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利刃》小黎不是狸

7、第 7 章 第七章 流

　　禁足的日子看似安稳，山门流言却从未停歇。

　　从前众人只羡我得大师兄暗中偏爱，不惧清规、夜夜相守。

　　可自谢清辞被罚风雪崖百年、我被禁足青竹院后，所有温柔佳话，转瞬就变了味道。

　　外门内门，处处皆是酸言冷语。

　　“说到底还是她拖累了大师兄。”
　　“好好一个无情道天骄，前途无量，偏偏被情爱绊住脚，落得百年冰封思过。”
　　“若不是她道心不宁、招摇惹疑，大师兄何须自毁道基，替她扛下一切？”
　　“真是祸水缠身，毁了青霄千年一遇的天才。”

　　流言蜚语如细密冷雨，无孔不入。

　　从前我性子温顺，遇事习惯退让，总想着清者自清、不必争辩。
　　可如今句句诋毁，字字辱他。

　　辱我可以，辱谢清辞，不行。

　　青竹院结界虽锁得住我的人，却锁不住满山人心偏见。

　　这日午后，几位内门师姐借着送斋茶的名义，强行落于我院中，看似探望，实则嘲讽。

　　为首的是内门资质顶尖的林月瑶，素来倾慕谢清辞，隐忍多年，从前碍于大师兄清冷禁欲、不近任何人，不敢表露半分心思。

　　如今见他因我废了无情道、身陷百年风雪之苦，积压多年的嫉妒与不甘，尽数爆发。

　　她立在院中，眉眼带刺，笑意冰冷：
　　“苏师妹可真是好本事。”
　　“全宗门谁都近不得大师兄半分，唯独你，能乱他道心、破他戒律、毁他前程。”

　　身后几位同门跟着附和：
　　“百年风雪崖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大师兄这辈子，算是彻底被你毁了。”
　　“从前我们还以为你二人是真心相守，如今看来，分明是你蓄意勾引，拖累师兄。”
　　“若不是你夜夜留他榻上，何至于落得今日局面？”

　　句句诛心，字字颠倒黑白。

　　她们全都忘了。

　　最初的流言四起、我身陷绝境、即将被废逐山门之时，是谢清辞不顾一切，主动假扮情郎，夜夜踏月而来，只为护我周全。

　　是他自愿入局，自愿破戒，自愿弃大道换我平安。

　　何来我蓄意勾引？何来我拖累于他？

　　我静静立在廊下，白衣素净，眉眼淡然，再无从前半分怯懦退让。

　　历经假戏真心、大殿审判、百年相隔，我早已不是那个遇事茫然、只会被师兄护在身后的小师妹。

　　我抬眸，目光清冷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压满整院喧嚣：

　　“诸位师姐说笑了。”
　　“师兄道心稳固三百年，若他无心，世间无人能逼他动情，无人能乱他道基。”

　　“他破戒，不是因我勾引，是因他甘愿。”

　　一句话，瞬间堵得众人语塞。

　　林月瑶脸色一白，厉声反驳：“甘愿？他千年仙途尽毁，被困风雪百年，这也算甘愿？！”

　　“自然甘愿。”

　　我抬眼，眼底澄澈坚定，字字铿锵落地：
　　“大殿之上，是他亲口所言，无悔无憾。”
　　“他弃飞升、扛重罚、破戒律、背骂名，只为护我平安、认我心意。”
　　“旁人只看见他被罚百年孤寂，唯独我知道——”
　　“他宁负大道，不负心上人。”

　　全院瞬间死寂。

　　我看着林月瑶骤然难看的脸色，继续淡淡开口：
　　“师姐倾慕师兄多年，心心念念盼他一眼，可你从来不懂他。”
　　“你爱的是他天之骄子、风华绝代、未来飞升的仙途荣光。”
　　“而我爱的，是他褪去所有光环，敢为情爱破道、敢为凡人扛罪的真心赤诚。”

　　“你惜他前程，我惜他之人。”

　　两句话，彻底戳破所有人的虚伪偏见。

　　林月瑶指尖攥得发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你、你放肆！”

　　“我不曾放肆，只是讲道理。”

　　我缓步上前一步，气场沉稳从容，再无半分从前柔弱温顺：
　　“从今往后，青霄山内，谁再妄议师兄半句、颠倒黑白是非——”

　　“便是与我苏清禾为敌。”

　　“我人微言轻，修为不高，却也不惧一战。”

　　一众师姐彻底怔住。

　　谁也没想到，素来软糯温和、与世无争的苏清禾，竟会这般强硬护人、寸步不让。

　　她们习惯了我温顺沉默，却忘了，温顺是教养，不是软弱。

　　为了谢清辞，我甘愿竖起锋芒，挡尽世间流言刀。

　　林月瑶死死盯着我，眼底妒火翻涌，终究不敢当众发作，咬牙冷哼一声，带着众人拂袖离去。

　　院中重归安静。

　　风扫竹叶，簌簌作响。

　　我抬眸望向千里之外风雪崖的方向，心底轻轻一叹。

　　师兄，你在风雪孤寂里为我扛下所有罪名、所有惩罚、所有道心尽毁的代价。

　　那这满山骂名、世俗偏见、人心恶意，便由我来替你一一挡下。

　　你护我一时安稳，我护你一世清名。

　　自此，我不再任由旁人诋毁于你。

　　禁足三月，我日日闭关苦修，不再虚度半分光阴。

　　不仅稳固自身修为，更潜心积攒功德、诵读道经、行善积福。

　　宗门自古规矩——功德可抵戒律责罚。

　　他为我自困风雪百年。

　　那我便倾尽所能，攒尽满身功德，一寸一寸，替他抵去风雪岁月，缩他思过期，早他归山日。

　　别人只知嘲讽我拖累天骄。
　　唯有我日夜默默积攒，只求早日迎他归来。

　　月色入夜，青竹院寂静无声。

　　我盘膝坐于榻上，指尖结印，静心诵道。

　　心底默念一句温柔期许：
　　师兄，你守我无惧天规戒律。
　　我渡你早日风雪归程。

　　百年漫长，我替你一点点缩短。
　　待你归来那日，山无流言，人无诋毁，道无桎梏。

　　我们堂堂正正，相守余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