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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碎简 沈家夫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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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手机铃声的骤响打破了公寓的寂静。
顾灵雁正站在厨房收拾台面,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她快步走出来,划开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那头几句话落下,她的眉峰渐渐蹙起。
是学校打来的。沈承安的心理评估还差一份关键补充材料,要求务必在上午递交,拖延不得。
挂掉电话,她转身走到客厅。
手上还带着水渍残留的微凉,她轻轻握住沈承安的手腕,目光郑重落在他脸上。
“我得去一趟学校补交材料,争取中午赶回来。”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一旁正在打闹的两个孩子,语气多了几分叮嘱,“家里交给你。沈小虎要是故意闹事,不必一味迁就,该管教就管教。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沈承安垂眸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轻轻点了下头,声线平稳:“你放心去。”
顾灵雁不再多说,匆匆拿了包出门,玄关的门咔嗒一声合上,客厅里只剩三个人。
沈小朵缩在地毯的角落,埋着头折纸。五颜六色的彩纸在她指间弯折出利落的轮廓,她动作放得极轻,全神贯注地近乎虔诚。
另一边,沈小虎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两条小腿来回晃荡。新鲜感转瞬消散,他百无聊赖扫过沈小朵手里快要成型的纸兔子,眼睛一转,猛地探过身子伸手就抢。
沈小朵慌忙往回躲闪,可动作太慢,半成品直接被他攥在了手里。
“还给我。”她的声音细弱,带着哭腔。
沈小虎嗤笑一声,五指用力揉搓。方才还算精巧的纸兔子顷刻间被揉成一团皱巴巴的废纸,他随手一抛,纸团“啪嗒”落在地毯上。
“一个烂纸片子,有什么好玩的。”
沈小朵死死盯着地上的纸团,眼眶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滚烫的泪珠滚落,在绒面地毯晕开点点深色湿迹。
沈承安走过去蹲下来。
看见她咬着嘴唇死死憋住眼泪的模样,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受了委屈,连哭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伸手,从散落一地的纸堆里挑出几张完好的彩纸,递到她掌心。
“我们一起玩好吗?”
沈小朵抬眼看他,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方才绷得紧紧的肩膀,这才微微松下来,迟疑几秒,轻轻对着他点了点头,小手慢慢伸出来,接住了那叠彩纸。
就在两人低头凑在一起摆弄彩纸的间隙,沙发上的沈小虎眼珠飞快一转。
他见没人往他这边看,便悄无声息地下了沙发,弓着脊背,踮起脚尖,像只偷食的小猫,一溜烟钻过那道半掩的书房门。
书房拉了一半窗帘,屋内浸在一片沉沉的阴影里。置物架排得满满当当,堆满书籍与纸质资料,唯独中间那一层格外特殊,孤零零摆着一只透明亚克力收纳盒。
沈小虎扒住架子边缘,脑袋使劲往前凑。盒子里面静静卧着一块发黑的竹片,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旧纹路,一眼看去,就和妈妈口中念叨过的老古董一模一样。
他飞快扭头扫向书房门口,客厅方向安安静静,没有传来脚步声。
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冒了出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掀开盒盖,指尖直接捏住那片竹简,往外拽。
这块历经千年岁月的竹片早已脆如蝉翼,经不起半点蛮力,他手指刚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整块竹简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细碎的竹屑簌簌落在盒底。
沈小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下意识想把碎片丢回盒子里,又手忙脚乱去拿盒盖,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手心全是冷汗,光滑的亚克力盖子在手里打滑,他没抓稳,盖子直接掉下去,砰地砸在地板上。
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承安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抬手推开门,视线快速扫过地面滚落的盒盖,再落到盒子周边散落的竹渣,最后看向沈小虎发白的脸。
沈小虎整个人僵在架子前,手还悬在半空,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怒火猛地窜上沈承安心头。他几乎想直接揪起这个孩子丢出去,狠狠惩戒一番。可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他清楚,这个局面就是沈父沈母想看到的,一旦动手,他们就会死死抓住这件事借机闹事,到头来只会拖累顾灵雁,凭空多出一堆麻烦。
脑子里反复斟酌片刻,一个办法渐渐清晰。他压下眼底残存的怒意,神色慢慢平复,嘴角缓缓扯出一点笑意,目光落在沈小虎身上。
沈小虎把他神情的转变看在眼里,心里飞快琢磨。他笃定沈承安是不敢动手,怕爸妈找上门来。方才的惊慌瞬间消散大半,得意悄悄冒了出来,不自觉挺直了后背。
沈承安神色不变,迈步走进书房,蹲下身把竹简碎片一片片捡回盒子盖好,抬眼看向沈小虎,语气听不出半点起伏:“没关系,就是块普通竹片子,弄坏也不算什么大事。”
沈小虎愣住了,方才那股得意一下子变成惊疑。他眨着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少不了一顿训斥。
沈承安依旧和和气气:“你在客厅待着没意思对不对?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要是顺利通关,我给你一百块当奖励。”
一百块?
