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七月》山茶亿遂

36、爱你恨你 [LY

　　[LY]：你早就知道吧？故意安排的。

　　许季忍着困意等到深夜，终于等来了冷欲发来了的信息。

　　许季看着这几个，没忍住笑了笑，故意装傻道。

　　[许你一个大帅哥]：什么？我知道什么安排什么？

　　冷欲看着许季发来的信息，他的面色潮红，视线有些模糊了，但脑子还清醒着，几个字像线条小人一样在他眼前跑来跑去，他烦躁的眯着眼看，终于看清了。

　　十二年，许季这点装傻的本领用到现在都没扔，

　　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酒瓶，空了的四五个被随意的扔到了地毯上，整个屋里漆黑一片，只有那盏台灯亮着。

　　[LY]：别装。

　　[许你一个大帅哥]：久别重逢的感觉怎么样？

　　冷欲笑了笑。

　　[LY]：挺好的。

　　冷欲放下了手机，从音尘家楼下回来，他脑海里一直是音尘的模样，他不知道一股什么样的情绪上头，决然的去便利店买了一整箱酒回来，想着把自己灌醉，应该就不会想到他了吧。

　　可老天像是看他越怕什么越要给他什么，喝了酒后，脑海里音尘的脸更清晰了，还非常真实，冷欲感觉自己一抬眼都能看到他了一般。

　　冷欲拿起桌上的酒杯，看着黄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摇晃，另一手拿起他刚刚从卧室抽屉里拿出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照片，那是九年前，他从音尘家门口捡到的全家福，单独撕下音尘一个人的那张小照片。

　　很多年他都将这张照片保存的很好，但不免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里面的音尘没什么表情，微微倾斜着身子，冷欲盯着照片里音尘的脸...

　　九年，九年，九年都没出现的人，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再次遇见，为什么不能让他把想一辈子埋在心底的爱好好藏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冷欲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几下。

　　九年里你不在的日子我痛苦，九年后你再次出现我还是痛苦。

　　冷欲有时候真想不明白，爱这个字究竟是谁发明的，它明明是象征着最好情感的表达，为什么却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痛呢？或者更准确来说，为什么自己的爱给他带来这么多不易呢？导致自己也陷入无法逃脱的死循环里，一切都没有解...

　　感性和理性不断冲击着自己的大脑，谁都不肯服输，冷欲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

　　音尘，我爱你，也恨你。可无论怎样，对于前者，我没资格，对于后者，我没理由。

　　实在受不了了，冷欲决定找点别的事做，翻阅手机联系人的时候，看到了许季的名字，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要问他呢，这才给他发去了信息。

　　可哪怕是和许季说话的途中，音尘的脸还是不断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冷欲不知道是自己的海马体功能性太强，还是自己的大脑本身就一直想着他，对于现在的情况来看，冷欲还是偏向后面的判断。

　　发觉聊天这条路不通，干脆放弃了。

　　冷欲按下关机键，独自一人坐在宽阔的客厅里，随着天色的逐渐变黑，桌上的酒也一瓶一瓶的减少，他一杯一杯的猛灌下肚，像喝白开水一般，但他似乎忘了，自己这么多年酒量一点没增加。

　　喝到最后天已经蒙蒙亮，冷欲也彻底昏睡过去，他的脚边堆满了空酒瓶，桌面上都是撒出的酒液，正沿着茶几的边缘，一滴一滴有规律的砸进地毯里。

　　第二天已经起日上三竿，冷欲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去开门，头疼的他路都走不稳。

　　开门那刻，门外的许季看着面前冷欲憔悴又邋遢的模样，震惊的嘴都合不上，他从未见过冷欲的这一面，第一眼他甚至都没认出来这人是冷欲。

　　许季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你怎么了？”

　　冷欲勉强能睁开一只眼，看到时许季后，转身就往屋里走，直愣的躺回沙发上。

　　许季在门外站了半天才缓过神，他已经不管什么换不换鞋了，直接关上门冲进屋内。

　　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客厅的一片狼藉，满地的酒瓶，再看看躺在沙发上用抱枕遮住自己脸的冷欲，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昨晚的精心安排，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许季的本意是想让音尘和冷欲他们冰释前嫌，重新在一起，可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对啊，而且，更差了……

　　他帮着冷欲将屋子收拾干净，冷欲醒后，和许季大致讲了一下昨天他们见面的过程。

　　“我们就聊了工作，加了联系方式，他叫不到车，我送他回家，没了。”

　　许季有些怀疑的问，“没了？”

　　“没了。”非常肯定的一声回答。

　　许季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许季本还陷在自己好心办坏事的坏心情里，可没成想几天后，剧情就发生了反转，许季开始肯定自己，他做的，或许也许可能大概有那么一丝丝是对的，因为他总能看到冷欲经常对着他和音尘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发呆，偶尔会点开他的朋友圈和头像，犹豫了一会，点击了保存。

