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天戏X戏天 在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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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索“死去活来”之时，黑鲸号的另一角，某些人的心境同样正在经历大起大落。
“喂喂喂，什么啊这是！”西索手机里的那些关于神秘空间的诡异照片只是草草浏览，就叫嚓唬手心冒汗。
博览群书的莫莫利俯身凑近屏幕，手指依次划过那些蜿蜒的血色纹路，眉头越锁越紧：“这些纹路……我好像在古代文明遗迹的图鉴里见过类似的，意思是献祭。”
“献祭？”嚓唬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那结合下面的十四口透明棺，以及棺中的四王子来看，就是要把十四个王子都献祭掉？！”
听闻此种猜测，莫莫利倒吸一口凉气：“那整个继承战岂不是一场骗局？”
“所有王子拼死拼活争夺王位，到头来无论谁赢，结局都是被摆进那口透明的棺材里……这老国王，究竟是为了什么……”
“等等。”奥特辛满脸疑惑，“为什么只是看见十四口棺材，就能断定继承战是骗局？就不能是‘老国王甘愿献祭自己和十三个败者，来为最后胜出的那个王子祈福’之类的？”
这个角度倒是新鲜。嚓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莫莫利。
“可能性很小。”莫莫利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如果老国王打算牺牲自己，那么按照卡金国的礼制：‘国王的棺椁必须比王子的大一号，饰以金箔与龙纹’，绝不可能和王子们的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原来如此。那么关于他的目的……”磊露特从心理角度分析道，“拥有得越多就约害怕失去，所以历史上的君王总是疯狂地追求永生。而老国王年岁已高，想必他也是为了延寿吧。”
永生？
四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一抹释然。如果是一周前的他们绝对不信，但如今，他们亲眼目睹了空间杀人魔鲁易尼，见识过念能力，还在宰伊洛和西索手下死里逃生……
这个世界表面平静的假象，已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赤裸裸地嘲笑曾经的他们是多么天真。
一联想到西索，嚓唬就直打哆嗦：“好了好了，分析完了就拿上备份赶紧撤。谁知道那个杀神什么时候回来……”
“有哪里不对。”
刚刚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研究照片的波克善突然开口：“疯狂的老国王……只是献祭自己的十四个孩子，就够了吗？”
“什……”在场的众人意识到她话里隐藏的意思后，瞬间脊背发凉。
波克善直勾勾地盯着照片里的倒悬神像：“以前我们在国防大学学习单兵野外生存技巧的时候，教官教过这么一招：如何在野外没有火的情况下获取干净的饮用水。”
精神紧绷到极致的嚓唬几乎要疯了：“为什么这种时候说这种无关紧要的……”
他刚抱怨到一半，就被磊露特一把捂住嘴：“嘘，听她说完。”
“挖设土坑，坑内倒入污水，坑中心放置洁净容器。用塑料薄膜密封坑口，于薄膜中心正对容器处压石块使其下凹。利用昼夜温差使污水蒸发形成水汽，水汽上升遇薄膜冷却凝结成纯水水珠，水珠沿倾斜膜面汇聚滴落，最终流入容器内，即可得到净水。”
波克善背完书，抬起眼，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处于黑鲸号正中心的、秘密空间里的那个漏斗形天花板，分明和这个装置一模一样。”
“刚启航一周，下层有统计的死者就超过了千人。你们觉得，它在向倒吊神像内‘蒸馏’着什么？”
“——是死者的灵魂啊。”
“——会不会在灰锅肉国王的眼中，整艘船二十万人，也是不过是那小小土坑内的，一捧污水呢？”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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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波克善一行人分别后，嚓唬终于崩溃大哭：“呜呜呜，我究竟是多倒霉！”
“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投奔侠客老大而已，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过分吗？结果呢？先是被那个空间杀人魔追着满地爬，又被西索那个变态当人肉导航仪使唤！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了，现在居然要和整艘船一起变成那老不死的国王的祭品！”