沈小虎眼睛一亮。他定定盯着沈承安,想分辨这话真假,嘴里脱口而出:“真的吗?我不信你。我妈说了,你不是好人。”话刚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冲,生怕沈承安会突然伸手抓他。
客厅的沈小朵听见书房里的对话,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说不清是什么缘由,只是隐隐觉得,沈小虎怕是要出事。她没有开口替弟弟求情,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望着书房的方向。
沈承安没有追上去,就转身立在书房门口。他当着沈小虎的面,从口袋摸出一张红色百元纸币,捏着轻轻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
沈小虎的目光一下子钉在那张钞票上,眼睛瞪得圆圆的。长这么大,妈妈一次最多只肯给他五块钱,他从来没有亲手拿过一百块。脑子里飞快盘算,这么多钱,可以在小卖部抱一大堆糖果、玩具。要是拿去分给小伙伴,所有人都会听他的。
方才残留的那点提防和害怕,瞬间被贪念冲得一干二净。他想都没想,大声应道:“玩!我要玩!”
沈承安浅嗤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向客厅的电视柜。
沈小虎见他动作,心瞬间悬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浑身紧绷。小孩子心思直白,下意识脑补出最坏的画面,生怕他从柜子里掏出鞭子之类的东西教训自己。他双脚微微岔开,重心放低,时刻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
一旁的沈小朵也屏住了呼吸,圆圆的眼睛紧紧追着沈承安的动作,安静又好奇,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沈承安俯身蹲下,伸手拉开茶几抽屉,从中取出一个腕带式的电子仪器。机身简约小巧,看着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端倪。
沈小虎看得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追问:“这是什么?”
沈承安起身走近,将腕带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无波:“游戏道具,戴在手腕上才能开始游戏。”
听闻此话,沈小虎立刻缩回了手,满脸戒备:“那你怎么不戴?”
沈承安神色未变,语气不容置喙:“我是定规则之人,只负责主持游戏,不用佩戴道具。你不愿意戴的话,游戏就此结束。”
他微微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抛出最戳沈小虎软肋的话:“正好小朵在这里,我可以跟她玩,那一百块的奖励自然也归她。”
这话一出,沈小虎瞬间急了。
一百块的诱惑近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他二话不说,一把抢过沈承安手里的腕带,飞快套在自己手腕上,恶狠狠地瞪了沈小朵一眼,语气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不许找她!这一百块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沈小朵被他无端迁怒,小脸微微绷紧,带着几分委屈和气恼,默默偏过头,不再看他。
沈小虎戴好腕带,抬手反复打量摸索。仪器贴着手腕,不勒不痒,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瞬间放下所有防备,眼底只剩轻蔑和急切,催促道:“到底玩什么?赶紧开始!”
沈承安看着他,缓缓开口:“我们玩真心话问答。你手上这个是真话测试腕表,一旦你撒谎,它就会触发电击惩罚。老老实实说真话,就算通关,答对一题拿十块。”
沈小虎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胳膊盯着腕带。
他心里打鼓,暗暗猜想这会不会只是沈承安拿来唬人的玩意儿。一题十元,十个问题就能拿到整整一百块。
风险好像不大,他只要小心点,不说错话就行了。就算真有问题,他随时能把这个圈扯下来。
贪念压下心底那点不安,他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行,问就问!我才不怕。”
沈小朵在旁边静静听着,睫毛颤了颤,悄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好,第一个问题:是谁把你送到顾灵雁家里来的?”
沈小虎眼珠飞快一转,张口就答:“是我自己来的!”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麻意猛地从手腕窜上来。他疼得浑身一哆嗦,掐住手腕尖叫:“好痛!好痛!”
沈承安静静看着他:“你说谎了。”
沈小虎心里发虚,却还是硬着头皮喊:“我没有!我就是想姐姐,自己要来的!”
