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70、私下相处，才敢卸下全部防备 初冬悄然而

　　初冬悄然而至，凛冽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校园围墙，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教学楼，呼出的气息都会凝成一团淡淡的白气。月考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消散，期末复习的压力步步紧逼。在学校的公开环境里，所有人都要恪守伪装，把汹涌的心意死死压在心底。只有躲开旁人的视线，踏入无人的角落，他们才敢卸下层层防备，展露最真实的模样。

　　周末的午后，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谢砚舟借着出门买教辅资料的由头离开家，按照提前和傅驰野约好的地点，来到城市边缘一处僻静的滨河公园。这里远离学校，来往行人稀少，没有熟悉的同学，没有师长的目光，不用时刻紧绷神经，不用刻意装作形同陌路。

　　寒风刮过河面，荡开层层细碎波纹。傅驰野已经先一步到达，靠在河边的护栏边，身上穿着深色的厚外套。看见谢砚舟走来，他眼底的疏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柔和。

　　谢砚舟快步走上前，指尖被初冬的冷风冻得微微发红。

　　“路上过来的时候，风好大。”谢砚舟轻轻呼出一口白雾，目光落在傅驰野的脸上。

　　傅驰野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挡风的位置。“我也刚到没多久，怕路上人多，特意绕了远路过来。”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河水流动的声响。在这里，不必回避对视，不必刻意拉开距离，不用担心被谁捕捉到异样的神情。

　　谢砚舟望着河面泛起的波光，心底积压许久的疲惫缓缓释放出来。“在学校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小心翼翼，走廊遇见要错开眼神，食堂吃饭要刻意避开视线，就连课间偶然碰到，都只能像普通同学那样淡淡点头。只有到了这里，我才觉得可以松一口气。”

　　傅驰野微微垂眸，声音放得很轻。“我也是。在教室、走廊、操场，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睛，但凡有一点举动出格，就会引来流言揣测。只有脱离校园，我们才能做回我们自己。”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谢砚舟冻得冰凉的手背，转瞬又收回，没有过分亲密，只是一份克制的暖意。

　　谢砚舟的指尖微微一颤，心底泛起一阵温热。“月考结束之后，复习任务越来越重，能像这样出来碰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我知道。”傅驰野望着远处萧瑟的树影，“所以每一次见面，我都格外珍惜。我们不能停留太久，要赶在天黑之前各自回家，避免家里人起疑心。”

　　两个人并肩靠在护栏边上，没有说太多轰轰烈烈的话，只是聊着复习遇到的难题，聊月考里做错的题目，聊课堂上的琐碎日常。不用伪装，不用克制，心里的烦闷、焦虑，都可以坦然说出口。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边的旧街区，江屿和周叙也寻到一处安静的老书店后院。这里很少有学生过来，院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周叙裹紧围巾，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冷空气中。

　　“学校里面实在太累了。明明坐在同一个教室，却要处处保持距离，连多说几句话都要斟酌再三。”周叙靠在斑驳的墙面上，神色带着几分倦意。

　　江屿站在他身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公开场合的伪装，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保护。可到了这里，就不用再紧绷着。”

　　周叙抬眼看向江屿，眼底积攒的压抑慢慢散开。“每次私下见面，我才能真切感觉到，我们不是只存在于手机屏幕里的文字。”

　　“是。”江屿的语调温和，“手机只能传递文字，只有面对面，才能够真切感受到彼此。只是现在期末将近，我们能出来的时间十分有限。”

　　两人低声交谈，聊复习的瓶颈，聊对未来的迷茫，聊校园里那些让人烦心的琐事。周遭安静，没有旁人窥探，所有藏在心底的情绪，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倾诉。

　　另一边，校园里的日常依旧在继续。

　　周一早读课，窗外飘起细碎的冷雨。

　　陈榆欣把整理好的期末复习提纲推到谢砚舟面前。“我把各科的重点都整理出来了，你可以拿去参考。这几天降温，你多穿点衣服，看你最近脸色总是不太好。”

　　宋雪涵把自己的错题本摊开。“我整理了月考的高频错题，好多题型期末很有可能会重复出现。我打算每天抽时间复盘一遍。”

　　萧琳宝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初冬一到，人就特别容易犯困。晚上刷题熬得晚，早上起床简直是煎熬。”

