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论文有救了》不要人参公鸡

35、律师上门 限制民事行

　　周四清晨的雾还没散，防盗门就被敲得咚咚作响，力道比上次更重，带着种不容置喙的架势。

　　顾灵雁刚把沈小朵送到餐桌边喝热粥，听见这动静心头猛地一跳——这个时间点、这个敲门力道，多半是沈家又找上门来了。

　　她立刻弯腰按住小女孩的肩膀，能感觉到手下沈小朵的脊背瞬间绷紧了。门外隐约传来沈母尖利的说话声，小姑娘手里的粥勺“当啷”碰在碗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顾灵雁压低声音，语速快却稳：“别怕，跟我来。”她牵着沈小朵快步走进主卧，蹲下身，摸着她的头说道，“你乖乖待在里面，不管外面听见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开门。姐姐会处理好的，嗯？”

　　沈小朵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了点头，蜷着身子坐到了床角。

　　顾灵雁叹口气，带上门将其反锁，又走回玄关，擦了擦手，透过猫眼看去。

　　沈建国夫妇站在两侧，中间夹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拎着皮质公文包，面色冷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拧开门锁，扶着门框站着，语气平淡：“有事？”

　　“顾小姐你好，我是杨峰，明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沈建国先生、张桂兰女士委托，处理沈承安先生的监护权纠纷。”男人掏出律师证和一份文件递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锐利，“这是律师函，你可以先看一下。”

　　沈建国夫妇没等顾灵雁让开，就迫不及待地往客厅、餐厅扫了一圈，视线飞快扫过每一处角落，像是在搜寻什么。

　　客厅里空荡荡的，不见沈小朵的踪影。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昨夜把孩子丢在楼下之后，他们便直接开车离开了，根本不清楚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张桂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死死抿住嘴，终究没有开口提起女儿。她知道，一旦当众问起沈小朵的下落，倘若孩子已经被送回家里，那昨夜弃置孩子的事，就等于自己当众摆到台面上。

　　铜版纸打印的律师函沉甸甸的，上面印着律所公章，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顾灵雁垂眸扫过，核心诉求一共三条：一是立刻将沈承安交由其父母带回，归还监护权；二是赔偿沈建国夫妇精神损失费共计八万元；三是在本地公开媒体上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对沈家的不良影响。

　　字里行间全是指控，什么“以公益名义诱骗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什么“非法拘禁并强迫劳动”、什么“恶意侵占他人劳动收益”，一顶顶帽子扣下来，字字都往违法犯罪上靠。

　　沈母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下巴抬得老高，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顾博士，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你乖乖把人交出来，再赔点钱，这事就算了。不然真闹到法院，你一个博士，背上官司，脸上也不好看。”

　　“闹到法院？”顾灵雁抬眼，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也想问问杨律师，什么叫非法拘禁？”

　　她转身走进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啪地放在玄关的置物柜上，条理清晰地逐条反驳：“第一，这份委托书是沈建国先生亲手签字按手印的，有村支书在场作证，委托我照料沈承安的生活起居，协助他进行语言康复，合法有效，不存在‘诱骗’一说。第二，沈承安住在我这里，衣食住行全由我承担，每个月我还按时给他奶奶打生活费，所有转账记录都在这儿，到底是谁在靠他赚钱？”

　　她指尖点了点转账记录，抬眼看向杨律师，语气不疾不徐：“至于强迫劳动就更可笑了。沈承安只是帮我核对一些古籍文字，是学术研究的正常交流，既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报酬一说，杨律师是专业人士，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吧？”

　　说完，顾灵雁停顿了一瞬。脑海里浮起沈小朵缩在寒风里的模样。昨夜那一幕，若是当众抖出来，足以让沈家夫妇哑口无言。

　　可她不能这么做。

　　没有报警记录，没有书面笔录，仅凭口头争执，他们完全可以颠倒黑白、矢口否认。一旦吵开，最先被裹挟、受伤害的，只会是那个尚且惶恐不安的小女孩。

　　顾灵雁不是菩萨，只是实在不忍心拿孩子当作博弈的棋子。沈家夫妇不过是一心算计的俗人，几番上门闹事，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对付他们，她还有别的路子，不必非要把孩子拖进这场纷争里。

