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七月》山茶亿遂

27、醉梦真情 外面的

　　外面的小雨下的淅淅沥沥，挂上墙沿的水珠顺着墙壁的纹路滑落到地面，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个天空被黑暗笼罩着。

　　站在玻璃门内的音尘看着窗外的景象，一滴滴雨水好像不是砸到地面，而是砸进他的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后，看了眼身边头彻底低下去的冷欲。

　　音尘怎么都没料到今天会下雨，比起往年来说，今年的春雨来的太早了。

　　他艰难的掏出手机看着叫车软件，这么晚了，有没有人接单都不一定呢，但音尘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边叫车一边还要关注着冷欲，生怕他一个没扶稳倒下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两分钟后真的有人接单了，音尘高兴之余给司机打了电话，告诉了司机两人的具体位置。

　　司机本身的位置距离他们并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看着窗外闪烁的车灯，音尘赶紧带着冷欲开门出去。

　　酒吧大门距离车的位置只有十米左右，雨已经比刚刚小多了，但音尘毕竟还拖着冷欲，身上和头上还是轻微淋湿了。

　　两人都安稳坐上车后，音尘的心算放下了一半，他思索了两秒钟，对着司机说，“师傅，去南丰小区”

　　“好嘞”

　　南丰小区是音尘家所在的小区，冷欲已经喝醉了，把他弄回自己家的话，自己还要帮他收拾一下，可能会吵到姥姥的。

　　音尘有出门在兜里放纸的习惯，他拿出纸下意识的先帮冷欲擦掉脸上的雨水，头发，身上。

　　冷欲本已经睡着了，但没睡很熟，被音尘这么弄了几下，迷迷糊糊的又醒了，视线模糊的看着音尘低头帮自己擦着被淋湿的衣服。

　　他什么也没想，直接抬手放到音尘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傻笑着哼哼了两声。

　　音尘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冷欲半睁不睁的眼睛，听不清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下一秒，冷欲突然放下放在他头上的手，硬生生抢过了他手里的卫生纸，对着自己的衣服呼呼拉拉的擦起来，喝醉的人没什么力气，擦了和没擦一样。

　　冷欲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也...也要，给你...擦。”这句音尘听清了。

　　他没忍住的笑了笑，冷欲怎么喝醉之后这么可爱，和哭的时候一样，都是限定版本。

　　冷欲用着一种自己从来没说过的语气，听到音尘耳朵里，类似于...赵羽的撒娇的声音，却还带着点点哭腔，“你怎么，淋湿了...这么多啊，冷不冷啊。”

　　音尘感觉自己不像是照顾醉人，像在照顾小孩子一样，柔声的说，“不冷不冷。”

　　冷欲抱住他的胳膊，两只手不停的上下回来搓，音尘立马感觉自己的胳膊正在摩擦升温，他的额头靠在音尘的肩头，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音尘只能大概听清，里面似乎还有自己的名字。

　　“音尘，音尘……别离开，别离开我，不要走，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最爱你，我最……爱你了”

　　音尘没说话，嘴角扬了些弧度，用手背轻轻贴了下冷欲的侧脸，心里默念，冷欲，我也最爱你了。

　　在年少情窦初开之时，两个相爱的少年恰好走进彼此的世界，一起走过寒冷的冬天，一起见证冬雪落地，一起迎接初春的到来，一起望着淅沥的春雨，一起承诺着最爱彼此的誓言。

　　…………

　　音尘将冷欲带进电梯里，冷欲走着明显没有刚刚顺了，差点左脚绊右脚，音尘下意识的松开一只手拄着电梯门，这才免遭摔到。

　　冷欲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头深深地低着，看不清脸，音尘累的大喘几口气，还是不敢放手。

　　音尘刚休息几秒，冷欲突然动起来，站到音尘对面埋头抱住他，音尘想挣脱但挣不开。

　　冷欲感受到音尘想把他推开，不满的越抱越紧。

　　音尘有些艰难的开口，“冷欲，你干嘛？我要被你勒死了。”

　　冷欲一听这话松开了些力，“我，想...抱抱你。”

　　此时电梯门已经开了，音尘不得不先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冷欲走出了电梯门，他的手在衣兜里掏着钥匙，找到了后大臂还被冷欲死死禁锢着，根本抬不起来。

　　音尘试图和冷欲商量，“冷欲，你先松开行不行，我开门。”

　　冷欲思索了几秒，似乎在理解音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最后得出结论，音尘不让他抱了。

