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91、全员烟火清晨｜一起做饭、打扫、共享三餐烟火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漫过院子的院墙，薄薄一层薄雾缠绕院中的树木。大院地暖维持着温和的温度，隔绝了清早室外的凉意。整栋房子还浸在半睡半醒的安静里，大部分卧室房门紧闭，只有两间屋子已经悄悄有了动静。

　　傅驰野的卧室窗帘留了一道缝隙，浅淡天光顺着缝隙溜进房间。
　　谢砚舟先一步醒过来，没有立刻起身，仰面躺着，视线望着天花板朦胧的光影。身旁傅驰野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绵长，一条胳膊安稳地横在谢砚舟腰上，是睡着之后下意识的羁绊。

　　谢砚舟微微侧过头，静静看身边人的睡颜。
　　窗外几声零星鸟鸣从院子外面飘进来，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傅驰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眼眸蒙着一层浅雾，一睁眼就对上谢砚舟的目光。
　　“醒很早。”傅驰野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微微收紧，把谢砚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胸膛贴紧，是清晨独有的松弛暧昧。

　　“睡不着，被天光扰醒。”谢砚舟声音压得很轻，怕打破屋内的静谧。

　　傅驰野鼻尖蹭过谢砚舟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
　　“还可以再躺一会，不用急着奔赴白天。世间所有清晨都不会逃走。”这句是偏抽象的轻声私语。

　　谢砚舟伸手，指尖轻轻搭在傅驰野的下颌线上。
　　“可清晨是很珍贵的东西，大多数人匆匆忙忙，从来没有好好接住过一个完整的早晨。”

　　“那我们就慢慢接住。”傅驰野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没有浓烈的情欲，是属于朝夕相伴的温柔暧昧，“不必追赶时间，时间可以为我们慢下来片刻。”

　　两个人没有马上起床，就那样相拥躺在被褥之间，不说话，偶尔低声聊寥寥几句。外面世界还没有彻底苏醒，偌大的大院，仿佛只余下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隔壁卧室，江屿比周叙先清醒。
　　周叙蜷缩在被窝，半张脸埋进枕头，睡得安稳。江屿撑着胳膊侧身望着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避开眉眼，轻轻拂开挡在脸颊的碎发。

　　周叙被细微触碰扰醒，眼皮很重，慢悠悠掀开眼，迷迷糊糊往江屿的方向靠过去，整个人蹭进他怀里。
　　“几点了。”是半梦半醒含糊不清的正常对话。

　　“天刚亮，还早。”江屿手掌顺着他后背，一下一下缓慢抚着，“不用急着起床。”

　　周叙闭着眼睛，脑袋搁在江屿胸口，听着胸腔之下沉稳跳动的心跳。
　　“每天醒来身边都有人，这种感觉，到底算是馈赠，还是一种习惯。”周叙随口抛出一句抽象的发问，半梦半醒之间的感慨。

　　江屿低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
　　“习惯是日复一日重复出来的，而馈赠，是我们拼尽全力才握住的。我们两者都占了。”

　　周叙轻笑一声，手臂环住江屿的腰。
　　“你总是能把混沌的情绪梳理清楚。”
　　“只对你愿意花这份心思。”江屿的声音很低，是只讲给怀里人的暧昧话语。

　　天色一点点变亮，薄雾慢慢散开。大院里面陆陆续续传来房门开合的轻响，其余的人相继睡醒。

　　陆骁推开卧室门走出来，身后孟钊跟在后面，头发睡得乱糟糟，睡眼惺忪，边走边伸手揉眼睛。
　　“救命，刚睡醒脑子转不动，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孟钊大大咧咧的正常对白，响彻走廊。

　　陆骁侧过头看他乱糟糟的模样，伸手替他捋了一把翘起的呆毛。
　　“昨晚熬夜看电影，现在知道困了？”
　　“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嘛。”孟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咔咔声响，“谁打算做早饭啊，我可以打下手，炒菜就算了，我怕把厨房点了。”

　　另一侧走廊，陈榆欣和宋雪涵也走出房间。宋雪涵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起。陈榆欣走在她身侧，手很自然虚护在她后腰，上下楼梯的时候下意识的照料。

　　“冰箱里面存货还够吗？”宋雪涵开口。
　　“昨天采购囤了不少，鸡蛋、面粉、蔬菜、牛奶都齐全。”陈榆欣回复。

　　沈耀和萧琳宝最后出来。萧琳宝哈欠打个不停，整个人半挂在沈耀胳膊上，走路都懒洋洋的。
　　“清晨真的是酷刑，我恨不得把一天的早晨全部直接跳过。”萧琳宝吐槽。

　　沈耀接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无奈笑着：“晚上睡得晚，早上自然遭罪。”