　　杨峰皱了皱眉。他来之前只听沈家夫妇一面之词，说儿子是傻子，被人拐走赚钱，可眼前的女人条理清晰，证据齐全，半点不像理亏的样子。

　　他定了定神，拿出律师的专业姿态：“顾小姐，委托书的有效性我们暂且不论。沈承安先生存在明显的社交障碍与语言障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有权随时终止委托，要求带回子女。你拒不配合，我们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到时候不仅要归还当事人，你还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顾灵雁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客厅阴影里的沈承安。

　　他从敲门声响起就一直站在客厅深处，目光冷沉沉地落在门口那对夫妻身上。就是这两个人，昨夜将年幼的女儿像扔包袱一样丢在楼道里，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此刻他们站在这里，满口仁义道德、监护权利，却半句不提自己昨夜丢下的孩子。卧室门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和这对夫妇道貌岸然的模样叠在一起，他心底泛起一层寒意。

　　此刻对上顾灵雁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

　　她转回头，眼神陡然冷了下来：“杨律师，话可不能乱说。沈承安是成年人，智力正常，有独立的认知和判断能力，两天前来的心理医生也已经给出了初步判断。倒是你们，一口一个他是傻子，到底是真为他好，还是想拿着‘监护人’的名头，把他当摇钱树？”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加重：“再说了，真要上法庭，我也正好反诉。沈承安从三岁起就被父母丢给年迈的奶奶，十几年不闻不问，生活费一分不给。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遗弃罪：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杨律师觉得，这个官司打起来，是谁更难看？”

　　话音落下，沈建国的脸瞬间白了。他本来以为拿监护人身份就能压死人，万万没想到顾灵雁居然敢提遗弃罪。这些年他们确实没管过沈承安，村里人人都知道，真要查起来，他们根本站不住脚。

　　“你、你胡说八道！”沈母尖着嗓子喊，底气却明显不足，“那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怎么轮不到我管？”顾灵雁挑眉，“沈承安现在是我负责照料，你们遗弃的事实摆在眼前，我作为利害关系人，完全可以代为自诉。到时候不仅要补这么多年的抚养费，真要定了罪，怕是还要留案底，影响你家小儿子以后上学当兵吧？”

　　这话精准戳中了沈家夫妇的软肋。他们最看重的就是儿子沈小虎，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孩子的前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杨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接案子的时候，沈家夫妇只字不提遗弃的事，只说儿子有病被人骗走。现在看来，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真闹上法庭，己方不仅赢不了，反而可能惹一身骚。他沉吟几秒，伸手按住还要发作的沈母，收起了律师函，语气缓和了些：“顾小姐，看来双方都有各自的立场和证据。这样吧，我回去再跟当事人核实一下情况，研究一下案情。今天就先到这里。”

　　说完，他冲沈家夫妇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沈母临走前，又不甘心地狠狠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沈小朵铁定就在里面。可这话当众说不得，一说就等于自己承认了昨夜弃女的事，只能憋着气，狠狠瞪了顾灵雁一眼，跟着沈建国灰溜溜地往外走。

　　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顾灵雁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心里也觉得一阵疲惫。她虽然清楚沈家夫妇不敢把事情彻底闹开，可这一来一回的拉扯，实在耗人心神。

　　她没急着说话，先快步走到主卧门口，拧开锁推开门。沈小朵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蜷在床角，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是她，眼泪才唰地掉了下来。

　　“没事了，他们走了。”顾灵雁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没事吧？”

　　沈承安走过来，低声问。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顾灵雁的胳膊，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在给她顺气。刚才顾灵雁跟律师对峙的时候，他站在后面看着，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挡在前面，替他扛着所有风雨，也替门后的小女孩挡着所有不堪，心里又涩又暖。

　　“没事。”顾灵雁冲他笑了笑，捏了捏眉心，“他们暂时不敢来了。不过这只是开始，后面肯定还有别的招。”

　　她心里清楚，沈家昨夜丢出沈小朵是第一步试探，今天律师上门是第二波强攻。如今他们已经确认小朵被留了下来，接下来，只会有更难缠的手段。

　　沈承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置物柜上的水杯，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他说不来什么漂亮话，也不懂这些法律弯弯绕，可他知道，这个人在拼尽全力护着他，也护着那个和他同命相怜的小妹妹。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法律上的第一回合，他们赢了。可谁都知道，这场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尽量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