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池太太每天都很好看 空气彻 ...
-
空气彻底凝滞。
韩稚鱼半蹲在沙发前，指尖还轻轻贴在池郁温热的小臂上，掌心一寸寸发紧。
她怔怔看着池郁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水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闷得发慌。
心里难受。
简简单单四个字，从池郁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压人。
平日里的池郁永远游刃有余、滴水不漏，情绪藏得比谁都深，她从不会示弱，更不会直白袒露半分脆弱。
韩稚鱼喉间微紧，轻声问：“为什么难受？”
她想问，却又隐隐有点不敢听完答案。
池郁垂眸，视线缓缓落下来，精准锁在她脸上，目光沉得要命，带着酒后克制不住的偏执与贪恋。
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她细腻的肌肤、微微颤动的眼睫，看清她这身紫色裙装衬出的明艳温柔，也看清。她眼底那一点茫然、一点迟钝、一点全然不知自己撩人分毫的干净。
池郁呼吸微沉。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轻、极慢地，拂过韩稚鱼耳侧的碎发。
动作很轻，近乎温柔缱绻，却又克制得颤抖。
“稚鱼。”
她嗓音低哑得厉害，一字一顿，语速极缓。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很好看。”
韩稚鱼瞳孔轻轻一颤。
耳尖瞬间发烫，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好看，可从池郁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太沉、太真、太专注。
像是她眼里，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池郁的指尖顺着发丝缓缓下滑，轻轻擦过她的下颌线，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寸寸灼烧韩稚鱼的皮肤。
“不对，其实池太太每天都很好看。”
韩稚鱼指尖还残留方才相触时的温热触感，心底那点细微的涟漪久久散不开。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茶几那碗已经凉透的醒酒汤上，耳边还回荡着方才池郁那句恰到好处的夸赞，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占有欲，却偏偏在她心里落下浅浅的印记。
池郁靠在沙发软垫上，酒意只浅浅浮在眉眼之间，骨子里的理智分毫未乱。方才那一下握住手腕的触碰，点到即止，收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得寸进尺。纵然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将沉甸甸的心事摊开，逼迫韩稚鱼去承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融融的光线漫开，柔和了池郁的轮廓。衬衫松开两粒纽扣，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眼尾浸着酒后淡淡的绯色，神情却依旧沉静淡然，看不出半分喜怒。
“工作室打算就近扩建，后续装修、人员筹备，要耗费不少精力。”池郁缓缓开口，自然地将话题落到现实琐事上，仿佛方才那一点微妙的肢体接触和片刻的示弱，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小事。
韩稚鱼被拉回神，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情绪，轻轻点头：“嗯，所以才把招聘信息发了出去，希望能尽快物色到合适的人手。”
一说起自己的事业，她眉眼间便带上几分鲜活的光彩。
池郁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欣赏藏得很深，只化作一句客观的提点，语调平和：“招人不要急于求成，多花些时间筛选，踏实靠谱，远比一时的亮眼更重要。”
没有追问她今晚外出的对象，没有打探她晚餐的同行人，半句都不涉足她的私人社交。
全然的尊重，可这份过分的云淡风轻，反倒让韩稚鱼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空。
她下意识以为，至少会被随口问一句去向，可池郁只字不提，仿佛她今夜的外出，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脚上细高跟踩在冰凉大理石地面许久，脚后跟传来一阵酸胀，韩稚鱼微微挪动脚步，不自觉蹙了下眉。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入池郁眼底。
“高跟鞋穿久了脚会累。”池郁语气平淡，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切，没有上前，没有多余动作，“去换一双舒服的鞋子吧。”
简单的提醒，体面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好。”韩稚鱼应声，转身走到玄关，换下高跟鞋，双脚解脱的瞬间，酸胀感消散大半。她拎着鞋子走回客厅，视线又落回茶几。
“醒酒汤已经凉透了，我去厨房重新给你煮一碗。”
“不必麻烦。”池郁轻轻摇头，脊背向后倚靠沙发，姿态松弛慵懒，“只是小酌几杯，睡一觉便无碍。”
她抬眼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韩稚鱼。暗紫色的裙装衬得人身姿窈窕，妆容精致明艳，是一副赴完晚宴之后鲜活明媚的模样。池郁的目光淡淡扫过，是坦荡的欣赏，不带灼热的占有，外人看不出底下深埋的念想。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里流淌。
片刻后，池郁才慢悠悠开口，像是随口闲聊：“今晚那家餐厅，吃下来感觉如何？”
仅仅只是询问餐食体验，听不出试探，听不出诘责，就如同朋友之间随口聊起探店的感受。
韩稚鱼顿了顿，如实回答：“味道很不错，菜品和环境都对得起网上的评价。”
“听起来倒是不错。”池郁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语气松弛，“以后有空，也可以过去试一试。”
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邀约，不逼迫，不催促，把要不要赴约的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韩稚鱼手上。
韩稚鱼心口轻轻颤了一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只能含糊应了一声：“嗯。”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外夜色浓稠。
池郁没有借着酒意继续拉扯暧昧，也没有再追问任何关于夜晚的细节。她缓缓直起身，从沙发上站起，身形带着一丝酒后独有的松弛，脊背却依旧挺得端正。
“时间不早，早点休息。”
一句简单的叮嘱落下，她便转身，朝着楼上卧室的方向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清浅的酒气裹挟着池郁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轻轻擦过韩稚鱼的肩头。
只是一瞬，没有停留，没有触碰。
可那一缕冷香，却实实在在萦绕在鼻尖。
韩稚鱼站在原地，望着池郁从容离去的背影。
她什么都没有剖白，什么都没有索要，没有流露半分不甘与难过。
明明自己一身盛装出门赴别人的饭局，回来之后，池郁也依旧是这般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先前和玫瑰置气的不是她一样，说心里难受的也不是她。
可偏偏就是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与包容，在韩稚鱼心底，悄悄漾开层层叠叠、挥散不去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池太太每天都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