他狼狈地蹲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铁墙，又哭又嚎几乎要喘不上气：
“苍天啊，为何要如此戏弄我？”
磊露特也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商量：“我刚刚想了一路。要不别找侠客了，保命要紧。咱们想办法弄一艘救生艇，逃出去！”
一听此言，嚓唬终于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又看了看磊露特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停下来了，毕竟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于是他用力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毅然决然迈开步伐：
“嗯，就这么干。”
然而还没走两步，嚓唬就在转角处“咚”地一下撞上了个像小山一样纹丝不动的东西，整个人都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疼疼疼……”
嚓唬捂住头定睛一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大块被兽皮背心勉强兜住的胸肌，然后是一蓬从领口和袖口里野蛮生长出来的浓密体毛，最后才是一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面孔。
那野人似的壮汉眉头一皱：“你看不看路啊？”
“明明是你……”嚓唬条件反射地回嘴，却被身后一声惊呼打断。原来是磊露特，她手指壮汉，花容失色：
“是你！那个在陷阱塔救侠客出去的同伴！”
原来是当初窝金破墙而入时，被这磊露特这位狱友记住了面孔。可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刚想放弃的二人，一头撞上了他们人生中最大转折点！
“哦？你认得侠客？”窝金低头打量面前这两根细竹竿，思忖着：只是两个不会念的普通人，构不成什么威胁，先不着急折断，听听他们要说什么吧。
“对的对的。”嚓唬立刻切换出一副殷勤的笑容，急忙邀功，“我们是侠客的狱友兼小弟。当时就是在我们的协助下，他才做出了简易通讯器，还发现了地下室隐藏的怪物。”
“看在此等功劳的份上，现在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情报想告诉侠客大人，您看……？”
窝金也是爽朗之人，他哈哈一笑：“好说好说，俺这就带你们去见他！”
窝金迈开步子在前面领路，两个人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他们穿过七拐八拐的走廊，来到一处偏僻船舱，内摆一张烧烤炉，七八人正围在一起小聚，谈笑声不断传来：
“哇~不愧是小滴，存了这么多肉！咱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干掉爱依家族！”“芬克斯你少吃点，你要是把肉全吃了，接下来两个月怎么过？”“话说窝金去买酒怎么还不回来……”
“哟！”窝金大步走入，“你们看我带回来了谁？”
众人纷纷转。嚓唬和磊露特赫然发现，其中在桌边坐着的一人，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侠客！
“侠客老大，我们总算找到您了！！！您不知道，我们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嚓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扑过去，却被侠客一脸尴尬地闪开。
侠客歪歪头，那语气，歉意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抱歉，你们……”
“是谁来着？”
嚓唬和磊露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碎掉了。那是从陷阱塔被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做的，名为“幻影旅团小弟”的梦。
侠客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对谁都挂着的。不论是对即将下手的狱警，还是对“同甘共苦”的狱友，全都一视同仁。
可正是一视同仁，才最让人冷到骨头里。
是啊，世界A级通缉犯，连陷阱塔都如同自家客厅一般随意进出的幻影旅团成员，怎会在意他们这样的蝼蚁？
嚓唬欲哭无泪：“您不记得了吗？我们是陷阱塔里您的狱友、您的小弟啊！”
“哦~我有点印象了。所以，你们找我做什么？”
嚓唬急切地上前一步：“当然是来投靠……”
“不。”
一只手却稳稳地按在了嚓唬的肩膀上打断了他。居然是磊露特！她上前一步，与嚓唬并肩而立，然后微微欠身，对侠客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这个永远精致的女人，掸了掸为了寻找侠客而一路走来身上沾染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侠客那双正在审度她的笑眼：
