的。
心动,是真的。
相守,是他蓄谋已久、心甘情愿。
玄极长老盯着我们相拥的姿态,良久,冷沉沉开口,眼底藏着阴狠底牌:
“好。极好。”
“既然你执意认下私情,自毁道途,那老夫便依宗门戒律处置。”
“三日之后,大殿公审,掌门与诸位长老同席定罚。”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扫过我,字字如刀:
“首徒破道,罪在自身。”
“而你苏清禾——蛊惑天骄、乱人道心、破宗门清规,老夫绝不会轻饶。”
这句话,是单独钉在我身上的死罪。
他根本不信我无辜,也根本不在乎真假,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借此事,连根拔除所有变数。
说完,玄极袖袍狠狠一拂。
“走。”
一众戒律堂弟子肃然退去,威压散尽,可那股风雨欲来、杀机暗藏的窒息感,死死笼罩在青竹院中。
脚步声彻底远去。
谢清辞依旧紧紧抱着我,未曾松手半分。
怀抱温热坚定,是此刻风雨飘摇里,我唯一的安稳归处。
我抬眸望他,眼底心绪翻涌,酸涩、滚烫、惶恐、心动交织缠绕,轻声试探:
“师兄今夜所言……也是演给长老看的场面话吗?”
他缓缓低头。
漆黑眼眸牢牢锁住我,眼底翻涌着隐忍百年的深情、克制、忐忑,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发梢,嗓音低沉、沙哑、郑重,字字落心:
“从前假扮情郎,是借口,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你的理由。”
“今夜长老临门逼局,是逼我,终于敢认本心。”
他望着我,眼底温柔尽数化开百年冰封:
“清禾,戏演了半月,我早已演累了。”
“我从来不是在替你堵流言。”
“我只是借着一个正当名分,夜夜奔赴我藏了百年的心悦之人。”
半月假意相守,层层伪装、步步克制,在此刻轰然碎裂。
所有遮掩尽数褪去,只剩滚烫赤诚、坦荡真心。
无情道枷锁高悬头顶,宗门审判近在咫尺,长老私怨暗藏杀机,前路荆棘密布、风雨欲来。
可他再也不愿克制,再也不愿隐忍。
我抬手,轻轻抚上他清冷瘦削的脸颊,眼底水光微漾,轻声认真开口:
“既然师兄不愿再演。”
“那往后,不必再作假扮相守。”
“做我真正的心上人,从此风雨同担、戒律共扛,可好?”
谢清辞环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低头,额头紧紧抵住我的额间。
呼吸交缠,月色温柔。
他低低应了一声——
“好。”
一字绵长,倾尽百年隐忍,倾尽所有孤勇。
长夜落定,假意终成真心。
可我心底清楚。
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玄极长老看似愤然离去,眼底那一丝得逞的阴笑,绝不是结束。
他要的,从来不是罚我们闭门。
他要的,是彻底废掉谢清辞的无情道根,借宗门规矩,除掉这柄压了他一辈子的天才利刃。
三日之后大殿公审——
等待我们的,从不是简单责罚。
是蓄谋已久的死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