　　谢砚舟接过提纲，指尖摩挲纸张，心里还残留着周末见面的余温。可一抬头望向走廊对面的高一（2）班，他立刻收敛心神，把那份柔软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高一（2）班教室内，寒意透过窗户渗进来。

　　陆骁把厚厚的习题册摞在桌面。“这天气越来越冷，刷题都手冷。期末的卷子一套接着一套，感觉永远刷不完。”

　　孟钊握着笔，不停在草稿纸上演算。“月考暴露出来不少漏洞，我得抓紧时间补。就怕期末考的时候重蹈覆辙。”

　　沈耀望向窗外飘落的细雨，轻轻叹了口气。“冬天复习，人很容易倦怠。明明想好好用功，却时常提不起精神。”

　　傅驰野低头翻看复习资料，思绪偶尔会飘向周末滨河公园的那个午后。可在教室之中，他的神情始终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波澜。

　　课间铃声响起，走廊里人来人往。谢砚舟走出教室去接热水，傅驰野恰好从隔壁班出来。隔着来往的同学，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迅速移开，如同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只有私下相见的时候，那份在意才可以坦然流露。

　　午休时间，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休息。周叙借着课本遮挡，悄悄给江屿发送消息。

　　【周叙】：周末的见面，我到现在还记着。回到学校，又要重新戴上伪装。

　　【江屿】：我也是。私下相处的时候可以卸下防备，回到校园，一切又要回归原样。我们要好好珍惜每一次难得的碰面。

　　【周叙】：只是期末复习压力越来越大，往后可以外出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江屿】：那就把情绪寄托在手机上，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再找机会见面。

　　短暂的午休一晃而过，下午的课程接踵而至。

　　傍晚放学，冷雨还没有停下。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一同走出教学楼。

　　“这冬天来得也太快了，风刮得人骨头都发疼。”宋雪涵拢紧外套的领口。

　　萧琳宝缩了缩脖子。“期末复习的任务越来越重，我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出门闲逛。”

　　陈榆欣看向谢砚舟。“你周末出去买教辅，有没有买到需要的资料？”

　　谢砚舟淡淡应答。“买到了，顺便在外边走了一会，吹了吹冷风。”

　　他没有说出，那一场散步，是和傅驰野的相会。

　　几个人在校门口挥手道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途。

　　回到家中，谢砚舟推开家门。客厅暖融融的，暖气驱散了外面的寒意。母亲正在客厅收拾家务。

　　“外面下着雨，身上有没有淋湿？月考结束，期末复习要抓紧，不要总往外跑。”母亲抬眼看向他。

　　“没有淋湿，我就出去买了参考书。”谢砚舟放下书包。

　　母亲端来一杯热的姜茶放在茶几。“天气冷，多喝点热的。复习不要熬到太晚，身体扛不住。”

　　“我知道。”谢砚舟接过杯子，拎着书包走进卧室。

　　关上房门，隔绝客厅的声响。他坐到书桌前，拿出手机。

　　【谢砚舟】：已经到家。周末的碰面，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很安心。回到家里，又要变回平日里的模样。

　　【傅驰野】：我也到家了。每次私下相见，都像是偷来的时光。短暂的放松过后，依旧要回归现实的紧绷。

　　【谢砚舟】：我很贪恋那样的时刻，不用演戏，不用小心翼翼，可以坦然面对彼此。可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

　　【傅驰野】：我们只能把握有限的时间。期末备考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我们都要稳住状态。

　　卧室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砚舟，少玩手机，抓紧时间复习。”

　　谢砚舟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应声回复。“好，我马上做题。”

　　脚步声走远，他才重新拿起手机。

　　【谢砚舟】：家里人就在外面，不能聊太久。我要开始整理期末复习的笔记。

　　【傅驰野】：安心学习。心里觉得压抑，随时可以找我倾诉。

　　谢砚舟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面上。可脑海里，依旧会浮现滨河公园的那个午后。

　　同一时刻，傅驰野的家中。

　　父亲坐在客厅翻看他的复习计划。“初冬来临，期末备考进入关键阶段，不能松懈。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把重心放在书本上。”

　　傅驰野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应答。“我清楚，复习计划已经安排妥当。”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天冷注意保暖，不要只顾着学习忽略身体。”

　　“我明白。”傅驰野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拿出手机，回复完谢砚舟的消息，翻开习题册。

