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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烟花升空之时，心动落地 冬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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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风带着一点冷意。
江边空地上早已经聚了不少人，远处城市灯光铺成一片星海，江面被风吹出细碎波纹，倒映着岸边零星灯火。十个人裹着厚外套，三三两两站在护栏旁，手里拿着还没点燃的仙女棒、小烟花和几盒冷焰火。
今天没有特别的由头。
不是节日，不是生日，也不是谁的纪念日。
只是傍晚吃饭时有人随口说了一句“今晚天气不错”，于是一群人临时起意，买了烟花，开车来到江边。
傅驰野和谢砚舟站在稍安静的一侧。
谢砚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望着远处江面出神。傅驰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束还没点燃的仙女棒，火光还没亮，暧昧却先一步漫开。
“在看什么？”傅驰野低声问。
“没什么。”谢砚舟声音很轻，“只是觉得夜晚的江面，像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傅驰野低头看他。
这句话很抽象，也很像谢砚舟会说的话。
“没说出口的话，不一定都要沉到江里。”傅驰野把仙女棒递到他手里，“也可以点成光。”
谢砚舟接过那束仙女棒。
风把他的围巾吹得轻轻晃了晃。
“可是光会灭。”
“至少亮过。”傅驰野靠近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夜风压缩得很近，“就像有些心动，不必永远悬在那里，烟花升空一次，就足够记很久。”
谢砚舟抬眼看他。
远处有人先点燃了第一支烟花。
“啪——”
一束火光冲上夜空，在黑色帷幕里炸开，散落成细碎金雨。
谢砚舟的眼睛被烟花照亮。
他忽然觉得，傅驰野说的是对的。
有些东西不必永恒。
只要在某一个瞬间，曾经亮得像整个世界，就够了。
陆骁和孟钊站在另一边。
孟钊手里攥着几根小烟花，跃跃欲试，又有点怕火星溅到身上。陆骁站在他身后，替他拢了拢围巾，动作自然，带着熟稔的暧昧。
“小心点，别烧到衣服。”陆骁说。
“我知道。”孟钊嘴硬。
陆骁低笑。
“知道还把引线对着自己？”
孟钊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把烟花转了个方向。
他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只是还没点。”
“嗯。”陆骁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我来帮你点。”
火苗凑近引线。
“滋——”
火星一下子窜出来，金色火光在冬夜里炸开。孟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撞进陆骁怀里。
陆骁伸手扶住他的腰。
“怕了？”
“谁怕了。”孟钊仰头看烟花，耳朵却红了，“我只是没站稳。”
陆骁没拆穿他。
他只是扶着孟钊的腰，没有松开。
烟花一根接一根亮起来。
孟钊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小声说：“陆骁。”
“嗯。”
“烟花真好看。”
“是好看。”陆骁低头看他，“但我现在没看烟花。”
孟钊心里一跳。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陆骁的眼睛。
“那你看什么？”
“看你。”
孟钊的脸一下子更烫了。
他别过脸，假装去看远处炸开的烟花。
“油嘴滑舌。”
陆骁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扶在孟钊腰上的手，又轻轻收紧了一点。
江边风很大。
可孟钊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冷。
陈榆欣和宋雪涵站在灯光更柔的地方。
宋雪涵手里拿着相机，正在拍夜空中炸开的烟花。陈榆欣站在她身旁，替她拿着外套，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
“烟花太快了。”宋雪涵按下快门，轻声说，“很多画面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了。”
陈榆欣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消失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看见的人会替它记得。”陈榆欣声音很轻，“你记得，我也记得。它就不是真的消失。”
宋雪涵转头看他。
远处烟花炸开，照亮她眼底的光。
“你今天说话很像诗人。”
“不是诗人。”陈榆欣低笑，“只是面对你的时候，容易想很多。”
宋雪涵耳根微红。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夜空。
又一束烟花升上去，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宋雪涵轻声说：“陈榆欣。”
“嗯。”
“如果以后烟花灭了，人也散了，怎么办？”
陈榆欣沉默一秒。
他伸手，轻轻握住宋雪涵的手。
“那我就陪你等下一束。”
宋雪涵看着他。
江边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她忽然觉得，烟花易冷这句话，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因为有人愿意陪她等。
江屿和周叙坐在石阶上。
周叙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江面的灯火。江屿坐在她旁边，把带来的毯子搭在两人腿上。
“冷不冷？”江屿问。
“有一点。”
“靠近一点。”
周叙往他身边挪了挪。
肩膀挨住肩膀。
江屿把毯子往她那边又盖了盖。
