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威尔芬VS富兰克林 狼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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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头人身的嵌合蚁·威尔芬，此时正在狭长的走廊上狂奔。
五分钟前，它们遭遇了危险的红发男人，一言不合就要打架。宰伊洛首领让它和伊加路哥先撤，自己则和布罗布塔殿后。
于是它照做了。可跑着跑着，前面的伊加路哥就没了踪影，甚连气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这条走廊明明没有岔路！难道说……
威尔芬汗毛倒竖，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形成：
红发男人是猎人协会派来歼灭它们的高手，这是它刚才已经得出的结论。可问题在于，猎人协会真的会只派这么一个人来歼灭它们四个强者吗？绝不可能。那么暗处还有多少人？两个？十个？整层楼是不是已经被猎人协会悄悄封锁了？伊加路哥会不会已经被解决掉了？
恐惧顺着脊背攀上来，压得它几乎要喘不上气了。所有的感官在此刻放大，第六感在疯狂报警：
天花板上有一只苍蝇。为什么这里会恰好出现一只苍蝇？是不是敌人的眼线？一阵风忽然从走廊尽头吹来。会不会是敌人发起攻击的前兆？还是说敌人在空气里放了无色无味的毒气？
“够了！”
威尔芬只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它趴下来摆出攻击姿势，背后具现化出四枚小巧的导弹，大喝一声：“『卵男』启动！把附近潜伏的强者给我找出来！”
导弹果然有反应。它们在空中拐了个急弯，在层层墙壁上连开了数个大洞，朝着三条走廊以外的某处射去，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
“找到你了！”威尔芬咧开嘴，“你已经逃不了了！”
从洞中走出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他两侧的耳垂特别长，一直垂到肩，像一尊大佛一般，看起来还算憨厚……如果忽略他满头的可怕疤痕的话。
富兰克林挠挠头：“……？”
（我只是按照团长的预言诗，来调查逃走的爱依家族首领·墨莲娜的踪迹而已……？）
“猎人协会的走狗！”见敌人中了自己的念能力，威尔芬又恢复了自信，尾巴翘得老高，“说！你的同伴有哪些？都藏在哪？”
猎人协会？莫名其妙。富兰克林懒得搭理它，当即举起双手，打算用『十指机关枪』打断它的四肢，然后带给飞坦仔细拷问。
谁知他正要开枪之时，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头皮炸开！
“桀桀桀！”威尔芬露出獠牙，“被我的能力『卵男』击中，会在头皮中植入『黑百足』的卵。这些蜈蚣会以你的反抗之心为食，越长越大！乖乖屈服于我，才能少遭点罪！”
威尔芬眯起眼睛盯着着面前这个陷入劣势的男人，他头皮内的蜈蚣在几次呼吸间已经长至二指粗，在皮肤底下涌动着，撕咬着，鲜血汩汩涌出。
潜藏在它灵魂深处的狩猎本能觉醒了，在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愉悦。
从被红发死神追杀的猎物，到站在这个动弹不得的大块头面前主宰他的命运，身份的转换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威尔芬的心情就像做过山车似的，从谷底来到了云端！
这样一来，不仅扳回了一局，还顺手捞到了一个现成的人质。用这个人类的命去威胁其他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就能全身而退了。威尔芬如是盘算着，高兴得几乎要竖起脖子长嚎一声……
然后，它听到了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
“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两点？”
威尔芬的笑容僵在脸上。它抬头看去，富兰克林非但没有像它料想的那样捂头哀嚎、满地打滚、丧失战斗力，反而只是静静地审视着它。
恰恰就是这种平静的语调，比所有猎物口中的咆哮更让它脊背发凉。
“第一，我不是猎人。我只是一只路过的普通蜘蛛而已。”
他抬起双手。十指的指尖纷纷掉落，只剩铁链与指身相连，黑黢黢的孔洞对准了威尔芬还愣在半空中的爪子。
砰！
一颗念弹，精准洞穿了威尔芬的右掌。
蜈蚣们发了疯似的在富兰克林的头皮里扭动起来，张开铁钳般的大嘴四处撕咬。但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朝着威尔芬走去。
一步，两步……那步伐如此沉稳，没有丝毫因为疼痛出现哪怕一瞬的迟滞。鲜血染红了他整张面孔，甚至沿着额角淌进眼睛，他也没有眨眼，活像杀神下凡。
威尔芬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尾巴重新夹到了两腿之间：“连这种痛苦都……怎么可能！？”
“第二，我可是流星街人啊。”
富兰克林低下头，凝望着自己的双手，好像在追忆过去：“疼痛吗……真是怀念的感觉啊。”
“我一直很喜欢机关枪。喜欢它冰冷的枪管，喜欢它灼热的子弹，还有不多废话就贯穿了敌人胸膛的气势。”
“12岁时，我曾遭到多人围攻。”
“他们折断我的十指，用镊子一根根生拔出了我的指骨……或许是想做无骨鸡爪？”
这尊杀神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再说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威尔芬的胃开始痉挛。