　　另一边，周叙回到自家卧室。

　　母亲在客厅叮嘱。“冬天天黑得早，不要在外逗留。期末复习要紧，少出门闲逛。”

　　“我记住了。”周叙应声，关上卧室门。

　　他靠在书桌边，打开手机和江屿聊天。

　　【周叙】：只有私下相处的时候，我才可以卸下全部防备。回到现实，所有的情绪都要藏起来。

　　【江屿】：这是我们不得不承受的。私下的时光弥足珍贵，我们要好好珍藏。

　　【周叙】：希望期末快点过去，我们能拥有更多可以相见的时间。

　　【江屿】：我们一起熬过去。

　　夜色慢慢笼罩城市，窗外冷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凛冽的寒风依旧肆虐。早读课的读书声回荡在教学楼。

　　陈榆欣把一张整理好的易错点纸条递给谢砚舟。“这些都是我做题总结出来的坑，考试很容易踩进去。”

　　宋雪涵凑过来一起看纸条。“好多我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得牢牢记住。”

　　萧琳宝搓着手取暖。“今天风好大，坐在窗边都能感觉到寒气。”

　　隔壁高一（2）班。

　　陆骁把卷子拍在桌面上。“冬天刷题手都冻僵，做题速度都变慢了。”

　　孟钊低头抄写错题。“越是天冷，越不能偷懒，错题一定要反复过。”

　　沈耀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冬天的日子过得压抑，学习压力又大，总觉得喘不过气。”

　　傅驰野低头看书，目光偶尔越过走廊，望向对面教室。

　　课间，走廊冷风呼啸。江屿和周叙迎面遇上，周围来往同学络绎不绝。两人仅仅微微点头，擦肩而过，没有半句多余话语。

　　中午食堂，暖气驱散一部分寒意。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坐在一起吃饭。

　　“天气越来越冷，复习节奏也越来越快。”宋雪涵扒拉碗里米饭。

　　萧琳宝咬着筷子。“真希望期末考完，可以好好休整一段时间。”

　　陈榆欣抬眼扫视食堂大厅，傅驰野正和陆骁、孟钊、沈耀坐在另一处餐桌。

　　谢砚舟的目光和傅驰野短暂相撞，转瞬就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

　　只有在无人的私下角落，他们才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坦然流露心意。一旦回到校园的公共视野，就必须把所有真心掩藏。

　　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书写的声响。

　　周叙借着书本遮挡，给江屿发送消息。

　　【周叙】：在学校里时时刻刻都要伪装，只有私下相处的时候，才能够做真正的自己。

　　【江屿】：是。私下的时光是我们的避风港，只是这样的时光太过短暂。

　　【周叙】：我很珍惜每一次见面。可期末临近，我们能够外出的机会越来越少。

　　【江屿】：我们先专心备考，等到考试结束，我们再好好相聚。

　　傍晚放学，天色早早暗了下来。谢砚舟收拾书包，和三个闺蜜走出校门。

　　“期末倒计时已经开始，我们互相督促，不要松懈。”陈榆欣说道。

　　萧琳宝点点头。“互相提醒，避免偷懒。”

　　宋雪涵望着天边沉沉暮色。“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可以顺利度过期末。”

　　几人在校门口挥手分开，各自归家。

　　回到卧室，谢砚舟坐在书桌前刷题。夜色深沉，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起，傅驰野发来消息。

　　【傅驰野】：在学校，我们只能扮演普通同学。只有离开众人视线，我们才敢卸下全部防备。

　　【谢砚舟】：我明白。那些私下相处的片段，是支撑我熬过枯燥复习日子的力量。

　　【傅驰野】：我也是。我们要好好稳住，熬过期末这段艰难的时光。

　　另一边，周叙的卧室。

　　【周叙】：私下相处的时候不用紧绷神经，可一回到校园，又要重新戴上面具。这种来回切换的状态，很消耗心力。

　　【江屿】：我深有体会。我们只能把那份柔软，留到只有彼此的时刻。

　　【周叙】：但愿一切可以慢慢变好。

　　窗外寒风呼啸，初冬的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两对少年，在公开的校园之中恪守距离，把满腔情愫深深埋藏。只有躲开旁人目光的私下时刻，他们才能够卸下层层防备，袒露心底的柔软。现实的枷锁依旧存在，期末备考的压力步步逼近，他们靠着短暂的私下相逢，靠着手机里的文字慰藉，在凛冽的初冬里，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