“这样好点吗？”
“嗯。”周叙轻声说，“像两个被世界暂时忘在江边的人。”
江屿低笑。
“被忘记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忘记彼此。”
周叙抬头看他。
烟花在夜空里一朵接一朵炸开。
她忽然说：“江屿，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烟花？”
江屿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它短暂，所以珍贵。”
“不是因为漂亮吗？”
“也漂亮。”江屿看着她，“但最珍贵的，是有人陪你一起看。”
周叙的心跳轻轻乱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江屿没有催她。
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夜风很凉。
毯子下面，两个人的手悄悄碰在了一起。
没有谁先开口。
可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周叙忽然觉得，这个冬夜，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沈耀和萧琳宝站在护栏边。
萧琳宝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仙女棒，金色火光在她眼前晃。沈耀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一部分风。
“风好大。”萧琳宝皱了皱鼻子。
“我给你挡着。”
“挡得住风，挡得住冷吗？”
沈耀低笑。
“挡不住冷，但可以挡一点。”
萧琳宝回头看他。
“就一点？”
“嗯。”沈耀靠近她耳边，“剩下的，用拥抱补。”
萧琳宝脸一红。
她假装去看手里的仙女棒。
“谁要你补。”
“你要。”
“我不要。”
“口是心非。”
萧琳宝忍不住笑了。
她把手里的仙女棒举高一点，火光映亮两人的脸。
“沈耀。”
“嗯。”
“你说烟花会不会也有心事？”
沈耀看了一眼夜空。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它只亮一瞬间。”萧琳宝声音很轻，“像把所有快乐都烧完了。”
沈耀沉默一秒。
他伸手，轻轻把萧琳宝抱进怀里。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它只亮一瞬间，可我会陪你看很多次。”
萧琳宝靠在他怀里。
远处烟花炸开。
她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冬夜很冷。
可怀里的人很暖。
另一边，孟钊已经玩上了瘾。
他拿着冷焰火，在空中画圈，金色火光拖出一道弧线。
“你看你看！像不像星星掉下来了！”
陆骁站在旁边笑。
“像。”
“不是像，就是！”孟钊认真纠正。
“好，就是。”
陆骁伸手，替他把围巾重新系好。
孟钊仰头看他。
“陆骁，你怎么总这么惯着我。”
“因为不惯着你，你会把自己冻坏。”
“我才不会。”
“会。”陆骁低低看着他，“你笨起来，连冷都不知道说。”
孟钊瞪他。
“你才笨。”
陆骁笑出声。
他没再顶嘴，只是伸手，把孟钊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口袋里很暖。
孟钊的指尖慢慢热起来。
他小声说：“陆骁。”
“嗯。”
“以后每年都来看烟花好不好？”
陆骁看着他。
烟花在孟钊身后炸开，照亮他眼底的光。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孟钊笑起来。
他把脸埋进陆骁怀里，声音闷闷的。
“陆骁，你最好了。”
陆骁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
傅驰野和谢砚舟那边，烟花也快燃到尾声。
谢砚舟手里的仙女棒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夜空里还在断断续续炸开别的烟花，可他们手里的光已经暗了。
“灭了。”谢砚舟轻声说。
“嗯。”
“会不会有点可惜？”
傅驰野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住谢砚舟的下巴。
谢砚舟微微一怔。
“傅驰野，你干什么？”
“补一束光。”
话音落下，傅驰野低头吻了下去。
烟花在远处炸开。
江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谢砚舟闭上眼睛。
他忽然明白傅驰野刚才说的话。
烟花会灭。
但有些心动，一旦落下来，就再也不会消失。
一吻结束，谢砚舟微微喘气。
他看着傅驰野，声音很轻。
“你说的光，就是这个？”
傅驰野低笑。
“嗯。”
“一点也不像烟花。”
“不像吗？”
“不像。”谢砚舟耳尖红着，“烟花是亮给所有人看的。这个是只给我一个人的。”
傅驰野眼底笑意更深。
他把谢砚舟重新搂进怀里。
“那就只给你一个人看。”
江边的烟花渐渐少了。
人群开始慢慢散场。
十个人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孟钊手里还攥着没燃尽的小烟花，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陆骁跟在他身后，替他拿着外套。
宋雪涵把相机收进包里，陈榆欣替她拎着摄影袋。
江屿扶着周叙从石阶上站起来，毯子叠好拿在手里。
沈耀牵着萧琳宝的手，慢慢跟在后面。
傅驰野和谢砚舟走在最后。
两人没有牵手，也没有说话。
可肩膀挨得很近，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
谢砚舟忽然轻声说：“傅驰野。”
“嗯。”
“以后还来吗？”
傅驰野看了一眼江面。
远处最后一束烟花升上去，在夜空里静静绽放。
“来。”
“什么时候？”
“下次你想来看的时候。”
谢砚舟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我想。
也没有说一定。
只是在心里悄悄记下了。
今晚的烟花很好看。
身边的人也很好看。
有些话不必说太满。
因为烟花会替他们记得。
夜风会替他们记得。
这一刻落在心上的温度，也会替他们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