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论文有救了》不要人参公鸡

20、山雨欲来 这叫非法拘

　　深秋的清晨天色沉郁，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台，带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凉意。

　　顾灵雁蹲在玄关处，把整理好的密文对照表、便携放大镜一一塞进帆布包。

　　沈承安站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一只装了水杯和纸巾的纸袋，安安静静等着。

　　按照约定，那位周姓收藏家会把竹简和待鉴定的藏品送到北京大学考古实验室，全程在监控下进行，看似稳妥，可顾灵雁心里总悬着一丝不安——对方太爽快了，爽快得不像单纯求鉴定的藏家。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屏幕上跳着“林薇”的名字。

　　“灵雁！”电话一接通，林薇焦急的声音就撞了过来，背景里还有翻资料的哗啦声，“你要见的那个周姓收藏家，你别去了！我托人查了，他根本不是普通藏家，手里沾着好几起文物走私的案子，黑市上流通的不少高古玉都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他找你们绝对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让沈承安帮他洗白赃物！”

　　顾灵雁手一顿，眉峰猛地蹙起。

　　她猜到对方背景不简单，却没料到直接牵扯到走私：“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林薇语气沉重，“我导师之前跟圈内人打听过，这人姓周名济深，早年靠盗墓发家，后来洗白做收藏，手眼通天。你们俩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推了，犯不上趟这浑水。”

　　“我知道了。”顾灵雁压下心头的沉郁，轻声道，“谢谢你，薇薇。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残留着手机外壳的凉意。文物走私，这可不是小事。对方若真是抱着洗白赃物的心思来的，那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布满了陷阱——沈承安的本事越大，就越容易被缠上，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她正思忖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接通后，一道带着烟酒气的粗哑男声从听筒里飘出来，阴恻恻的：“顾博士？好久不见啊。”

　　顾灵雁心头一凛：“你是谁？”

　　“我是沈建国啊。”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算计的得意，“承安他爹。你真的贵人多忘事。我听说啊，我这傻儿子现在可值钱了，帮人看个古董就能赚大钱？顾博士，你藏着我们家孩子这么久，赚了不少吧？”

　　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顾灵雁握着手机的手指不住发抖，语气冷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建国慢悠悠地说，话锋却陡然尖利，“我是他亲爹，监护人是我！你私自把他带走，还利用他赚钱，这叫非法拘禁加不当得利！我咨询过律师了，咱们法庭见。要么，你把人还给我，再给一笔抚养费；要么，咱们就法院见，到时候你这博士学位能不能保住，可就不好说了。”

　　阴冷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市井小民的贪婪与恶毒。

　　顾灵雁几乎能想象出对方那张得意的脸——他打听清楚了沈承安的价值，终于撕下了之前“公益项目”的敷衍面具，准备狠狠讹一笔。

　　“随你。”顾灵雁语气平静，没半分慌乱，“法院见就法院见。沈承安是成年人，有自主行为能力，你这个十几年没管过他的父亲，有没有资格起诉，法院自有公断。”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没再听对方的叫嚣。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铅灰色的云越积越厚，眼看一场秋雨就要落下来。

　　顾灵雁望着楼下被风卷得打旋的落叶，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文物黑市，背景复杂的走私商人，虎视眈眈盯着沈承安的本事；一边是贪得无厌的血亲，攥着“父亲”的身份当筹码，准备用法律的名义敲骨吸髓。

　　两场风暴几乎同时压了过来，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怎么了？”

　　沈承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点低沉的关切。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看得出她情绪不对。

　　顾灵雁转过头，看着他清俊的眉眼。这人从深山里走出来，带着一肚子故国旧梦，本该安安静静待在公寓里看星图、写密文，却因为她，一步步卷进这些世俗的麻烦里。

　　可她没说半句软话，也没半分退缩的意思。她把两个电话的内容简洁地说了一遍，末了抬眼问他：“现在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你要是不想去，我们现在就推了。”

　　沈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惊惶的神色。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顾灵雁垂在身侧、微微发凉的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薄茧，力道不大，却很稳，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把那些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得像山巅的磐石。千年前国破家亡他都熬过来了，这点俗世风波，还吓不倒他。

　　顾灵雁望着他眼底的笃定，心头的慌乱忽然就散了。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从前她单打独斗做研究，一个人扛着论文压力，可现在，她身边有他。他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风大浪大，一起扛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握住他的手，慢慢用力。

　　“走。”她抬起下巴，眼神明亮又锐利，“我们按计划去实验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竹简要看，麻烦也不怕。”

　　沈承安点了点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算是回应。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第一滴秋雨落了下来，砸在顾灵雁的手背上，凉丝丝的。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远处的天空黑沉沉的。

　　前路是未知的危险，是环伺的虎狼，是看不清的陷阱。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稳步向前。

　　没人知道这场交易会引出多少秘密，也没人知道沈建国的起诉会掀起多少风波。但他们都清楚，从踏出这道门开始，他们就再也不是孤军奋战。

　　风雨欲来，他们并肩而立。

　　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