“一个月前，是您让我们重获自由。虽然可能只是您的无意之举，但我们仍想要报答您。”
侠客一怔。在他印象中，自从透露了自己那惊为天人的刑期以后，磊露特总是对他点头哈腰，脸上永远带着讨好的笑，还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挺直过脊背。
“这是我们收集到的事关于您、乃至整艘船上二十万人生死存亡的重要情报。”磊露特还在继续，她郑重地递出U盘：
“有西索的企图、神秘空间的照片、波克善的猜想，以及卡紧岗哨袭击之谜的一切细节。只要是您的话，一定能够将这些贯穿黑鲸号底层、中层、上层的线索串联起来，改变我们的命运，以及……”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磊露特甩出一个决绝的背影。
经过这三言两语，聪明的侠客已经完全理清了状况，他指了指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嚓唬：“这样真的好吗？你的同伴似乎持有不同意见哦~”
嚓唬凝望着磊露特越走越远的背影。他回想起自己出发前对着镜子练习的那些台词：
“侠客大哥，请让我追随您！”
“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幻影旅团的一分子！”
……
每一句话，这位巧舌如簧的诈骗专家都精心排练了几十遍，念到连舌头都起了茧。可此时，这些台词却全部堵在嗓子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确实。”嚓唬红着眼抬起头，“我一直梦想着当你的小弟，一直梦想自己成为幻影旅团的一分子……”
侠客又是一怔。与这位蜘蛛脑料想的不同，嚓唬非但没有死皮赖脸地求，反而直起身子，握紧拳头：“但听见磊姐这么说，又想到这一路上吃的苦……我改主意了！”
“我不想再成为别人的附庸，我想成为自己！”
他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我的偶像也不是幻影旅团了，我要成立自己的组织，就叫——”
“『戏天』！”
“诶~”侠客饶有兴致地托起下巴，“被苍天戏弄了那么多次，非但不认命，反而想着要戏弄回去？有趣。真是个好名字，那祝你们好运咯~”
“虚张声势的诈骗专家，还有，投机倒把的心理医生桑~”
“谢您吉言！”嚓唬和磊露特没有犹豫，肩并肩消失在船舱的出口。
旅团支起的火炉在他们身后劈啪作响，火星溅入昏黄的廊道，像是给二人的传奇之旅画上一个闪亮的句号。
当然，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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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他们知道我们是幻影旅团捏，就这么放他们走真的没问题吗？”一直在角落一言不发的飞坦忽然阴恻恻地开口。
窝金咧开嘴：“哈哈哈，有什么关系？我挺喜欢他们的。”
“而且，经历了友客鑫的通缉后，我们的脸早就人尽皆知了吧。”侠客补充道。
“说的也是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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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唬和磊露特刚走过长廊，前方就忽然凭空出现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嚯嚯嚯，两位小友请留步。”
那黑发蓝眼的俊美青年，话语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老身的直觉告诉我，你们的故事会很有趣。”
“可以与老身细细分享吗？”
“当然，老身也会赠与你们与之相符的……”
“『回礼』。”
（
作者管这写作技巧叫“泛化概念”。把一个平平无奇的生活常识中的某些元素泛化成非常牛逼的概念。灵感来源于大刘老师。
生活常识：小纸船尾部插肥皂，降低后部水面的表面张力，以获得前进动力。
刘慈欣写：宇宙飞船装空间曲率发动机，降低后部空间的光速，以获得前进动力。
概念泛化：肥皂—>曲率发动机；表面张力—>这片空间的光速
生活常识：水蒸汽向上跑，遇不平的上表面，凝结成水珠并汇集到低处，以达到提纯效果。
作者写卡金国王阴谋：船上的人死亡后灵魂向上飘，遇神秘空间内刻了特殊念阵与特殊材料的漏斗形天花板，“凝结”并“汇聚”到低处克苏鲁神像，以达到“收集、提纯”效果。
概念泛化：水蒸气—>灵魂
这是作者自己总结的，可能有更专业的词汇与解释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天戏X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