“然后呢，我就想到了机关枪。所有手指的第一指节既然已经断了，骨头既然已经没了，那断口不就是现成的枪管吗？”
富兰克林重新抬起手，枪口深不见底，一如他那目光，安静、狠厉、危险、恐怖。
“我就反过来，用这十指做成的枪管，打爆了他们的脑袋。就像这样……”
砰砰砰！
十指齐射，没有丝毫犹豫。
念弹涌出，每一颗都精准地计算过弹道，避开主动脉、脏器等要害，只穿过肌肉、脂肪和那些不致命但神经末梢最密集的软组织。
“为什么！”
疼痛使威尔芬睚眦欲裂、涕泗横流。骨头全断的它，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上一点一点向前蠕动，想要尽可能远离这个可怕的恶魔。
“『黑百足』为什么还没有吃掉你的脑子？这么强的反抗之心，应该早就……”
威尔芬说到一半，就像被捏住脖子的小鸡一样，只能发出“呜呜咦咦”的声音了。因为它回过头看见了……
几十根手臂大小的蜈蚣从富兰克林的头上涌出，在空中张牙舞爪，形成一顶扭动的、活着的、狰狞到极点的黑暗王冠。
它联想到电影中的那些反派BOSS，什么死亡女神海拉、美杜莎，或者八岐大蛇……
不，那些邪神至少还长着一张俊男美女的脸。而眼前这尊杀神，在鲜血的浇灌下，在无数挥舞的蜈蚣脚的映衬下，在那具虎背熊腰的庞大身躯的阴影里，孕育出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剪影，光是看一眼就让它觉得窒息。
“这种攻击，不是只要在头骨外面覆上一层‘坚’就可以防御了吗？”富兰克林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缩到墙角退无可退的小狼，“而且……”
他缓缓蹲下身，将自己的视线拉到和威尔芬同一水平线上。
那双平时看来平平无奇、仿佛能在任何一个街坊邻居脸上看见的小眼睛，此刻却透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冷冽，冻得威尔芬瑟瑟发抖：
“作为蜘蛛，我是死是活无所谓。”
“只要能在死前给予敌人十倍百倍的痛苦，就足够了。”
威尔芬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它魂飞魄散地开始求饶，『黑百足』也随着它的斗志灰飞烟灭：“啊啊啊！我错了，我投降，不要过来！！！”
富兰克林看着眼前彻底投降的敌人，心念电转：这个月团长使用妮翁的念能力写出的预言诗，昭示了会在这附近找到关于墨莲娜的线索，看来就是它了，把它带回基地吧。
于是他不再多想，伸出大手朝威尔芬的后颈抓去。不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威尔芬身下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把它吞了进去！
富兰克林赶紧射击，却还是慢了一步。空间裂缝已经合上，连带着威尔芬消失得无影无踪。最终，富兰克林那无坚不摧的念弹，只能无力地将地面打出一排排深坑。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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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鲸号另一处僻静的角落，一间被遗忘在楼道夹层里的安全房内。
红色章鱼·伊加路哥从鲁易尼的尸体中爬出来，抬起触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哇，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和不好惹的家伙打起来了呀！”
“伊加路哥？！”
威尔芬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弹了起来，又虚弱地倒回地面，浑身弹孔还在往外渗血：“你不是被猎人抓走了吗？那个大块头不也是猎人的一员……”
“猎人？你在说什么呀。”伊加路哥皱起眉头，“宰伊洛首领不是被看起来很不妙的红发男人袭击了嘛。”
“我假装逃跑，其实是躲到远处用鲁易尼的能力，打算出其不意地开启空间传送门把它们救走。”
威尔芬捂住脸：“我说你怎么跑着跑着不见了……原来是这样……”
“你不是咱们中脑子最聪明的嘛，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要干什么呢，就没额外通知你。”伊加路哥一边帮它包扎伤口，一边抱怨，“真是的，你也太多疑了吧！这份多疑反而耽误了你那聪明的头脑……”
“你是不知道，我回来时发现你被那个大块头打得满身是血有多震惊、多害怕！”伊加路哥边说边用触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
威尔芬撇过脸：“别提这个了。那救出宰伊洛老大和布罗布塔没有？”
正在给它伤口缠绷带的触手停了一瞬。
“没有……”
伊加路哥低下头，那双圆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下去：“我到的时候它们已经不在原地了，大概是换了战场。”
“唉，鲁易尼的能力只能传送到我去过的地方，问题是现在根本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它顿了顿，缠好最后一个绷带结，触手从威尔芬背上的皮毛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就算被那群猎人抓住了，也不会伤害性命。最多只是被抓到陷阱塔里关起来，在我们身上做些实验……”
伊加路哥没有说完，它和威尔芬同时意识到了某个关键。
刚刚与威尔芬战斗的那个机关枪大块头不是猎人，也没有其他猎人来围堵、来抓捕它们。如果是猎人协会想要抓它们，必然不会只派出红发男人一人，也必然不会放过它和威尔芬。