沈承安看着这孩子小小年纪,撒谎已经这般顺溜,心底火气翻涌。他背着手,按下遥控器。
又是一阵电击袭来,沈小虎疼得连声惨叫。
“仪器不会出错,你还在撒谎。”沈承安语气平淡,“不想要那十块钱了?”
沈小虎再也撑不住,“哇”地放声大哭,开始耍赖:“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说着,他急忙伸手去抠腕圈,可那东西扣得很紧,怎么扒都摘不下来。恐惧裹着痛感一齐压过来,他哭得浑身发抖,慌忙求饶:“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撒谎了!是妈妈把我送过来的。”
沈承安目光淡淡移开,不看他通红的脸,继续开口发问:“她送你过来,让你来做什么?”
沈小虎浑身哆嗦,心里两头拉扯。撒谎就要挨电击,可要是实话实说,回去又免不了被妈妈狠狠训斥。他咬着唇僵持半天,才吞吞吐吐挤出一句:“妈妈……妈妈让我来拿东西。”
沈承安眉梢微蹙,脑海闪过那片碎裂的竹简,追问道:“拿什么东西?”
沈小虎却没直接回答,反倒抬眼,带着哭腔试探:“这……这算一个问题吗?”
沈承安见他都吓成这样,心里还记着奖金,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他从口袋摸出二十块现金,递到他面前:“算。”
沈小虎一把抓过纸币,眼泪还挂在脸上,一下子就咧开嘴:“妈妈叫我拿点古董回去!”
沈承安垂着眼,不动声色。
果然。不是孩童一时兴起乱翻东西,是沈母特意安排他过来偷取物件。
心底冷意漫开,但面上不露分毫。
沈小虎见他久久不语,心底莫名发怵,硬着头皮替自己辩解:“我妈说了,你帮这个姓顾的女人赚了好多钱,这些古董本来就该有我们一份!她以后要嫁进我们家,孝顺公婆本来就是应该的!”
他越说嗓门越高,像是借着大声给自己壮胆。这些刁钻又难听的话,从几岁孩童口中一本正经蹦出来,格外刺耳。
沈承安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原本打算一步步慢慢盘问的心思,瞬间淡了。他扯出一抹冷淡的笑:“还想继续玩吗?”
沈小虎盯着他那点不带温度的笑意,心里一慌,小声摇头:“我……我不玩了。”
沈承安轻嗤一声:“行,不玩也可以。想要摘下腕圈,就得双手撑墙,站满十分钟。去吧。”
沈小虎脸色一变,连连后退:“我不要站!”
他伸手去抠腕圈,刚碰到就想起电击的痛感,吓得收回手。“能不能算了?我不要钱了!”
沈承安语气不变:“要么撑满十分钟摘腕圈,要么继续问答。”
一听还要回到刚才挨电击的真心话游戏,沈小虎瞬间蔫了,再也不敢胡乱撒泼。
他攥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小嘴撅得老高,一脸不甘,慢吞吞挪到客厅墙边,不情不愿地抬起两只小手撑在墙面上。
刚开始半分钟,他还老老实实绷着身子,不敢乱动。可小孩子最没耐心,没过一会儿,胳膊就开始发酸发麻,浑身都别扭。
他偷偷试着悄悄放下一只手,想歇口气偷懒。
“嘶——!”沈小虎疼得猛地缩手,眼泪瞬间又憋了出来,吓得赶紧把双手牢牢贴回墙上,一动不敢再动。
他这下彻底老实了,却满心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碎碎念抱怨:“坏人……故意欺负我……”
沈承安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拿着手机计时,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站直,手贴紧,乱动一秒,时间重新清零。”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掐灭了沈小虎所有的侥幸。
他吓得身子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撑着墙面,乖乖受罚。
一旁的沈小朵静静站在角落,全程沉默看着。她没有同情弟弟,也没有说话,只是清澈的眼底看得清清楚楚——弟弟撒谎、捣乱、弄坏东西,还听信妈妈的挑唆上门占便宜,这是他活该受的惩罚。
整整十分钟,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沈小虎站得胳膊发软、双腿打颤,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再也不敢耍半点花样。
直到沈承安的声音缓缓响起:“时间到了。”
闻言,沈小虎瞬间泄了浑身力气,双臂发软,耷拉着垂在身侧,双腿酸得微微打颤,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委屈得直抽噎。
沈承安起身缓步走过去,抬手利落扣开腕圈的暗扣,轻轻将仪器从他手腕上取了下来。
沈小虎惊魂未定,看着那小小的腕圈,心里依旧又怕又气,小声哭唧唧地抱怨:“坏东西……电得我好痛……”
沈承安捏着掌心的腕圈,淡淡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这就是普通大冒险的挑战道具,只有很弱的感应电流,伤不了人。遥控器能调档位,刚才用的,是最低那一档。”
沈小虎呆呆望着那个小小的腕圈,手腕上残留的那点发麻感,细细回想刚刚的一切。
电流其实并不有多疼,可他那时候吓得大哭,拼命求饶。
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偷东西、撒谎,心里有鬼,才越想越害怕。
一股难堪猛地窜上来,脸颊烧得滚烫。原来他不是被这个道具制住,是被自己吓住了。
一旁的沈小朵垂眸,似是懂了什么。
沈小虎猛地抬起头,又气又臊,握紧手里的钞票,跺了下脚:“你骗人!你故意耍我!我要告诉妈妈!”