　　十个人陆续汇集到开放式大厨房。
　　宽大的料理台台面干干净净，落地玻璃窗正对院子，朝阳穿过玻璃洒进屋子，金色的阳光铺满地砖，落在每一个人的家居服上。

　　【十人群聊，就在同一个屋子里面，依旧有人摸鱼发消息】
　　【孟钊：报告！厨房集合！谁掌勺！】
　　【萧琳宝：我报名吃，别的一概不会】
　　【宋雪涵：我可以和面，煎蛋也行】
　　【陆骁：我来熬杂粮粥】
　　【谢砚舟：我切配菜】
　　【傅驰野：帮砚舟打下手】
　　【江屿：烤吐司，做简易小烘焙】
　　【周叙：我清洗果蔬】
　　【沈耀：我负责后期打扫洗碗全套】

　　孟钊盯着手机消息，抬头环视一圈厨房里面站着的人，哭笑不得：“咱们人都站一块了，还要在群里面打字交流，图什么。”

　　“图一种仪式感。”周叙一边把塑料袋里的果蔬拿出来，一边淡淡回他。

　　厨房瞬间热闹起来，十个人不挤不抢，各自认领手上的活，没有谁被指派任务，全部自愿分工。

　　陆骁站在灶台边，清洗杂粮米，往砂锅里面倒水开火，小火慢熬粥。孟钊就靠在灶台边，双手揣家居服口袋，眼巴巴守在旁边。
　　“粥还要多久好，我已经饿到灵魂出窍。”孟钊说。
　　“急不得，杂粮粥要慢熬才会绵密。就像很多人和人的羁绊，急冲冲是熬不出味道的。”陆骁一边搅动砂锅里面米粒，随口一句抽象比喻。

　　孟钊歪头看他：“怎么熬个粥，你还能引申出来一大段道理。”
　　“触景生情罢了。”陆骁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孟钊的脸颊，动作亲昵暧昧，“再忍耐一会，不会亏待你的胃。”

　　料理台另一边，宋雪涵系上浅灰色围裙，开始调面糊，打算做软乎乎鸡蛋小饼。陈榆欣就站在她身后，没有插手干活，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雪涵手里拿着打蛋器搅拌面糊，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
　　“你不去找点活干，盯着我干什么。”正常对话，手上动作不停。

　　“看你就够了。”陈榆欣俯身，下巴轻轻搁在宋雪涵肩膀，厨房里面人来人往，这个动作克制又带着只有二人懂得暧昧，“烟火人间千万种画面，眼前这一幅，最让人心安。”

　　宋雪涵耳尖微微发烫，打蛋器搅动面糊的动作顿了半秒。
　　“别闹，大家都在旁边。”
　　“我只是靠着，没有做别的。”陈榆欣气息扫过她脖颈，“有些情绪不需要大肆张扬，安安静静藏在烟火缝隙里面就够。”

　　谢砚舟把各类青菜拿过来，放在案板上，手持菜刀，慢条斯理切配菜。傅驰野站在他身侧，把切好的菜分类收纳进盘子，偶尔伸手，扶住谢砚舟握刀的手腕，提醒他小心刀刃。
　　“慢一点，不要切到手。”傅驰野低声叮嘱。
　　“我又不是小孩子。”谢砚舟笑着回应。

　　“在我这里，永远可以保留一份被照看的资格。”傅驰野接过切好的菜盘，目光落在谢砚舟的侧脸上，“人间烟火看似平平无奇，可恰恰是这些早饭晚饭，拼凑起我们全部的生活。”抽象的感慨混在菜刀咚咚切菜声响里面。

　　谢砚舟停下手上动作，转头看向傅驰野：“很多人追寻轰轰烈烈，可我们偏偏沉溺在这些细碎里面。”
　　“轰轰烈烈是烟火炸开一瞬，细碎日常，才是烟火长久燃烧。”

　　靠窗的操作台，江屿摆开烤盘，摆放吐司片，准备烤黄油吐司。周叙在一旁清洗草莓、小番茄，水流哗哗冲刷果实。
　　周叙洗完一盘水果，沥干水分，拿一颗鲜红草莓递到江屿嘴边。
　　江屿微微低头，张嘴衔住草莓果肉，指尖顺势握住周叙递水果的那只手腕，没有松开。

　　“甜吗？”周叙问。
　　“果子甜，递果子的人更甜。”江屿咬碎草莓，目光锁在周叙脸上，暧昧的低语。

　　周叙收回手，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好好烤你的吐司，少讲这些花哨话。”
　　“只对你讲花哨话。”江屿低头调试烤箱温度，“清晨的意义，不只是填饱肚子，是睁开眼睛，知道有一群人，和你共享同一个朝阳。”

　　萧琳宝属实不擅长厨艺，不愿意捣乱灶台，就搬一把小凳子坐在厨房边角，拆包装袋，摆放餐盘、水杯。沈耀忙完清点厨具的活，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来。
　　萧琳宝把白色餐盘一个个码好，随口絮叨：“其实以前我很难想象，大清早一堆人挤厨房做饭。大部分人的清晨，都是孤身一人匆匆对付一口。”抽象的一句感叹。

