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七月》山茶亿遂

28、风雨悄临 开学已

　　开学已经接近一周了，音尘一直想着许季生日那天，赵羽在卫生间和自己说的那一通话。

　　张启斯作为他的好朋友，音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更不好开口去问，张启斯也不是爱开口说话的性格，所以从开学到现在，两人还一句话没说过。

　　趁着下课赵羽跑到音尘身边抱怨着，“刚开学上课好困啊！”

　　说完后几秒都没人回复，赵羽看向音尘，他的眼神直愣的望着一个地方，顺着他的视线，赵羽看向张启斯。

　　开学这几天赵羽把这事都忘干净了，音尘也没主动提，这下赵羽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人呢。

　　赵羽低下眼想了几秒，伸手拍了拍音尘的肩膀。

　　正在发呆的音尘被猛然拍醒，被吓到似的转过头，看着是赵羽放下了心。

　　“怎么了？”

　　赵羽两手拄在音尘的桌沿，弯腰靠近他的耳边小声问，“他，有找你吗？”眼神指向性的瞟着张启斯的位置。

　　音尘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赵羽看他动作，两掌微微弯曲放在口旁，手刚好挡住他的嘴唇和音尘耳朵中间的空隙。

　　“就咱们去酒吧那天，我回家看见他又给我发信息，他问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说我和他也不是特别熟，他干嘛总问我啊？而且这事属于你的隐私吧，他总问也太不礼貌了。”赵羽边说边慢慢皱起了眉头，对张启斯这种举动极度不满。

　　音尘听的是一头雾水，本就没弄明白的事情越发复杂了，看现在这情况，再弄不清楚，他们这朋友是做不成了。

　　赵羽想了想，似乎猜到了音尘这么久都不去问的原因，拍了拍胸脯，“没事，你放心去问，他如果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就说是我说的，我和他关系不怎么样，无所谓。”

　　音尘抬头看着赵羽，笑了笑，“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

　　“好，我一会去问。”

　　赵羽没再说什么，点头闷嗯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音尘纠结着起身，走到了张启斯座位旁，张启斯正低头做着题，带着一副半框眼镜。

　　注意到身前的光亮被挡住，张启斯抬起头，发现是音尘，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但这个动作很细微，音尘没注意到。

　　张启斯很快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声音如常的问，“怎么了？有事吗？”

　　音尘看他这幅坦然的样子，心里其实是不愿相信他有什么所图的，但还是开口了，“你假期为什么一直向赵羽问我啊？”

　　不是音尘非要这么直白，只是他太想知道原因了。

　　张启斯的表情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保持着微笑开口解释道：“我当时有事想找你，老师要求做的那个电子版作业我不太会弄，你刚好在这方面很厉害，就想问问，问你身边有没有人是因为怕你忙，会打扰到你。”

　　这个理由，好像挺合理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找他？不来直接问我？”

　　这个问题一出口，张启斯直视着他的眼睛，十几秒也没回复，音尘本放下的心又提上来了。

　　“我找不到你的微信了，手机加的人太多了，我看你平时和赵羽挺好的，就想着问他。”

　　不太可信的回答...

　　音尘明显不太相信，他还想继续问，但张启斯已经拿起笔继续写了起来，显然是不想继续理音尘的意思。

　　音尘欲言又止，捏着桌沿的手渐渐放开，看着张启斯低着的脑袋，还是放弃了。

　　他们这段友谊离结束不远了。

　　音尘走后，张启斯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弧度。

　　…………

　　夜晚圆月明亮，刮起了轻风，把少年贴在额头的发丝吹起，随风肆意飘扬着。

　　赵砀站在高三校区的校门口，这次开学后，高三下晚自习的时间又延后了半个小时，晚上九点才下课。

　　赵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8:46。

　　他在门口树下无聊的来回踱步，时不时能听见远处街道上传过的车笛声。

　　……

　　冷欲在一个小时前偷偷拿出手机给音尘发信息，“你放学之后先直接回去吧，陪姥姥吃饭，我放学太晚了，姥姥该睡了。”

　　音尘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只是一个普通的表情包，却因为是音尘发的，就能引起冷欲的笑意。