沈承安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落到眼底。
“去吧。”他微微倾身,压着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沈小虎耳边,“你只管原原本本讲给她听。告诉她,为了这二十块钱,你把她交代你的事全都说了。”
沈小虎脸上的怒火陡然僵住。就算他年纪小,此刻也猛地反应过来,从最开始的游戏,到手里这张钞票,从头到尾都是沈承安布下的圈套。他吃了亏,却半句委屈都无处申诉。
心里那股憋闷一下子冲垮了他,他嘴一瘪,“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响,顾灵雁推门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牛皮文件袋,是刚补交完材料拿回来的回执。
一踏进玄关,客厅里震天的哭声迎面撞过来。
她抬眼,一眼看见哭得浑身发抖的沈小虎,还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沈承安,沈小朵缩在侧边,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沈小虎瞥见顾灵雁,哭声下意识顿了,他怕这个女人。
沈小朵见顾灵雁回来,小跑到她身边,一五一十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你闭嘴!不许说!”沈小虎急了,尖声朝着沈小朵大吼。
顾灵雁淡淡抬眼,目光落在沈小虎身上。
沈小虎话音猛地掐断,嘴唇还张着,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叫嚷,胸口却依旧气得起伏,满脸不服。
顾灵雁收回视线,低头轻轻拍了拍沈小朵的肩膀,低声安抚两句。做完这些,她转身伸手,轻轻牵住沈承安的手。
“我们去书房。”
沈承安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书房,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所有的喧嚣与嘈杂,狭小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顾灵雁松开牵着他的手,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打开装着残片的盒子,俯身细细查看那一堆碎裂的竹屑与断片。
那是他父皇的罪己诏,是他与故国仅存的牵连。顾灵雁深知此物于他意义深重。
许久,顾灵雁抬眼,心疼地看向身侧垂眸的少年,语气温柔又笃定:“别担心,我认识几位专门修复古竹简的老师,业内顶尖,技艺精湛。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全力把它修复完整。”
沈承安听着她近乎郑重的许诺,心口积攒的委屈猛地翻涌上来,眼泪无声坠下,只哽咽着轻轻点了点头。
顾灵雁见他如此伤心,心疼不已,上前一步,轻轻张开双臂,温柔将他拥入怀中。
“承安。”她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慢慢说道,“沈家夫妇教唆孩子来偷东西,实在过分。我想,给他们一点教训。”
沈承安埋在她肩上,泪水还未干。听见这话,他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泛着红。他抬手擦了擦脸颊,低声苦笑一声:“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平民,依你的本事要出手教训他们自然是易事。只是常人道:宁触君子,勿激宵小。我担心若是不能一次将他们打得无翻身之力,怕是他们会不择手段四处撒泼造谣,无休止纠缠,所有麻烦最后都会落到你的身上。我不想拖累你。”
顾灵雁听他这么说有些意外:“你所说的道理是没错,但却不是我顾虑的。我此前总想着,你来自古时,一向看重孝道伦理。他们到底是长辈,我怕贸然出手,你会觉得不妥,心里难受。所以才一直压着,现在看来你竟是担心我吗?”
“灵雁,我没有这样想。”沈承安连忙否定,“孝当守义,而非愚从。沈建国夫妇这般算计构陷,早已不配谈长辈二字。”
顾灵雁心头一动,静静望着他泛红的眼。
她先前所有顾虑,全是自己单方面的揣测。她以为他囿于古礼,不忍向沈家发难,殊不知,他所思所想,从头到尾,都只是怕这场纷争拖累她。
顾灵雁轻轻收紧手臂,重新将他揽住:“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岔了。既然如此,这件事我们一起商量,选一个不会让你我被无端缠上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