　　考虑了几秒后，他不同意，但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转到后面抱着音尘，就可以啦。

　　音尘看他一直不吭声，只是在自己身上蛄蛹蛄蛹的转到后面去了，不知道他这个喝醉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但总比刚刚那个面对面的姿势好多了，起码他能动了。

　　开了门之后音尘完全都没想换鞋的事，他现在只想把冷欲赶紧安顿好，他一步一步走，冷欲就在后面一步一步跟，因为身后带着这个比自己还大的醉鬼，音尘的每一步都很艰难，冷欲时不时还要踩到他的后鞋跟。

　　“啊”

　　冷欲和音尘双双倒在床上，冷欲脑袋被撞到下意识喊了一声，音尘感觉这辈子没什么事能比把醉倒的冷欲带回家更难的事了。

　　冷欲的手还抱着他的身体，音尘暂时不管了，他现在只想安静的躺一会恢复体力，可身后的冷欲明显不同意。

　　他拿着鼻子来回的蹭着音尘的头发，嘴里小声的呢喃着，“我喜欢你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了，可你之前一直都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音尘闭着眼睛，耳朵听着冷欲的唠叨，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和这个醉鬼说说话。

　　“为什么喜欢我好久了？”

　　冷欲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发出了很长的一串嗯，开口，“已经...一年多了。”

　　听到这个数字，音尘微微睁开了些眼睛，一年？

　　“怎么会喜欢我一年多了呢？”音尘试探着问。

　　冷欲的嘴唇贴着音尘的后颈的皮肤一开一合，“那时候，好像...是，你们在军训，休息，我陪着许季去...篮球场打球，他的球飞了，飞了好远好远，我就坐...旁边看着，那个球，滚到你们那边去了...”

　　冷欲仔细回忆着，想到一句说一句，音尘听到这其实还没想起来什么。

　　“那个球就像，瞄准你一样滚到你脚边了，你把球抱起来，跑着就...送过来了，当时太阳刚好下山，你身上像发着光一样，很亮，你的脸...很漂亮，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漂亮，你脸上带着，笑，就像天使一样，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音尘的记忆跟着冷欲重回，当时军训休息，好像才第二天，没有认识的人，休息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有个篮球不偏不倚的刚好滚到自己脚下，送回去的时候他能感到一道目光望着自己，顺着看过去，记忆里那个模糊的人脸突然就变具体了，就是冷欲。

　　原来，自己自认为第一次见到冷欲那次莫名的熟悉感，来源在这...

　　音尘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见过对方了，而且从那个时候，冷欲就喜欢上自己了，“然后呢？”

　　冷欲这次回复的很快，“然后...我就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叫音尘，那时候，我每天都期待跑操，因为跑操...就能看到你了，可我又不敢，只能偷偷瞄你几眼，但...你从来都不看我，我做题做不出来，就写几遍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好像，有魔力，看着我心情就很好，再后来，咱们在好多好多地方，好多好多次遇见，有一次咱们...距离很近，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停了，我都数不清我写过你名字多少遍了，天天喜欢你，已经数不清了...每次想到你，但一想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好难受，感觉心里，像空了一块一样，好疼好疼，可我又不想打扰你，我怕你讨厌我，我就像个精神病一样，想靠近你又怕靠近你。”

　　说到这，冷欲的声音越来越小，音尘听出了一丝哽咽，冷欲似乎回到了那段不见天日的暗恋时光，只好偷偷看着自己的喜欢人，又靠近不得的痛苦。

　　音尘一直没说话，听着冷欲很长的一段暗恋，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漏了一般，很疼很疼...剧烈的在胸膛跳动。

　　整整一年，自己没有听到过一丝消息，没有一丝发觉，可见冷欲对喜欢自己的事保管的是有多严密，就像他说的一样，不想打扰到自己一丝一毫。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一想到有人因为喜欢自己感到难受，他就心如刀绞般，而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现在的爱人。

　　音尘握住冷欲抱在自己身上的手，放到脸边贴了贴。

　　“一年多...你怎么过来的啊...”

　　冷欲感受到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温热，湿润。

　　“你哭了吗？你...不要哭啊。”

　　音尘忍着哭声，用被子擦干了眼泪，转过身，和冷欲面对面，看着他的双眼。

　　冷欲看到他有些红的双眼，抽出手放到他的眼角，轻声说，“不要哭了...”

　　音尘笑了一下。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