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村支书上门 给你两天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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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书桌上，顾灵雁又接到了学院秘书的电话，对方还是来提醒顾灵雁不要忘了带沈承安周三去学校参加心理评测的事情。
顾灵雁明确表示会准时到场参加，对方才放心挂了电话。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玄关处的门铃就突然响了。
她以为是蹲守的记者换了花招，皱着眉走到玄关，凑到猫眼看了一眼，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门外站着的是沈建国夫妇，两人都穿了身半新不旧的外套，头发刻意梳过，却仍掩不住浑身的市井气。
旁边还站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面色黝黑，眼角带着点官场式的笑，正是西坳村的村支书老刘。
顾灵雁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顾老师，冒昧上门，打扰了啊。”老刘率先开口，嗓门洪亮，带着村干部特有的热络，递过来一根烟，“我是西坳村的村支书，我叫刘长根。这俩是承安的爹妈，听说孩子在你这儿麻烦你大半年了，我们特意过来看看，也谢谢你对孩子的照顾。”
他话说得场面，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屋里瞟，扫过装修整洁的客厅，眼底掠过一丝算计。顾灵雁没接烟，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
三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沈承安听见动静，从书房走出来，刚到客厅门口就看见了沈建国夫妇，脚步猛地顿住。他没往前走，也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那对自称是他父母的男女，眼神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沈母看见他，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被老刘用眼神按住了。
老刘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顾老师，是这么回事。前阵子村里看了新闻，才知道承安这孩子在城里还帮着你做学问，我们都挺高兴的。但话说回来，孩子毕竟是沈家的骨肉，长期住在你一个外人家里，不是个事儿。他奶奶在家也想他，天天念叨。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把孩子接回村里去。”
“接回去？”顾灵雁端着水杯走过来，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当初签委托书的时候，说好是一年的康复期。现在才过去半年，沈先生也同意了的，怎么突然要接走？”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委托书，还有这大半年给沈家打钱的转账记录，一并推到茶几上：“这是当初的授权协议，还有我每个月给奶奶打生活费的记录。孩子在我这儿，吃住、看病都是我负责，没让家里出过一分钱。现在他状态刚稳定，贸然回山里，反而不好。”
白纸黑字摆在面前，沈建国脸上有点挂不住。
沈母却突然眼圈一红，拿起衣角抹起了眼泪，声音带着哭腔：“顾老师，你是文化人，我们乡下人嘴笨，说不过你。可当初你说是什么公益项目，免费给孩子治病，我们才签的字。谁知道你是把孩子藏起来，让他给你干活赚钱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哪能让他给人当苦力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眼泪却没掉几滴，眼珠子还偷偷往顾灵雁脸上瞟，观察她的反应。
“就是。”沈建国立刻接话，摆出一副为顾灵雁着想的模样，语气阴阳怪气，“再说了，顾老师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没结婚没对象的，天天跟个大小伙子住一套房子里，传出去像什么话？对你名声也不好啊。我们当父母的，哪能让孩子在外面给人添麻烦。”
这番话说得又损又毒，明着是为顾灵雁着想，实则是拿名声做要挟，往她身上泼脏水。顾灵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反驳，一直靠在门框上的沈承安突然动了。
他快步走过来，站到顾灵雁身侧，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一点。他没看沈建国夫妇，只是抬眼看向老刘，声音清晰：“我不回去。”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母立刻拔高了声音，“我是你妈！哪有孩子不跟妈回家的？是不是有人逼你了？你别怕，妈在这儿呢！”
她说着就要去拉沈承安的胳膊，沈承安猛地往后一躲，力道很大，差点把沈母带个趔趄。他眼神冰冷还带着点嫌恶，看着沈母的样子，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别碰他。”顾灵雁伸手牵住沈承安的手腕，转头看向沈建国夫妇，语气冷了下来，“沈先生，沈女士。承安已经十八岁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留在哪里。你们十几年没管过他，现在凭什么一来就要带他走？”
“凭我们是他爹妈！”沈建国一拍茶几，站了起来，“老子生的儿子，走到哪儿都是老子的种！法律上我也是他监护人！他脑子不好使，我说的话就得算！”
“监护人”三个字一出，顾灵雁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沈承安从小沉默寡言，被村里人当成傻子，要是沈家一口咬定他有智力障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那法定监护人确实是他的父母。到时候他们真闹到法院，哪怕有委托书，也站不住脚。
老刘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打着圆场，话里却全是施压的意思：“顾老师，你消消气，他爹妈也是急糊涂了。我们知道你是好人，帮了承安不少，村里都念你的好。但话说回来，血浓于水啊，爹妈毕竟是爹妈。这孩子呢，村里人都知道，打小就不太正常，话都不会说。真要按法律程序走，你这私自把孩子带出来，还让他帮你干活赚钱，说出去，确实不太占理。”
他顿了顿，看着顾灵雁陡然发白的脸色，放缓了语气，却更像钝刀子割肉：“顾老师你是文化人，前途光明，犯得着为这点事惹上官司吗？我看啊，你就让我们把孩子带回去。之前你花的钱，我们记着你的情。要是实在舍不得孩子帮你做研究，咱们也可以商量嘛，按天算钱，都行。”
话说到这份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哪里是想接孩子回家，是拿着“监护人”的身份当筹码，要么把人带走当摇钱树，要么就逼着顾灵雁出钱。他们吃定了顾灵雁爱惜名声，吃定了她怕事情闹大影响学术前途，所以吃准了她会妥协。
顾灵雁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媒体的围堵还没散，学院的评估就在眼前，现在沈家又带着村支书杀上门，拿法律和名声双重施压。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受敌，竟连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老刘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顾老师，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给你两天时间。后天我们再来，到时候要么让我们把人带走，要么……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他说完，冲沈建国夫妇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跟着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沈承安一眼，转身跟着老刘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处，老刘又回头补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顾老师，你是聪明人，别为了个外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灵雁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知道老刘不是在吓唬她——沈家真要闹到法院，申请认定沈承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再以监护人身份要人，麻烦会更大。到时候记者再一掺和，只会更难收场。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顾灵雁回过神，抬头看向沈承安。他站在她面前，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还有点无措。他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笨拙地又碰了碰她的胳膊，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顾灵雁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的慌乱忽然就定了点。
她深吸一口气，将沈承安抱了个满怀，闭上眼，埋在他颈窝间，长叹一口气。
深沉感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便也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也闭上了眼，甚至慢慢抬手，回报住了顾灵雁。
顾灵雁感受到了沈承安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心中又喜又惆怅，感叹一句“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她拍了拍沈承安的背，一下一下抚着：“我没事。你别担心，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沈承安听着她的宽慰，勉强笑了笑，心里那股疼意又漫了上来。
他知道，这些麻烦都是因他而起。
可这一次，他不想躲，也不想走。
他想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村支书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