　　……

　　自从那天以后，冷欲再也没见过音尘，也没听到他的消息，两人也没任何联系，仿佛除了多了个联系方式外，两人有回到了那九年没有彼此的生活里。

　　许季四仰八叉的躺在冷欲办公室的沙发上，腿窝卡在沙发背上，整个上半身扭着，抖着腿玩着手机，嘴里时不时还哼几句歌。

　　要不是他爸每天让他做的杂活太多，他也不会烦到天天往冷欲这跑。

　　半晌，整个办公室都没其他一点声音，只有自己手机里播放搞笑视频的音频声，许季这才发觉不对，他甚至连冷欲敲键盘的声音都没听到，仰起头，后脖颈垫在沙发边缘。

　　他看见冷欲后靠在椅背上，又对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模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在想音尘，两个多月了几乎每天都有这种情况，许季已经对他了如指掌。

　　冷欲感受到不远处的脑袋动了动，他视线上扬，刚好和许季倒着脸上的眼睛来了个对视。

　　许季连他看过来，笑嘻嘻的开口，“又想音宝了？”

　　冷欲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吐槽了一句，“你能不能好好坐着？”

　　就算冷欲不说许季也百分百确定他就是想音尘了，他不回答的问题就是代表默认。

　　想了想，许季认为冷欲说的对，自己确实该换个姿势了，那个姿势说话的时候确上不来气，他感觉自己再躺一会都要大脑充血了。

　　许季猛的一下坐起身，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哐”的一声，冷欲也不知道他那么别扭的姿势，他是怎么做到坐起来这么顺滑的。

　　果然，这个姿势舒服多了……

　　许季好奇的问，“你们这都两个多月了了，一直没联系？”

　　冷欲摇了摇头，“没有。”

　　许季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对于许季说的话，冷欲其实挺心虚的，因为他确实在想音尘，准确来说，在咖啡店相遇后，自己没有一天是不想他的，可内心似乎和大脑做对般，一想他心里就很难受，冷欲认为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去精神类医院检查一下了。

　　冷欲紧紧握了下拳，指甲印深深的印进手掌里，他放下了手机，重新做回办公桌面前，进入了工作里，他认为还是工作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感情问题，脑子清醒才是他喜欢的状态。

　　这些天里，里里编辑那边也联系过冷欲几次，但都是关于改一下文章上的语句，并不是什么大事。

　　冷欲认真的做着PPT，工作时的他一直非常细致，生怕弄错一个环节，许季也评价每次看冷欲工作的样子都感觉他脸冷的像村口的村霸。

　　许季看久了手机眼睛酸的不行，无聊的起身走到冷欲身边溜达，冷欲也没管他，只要他不捅咕到自己身上，怎么都无所谓。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信息提示音。

　　冷欲忙着将PPT做完，指使了一下身后的许季。

　　“看看谁发的？”

　　许季对于他这点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指尖摁在开机键上，看了眼界面弹出的信息提醒，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

　　“说曹操曹操到啊～”他故意拉长了声线。

　　冷欲摆弄鼠标的手突然顿住，几秒后缓声开口问到，“音尘吗？”

　　许季声音利落的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回答的冷欲，下意识激动了一瞬，忍住了内心想要拿起手机看消息的冲动，继续调鼠标，将复制的内容粘贴到PPT里。

　　许季看他不着急的模样，知道冷欲就是这种工作至上的人，不做完工作他是不会看的，许季也不是很好奇音尘具体发了什么，回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就出了门。

　　“出去溜溜，屋里太闷。”

　　大约十分钟后，冷欲终于做完，他克制着动作，尽量自然的拿起手机。

　　[音YC]：我这边工作大概还有一周就要结束了，你的文章我也看完了，我们现在需要确定一下你的18个地点的前后顺序。

　　看完了......那他肯定看出来了吧。

　　[LY]：按着18个地点进入冬季的先后顺序和地理距离吧，我下班后排一下，发给你，第一个应该是雅库茨克。

　　冷欲的记忆不出意外的话，雅库茨克应该是在第七年去的。

　　[音YC]：好的，我安排在11号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12号咱们就可以出发了，而且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我要带上我的助理。

　　[LY]：可以的。

　　对话到这里结束，冷欲一秒没犹豫，他抿着唇，开始看起了机票和酒店，对着日历数，还有6天就到12号了。

　　还有排序，冷欲目前的工作已经都做完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对着自己去过的地点，10分钟左右时间就排出了拍摄顺序。

　　国内进入冬季的时间稍晚一些，所以他决定先拍国外，第一个是雅库茨克，第二个是芬兰，第四个是挪威奥斯陆，最多的还是在中国，十个都在国内，枫城排到第十八个。

　　他拍下了自己写的顺序照片，故意拖了拖时间，两个小时后，给音尘发送过去。

　　音尘简单的回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