所以这一次来袭击的不是猎人。
所以那个红发男人不会留手，他恐怕是以杀戮为目的，才来挑战的。
两头嵌合蚁盯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陷入了沉默。
今天遭遇到的大块头强得不合常理，那个红发男人恐怕也一样。野兽的直觉告诉它们，宰伊洛首领恐怕凶多吉少了。
“在命不该绝之前别死哦。”这是宰伊洛首领常说的。
但这一次，或许就是“该绝”的时候了吧。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隔着好几层墙壁的阻隔，传到这里时已经只剩下沉闷的余震，像一只巨兽在深渊中发出最后的叹息。
威尔芬和伊加路哥愣住一瞬，旋即由伊加路哥扛起威尔芬，拔腿朝那个方向狂奔。
随着脚步一步步迈开，它们心中不祥的预感也渐渐爬升。不安、焦急、悔恨……所有情绪在它们赶到的那一瞬间到达顶峰。
倒在货仓门口的，是两具再熟悉不过的身体。
宰伊洛和布罗布塔，它们的首领、它们的同伴、它们的灯塔。
明明刚才还在高谈阔论什么“要当地下之王”，现在却像两页被随意撕下后丢在地上的笔记本，再也不会有人翻开。
灵魂像是被这冰冷残酷的现实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风源源不断地往里灌进来，冻得它们浑身冰冷。
同威尔芬料想的一样，伊加路哥这头软弱的章鱼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
它从看到宰伊洛尸体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形状。它扑倒在那具已经冷去的身躯前，徒劳地用八条触手缠了上去，想用自己仅有的体温去捂暖一个已经不需要体温的身体，想用那些笨拙的触手去堵住一个个已经流不出血的伤口。
“当时我就不该逃跑的，早知道和您同生共死了，可我依旧是那么软弱……”“是我害死了您啊！我的王，没有您我该怎么活！”眼泪止不住地从那双小圆眼睛里涌出来，连同哭嚎一起。
威尔芬深深地叹了口气。它凝视着那位早逝的“王”，又望了望那条来时的走廊，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而下棋的人，已经不在了。虽然它更成熟，但这一次，就连它也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海浪声是黑鲸号上极少能让人感到时间仍在流动的声音。那些浪头拍打在黑鲸号吃水线上，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吟诵永无止境的安魂曲。
伊加路哥不知从哪里偷来了一艘小型救生艇，将两位同伴的遗体端端正正地摆在其中。然后它松开绳索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那艘小船，那艘满载它前世与今生的小船缓缓降向海面，溅起一圈细碎的白色浪花。
“我的王啊，打从人类时期开始，我就一直追随着您。”
“我们梦想着反抗这个不合理的世界，推翻了旧NGL的暴政。我们不用再当奴隶了，一切都那么欣欣向荣，直到名为嵌合蚁的怪物降临。”
“临死前我哭着向神明祈祷，希望来世我能够再追随您……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我们虽然变成了怪物，却保留了前世的记忆，我们得以再次跟上您的脚步。”
“我以为那是神明终于听见了我的声音。可现在看来，祂只是开了一个更残酷的玩笑。您的路越走越偏，新世界变成了旧NGL的翻版，最后祂又一次将您从我身边夺走。”
“这一次，我不会再向神明祈祷了。”
小船顺着洋流漂远，渐渐缩成海天之间一粒微不可察的亮点，紧接着被夜色吞没。伊加路哥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一头扎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钢铁深渊。
威尔芬歪歪头，那凶恶的狼面上罕见地露出了疑惑与一丝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操控它们的尸体，假装它们还在你身边呢。”
“不。”伊加路哥那双小小的圆眼睛里闪着光，“或许以前那个软弱的我会这么做吧。但现在的我已经想通了，在人生这艘船上，没有永恒的乘客。”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路走偏了就要及时回到正轨，不是吗？”
“走……”威尔芬凝望天上的圆月，眼中是无尽的迷茫，“像我们这样的怪物，还能去哪？”
“去找奇犽，我的挚友。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向正确的路。”
威尔芬愣了一瞬，随后立刻想起来了。那个小鬼它在蚁王讨伐队里见过，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甚至连王下三护卫之一的尤匹大人都拿他毫无办法。
“但……他还留在旧大陆吧。这茫茫大海，我们该怎么回去？”威尔芬的尾巴都塌下来了，“难不成划救生艇？没有补给，不出一星期绝对会渴死在大海上的。”
“回去的方法，不是一开始就在我们手上吗？”
威尔芬顺着伊加路哥的目光看去，那地上躺着的，正是爱依家族空间杀人魔的尸体——
鲁易尼。
是啊，过去的阴影固然蛮横，但将行之路未尝不能是一片坦途？
没有什么能永远阻拦嵌合蚁的脚步，它们的理想与未来都将与那些尚未打磨的原石一同，写下新的诗篇。
（
关于狼人嵌合蚁·威尔芬的解析，推荐B站UP主高饱和灰灰的解说《命不该绝前别死哦，小人物的怀疑精神与肃穆时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