　　另一边偷吃的许季看冷欲又傻笑，严重怀疑这人谈恋爱把脑袋谈傻了，小声嘲讽似的切了一声。

　　冷欲迅速收起了手机，作为报复，熟练的对着许季的肩膀撞了一下，代价是许季手机的食物差点被撞飞出去。

　　“叮叮叮叮叮，下课时间到了……”

　　广播的下课铃响起，高三楼的教室灯一个个熄灭，许季和冷欲一起走出来，隔着很远许季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但近视眼的他根本看不清。

　　走进了后才发现是赵砀，许季立马做出一副高贵气派，先入为主的认为赵砀一定是来找自己的，“你怎么来了？”

　　没成想赵砀下一句话就能让他当场石化。

　　“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先等一下。”说完就径直绕过许季，走到冷欲面前。

　　许季反应了两秒，尴尬的咳了一声。

　　冷欲看着面前的赵砀，突然想起酒吧那天他提的那个问题，到现在他还没能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语气平淡如水，“有事？”

　　赵砀没立刻回复，回头看了一眼许季，拉了拉冷欲的胳膊，带着他向旁边又走了几步。

　　“你和音尘是不是在一起了？”赵砀问的简单直白。

　　冷欲本身也不想藏着掖着，既然他都看出来了，坦然的嗯了一声。

　　赵砀像先有预料般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和他们几个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以我观察，那个张启斯对音尘，不对劲，而且，我这几天经常能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他。”

　　冷欲突然抬眼看着赵砀，眼神犀利又带着怀疑。

　　张启斯...？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冷欲无声呼出一口气，靠近赵砀试探着小声说，“你的意思是，张启斯喜欢音尘？”

　　赵砀肯定的嗯了一声，“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该怎么做，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说完，就转头走向许季的方向。

　　冷欲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将手背搭在额头上，脑子里全都是赵砀刚刚说的那句“不对劲”，话说如果只是喜欢音尘，不至于用不对劲这种词，还能是什么呢？

　　原来，那个赵砀在酒吧向自己提出那种问题是为了暗示自己，今天，就是过来给他答案的。

　　上了一天课后头实在疼的要命，再加上想张启斯的事，冷欲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不知道怎么走回了家。

　　再反应过来，已经站在家门口了，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第一眼就看到在茶几上写作业的音尘，看到冷欲回来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他。

　　“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事想和你说”

　　冷欲看到音尘的那一瞬间心情就好了不少，也抱住他，美名其曰，充电。

　　“什么事啊？”

　　音尘松开了抱住他的手，脱离了冷欲的怀抱，“进来说。”

　　冷欲看音尘脸上有些愁容的神态，心跟着提了起来，赶紧换好鞋，两人一同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音尘开口，“你记不记得，我之前有和你提过一个名字，张启斯。”

　　这个名字一出来冷欲心里咯噔了一下。

　　张启斯，又是他。

　　冷欲沉下气，“提过，怎么了？”

　　“酒吧那天，赵羽和我说他几乎每隔几天就要问一遍我，在哪，和谁在一起，赵羽觉得奇怪，我也觉得奇怪，但我前几天又不好开口问，今天我去问了，可他给我的答案，我感觉，不太可信。”

　　冷欲立刻警醒，“经常问你？那有没有提什么喜欢那类的？”

　　音尘回忆了一下，赵羽早上和自己说，最后一次问的是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看着冷欲的眼睛，沉沉的点下了头。

　　看着音尘点头的动作，冷欲的心也跟着彻底沉了下去，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劈过一般，瞬间有些晕厥，完了...

　　喜欢音尘，向别人打听，知道音尘有喜欢的人，赵砀评价他不对劲的举动，这一串的因素加在一起就像引爆炸弹的最后一丝火苗。

　　冷欲努力平稳着呼吸，眼中充上了红血丝，看着音尘，郑重其事的说，“音尘，从现在开始，到至少二十天内，不要再接触张启斯，但要时刻关注他的动向，不要对任何人说咱们的关系，也不能在学校里有接触，咱们必需像陌生人一样。”

　　音尘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冷欲现在的脸色极其难看，头上冒下了点点的汗珠，音尘来不及细想的直接答应了下来。

　　有些紧张的问，“好，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冷欲拉下了音尘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颤抖的死死的攥在手里。

　　我没事...

　　冷欲不知道自己现在做这些还有没有用，还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