　　沈耀蹲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所以我们才格外难得。大多数人只能独自应付生活，我们选择抱团接住生活。”
　　萧琳宝垂眸看向他，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可群居也会有麻烦，锅碗瓢盆，打扫收拾，全都是逃不开的琐碎。”
　　“麻烦和温暖本就是共生的。”沈耀抬眼望她，眼神温柔暧昧，“想要握住烟火的暖意，就要接纳烟火带来的油烟和凌乱。”

　　厨房里面叮叮当当，菜刀切菜声、砂锅咕嘟咕嘟沸腾声、烤箱嗡嗡运转声、水流声，夹杂十个人断断续续说笑，填满整个屋子。
　　也不全是顺顺利利，中间冒出小小的插曲。

　　宋雪涵摊鸡蛋饼的时候火候没把控好，一张饼边缘微微煎糊，泛出焦黑色。
　　“坏了，搞砸一张。”宋雪涵看着锅里的饼，微微蹙眉。

　　孟钊探头凑过来看热闹：“哈哈哈哈，高手也有翻车时刻！”
　　“笑什么，你来试试。”宋雪涵瞥他一眼。
　　孟钊连忙摆手后退：“算了算了，我只负责吃。”

　　陈榆欣伸手，把煎糊的饼盛出来，没有半点埋怨。
　　“没关系，一张饼而已。烟火本来就不是每一次都完美无瑕，有焦痕，才是人间真实。”抽象的话语，化解小失误带来的窘迫。

　　大家没有把这点小失败放在心上，宋雪涵重新调火，继续摊下一张。

　　陆骁的杂粮粥慢慢熬出浓稠香气，谷物的甜香飘满全屋；烤箱叮的一声，黄油吐司烤得金黄；一盘盘配菜、煎蛋、水果陆续摆满巨大的木质长餐桌。

　　“开饭啦！”萧琳宝一拍手掌。

　　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涌向餐厅，拉开椅子随意落座，没有固定座位，想坐哪里就坐哪里。长桌上琳琅满目，杂粮粥、鸡蛋软饼、烤吐司、煎蛋、各色鲜果、热牛奶摆得满满当当。

　　清晨的阳光斜斜落在餐桌，玻璃杯折射金色的光斑。

　　孟钊迫不及待舀一大碗粥，吹了吹热气，喝一大口，眼睛亮起来。
　　“哇，陆骁你手艺绝了！这粥熬得太香！”正常直白的赞叹。

　　陆骁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狼吞虎咽，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到的粥沫，动作自然暧昧。
　　“慢点喝，别烫到舌头，没人跟你抢。”

　　宋雪涵咬下一口鸡蛋饼，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榆欣：“刚刚那张煎糊的饼，要不要尝一口，体验一下失败产物。”
　　陈榆欣夹起那片边缘焦黑的饼，咬了一小口。
　　“就算带着焦味，也是我们清晨独一份。”

　　谢砚舟捧着温热牛奶，望向满桌热闹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传遍餐桌。
　　“很多人定义幸福，都是宏大盛大的场面。可我们的幸福，偏偏藏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抽象的感慨，混在碗筷碰撞轻响之间。

　　傅驰野坐在他身侧，胳膊很自然搭在他椅背后，微微侧头：“盛大转瞬即逝，烟火朝夕不息。”

　　江屿剥了一颗橘子，分一半果肉递到周叙手心。周叙捏着橘瓣，看向满屋朝夕相伴的同伴。
　　“我们没有血缘羁绊，却硬生生拼凑出一场完整的人间晨昏。”

　　周叙话音落下，餐桌安静短短一瞬。
　　沈耀轻轻点头，接话：“血缘是与生俱来的缘分，而我们，是自己亲手选出来的家人。”

　　萧琳宝咬着吐司，晃晃脑袋：“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曾经我们每个人，都要独自熬过无数冷清清晨。现在，再也不用了。”

　　孟钊咽下嘴里食物，认真开口：“也不是说过往全部消失不见。只是往后每一个清晨，我们不再孤身面对。”

　　简短的抽象情绪流淌过后，很快又回归热热闹闹的饭桌闲谈。
　　大家互相投喂，开玩笑吐槽，聊大院接下来要添置什么物件，聊之后计划的短途出游，聊琐碎细碎的日常。情侣之间会在桌子底下悄悄勾手指，膝盖不经意贴在一起，旁人看在眼里，习以为常，不刻意起哄。

　　早饭吃完，餐桌上杯盘狼藉。
　　没有人坐着等别人收拾。
　　按照之前群里说好的分工，一部分人收拾餐桌，把碗碟收拢运回厨房；一部分人擦拭桌面；一部分人负责扫地拖地；沈耀牵头，和另外两个人负责洗碗刷锅。

　　厨房水槽哗哗水声响起，泡沫堆起厚厚一层。
　　谢砚舟拿着抹布擦拭餐桌，傅驰野跟在他身后，把挪开的椅子一一归位。
　　“吃饱之后收拾残局，也是烟火的一部分。”谢砚舟擦着桌面说道。
　　“享受热闹，也要承担热闹过后的繁琐。”傅驰野走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趁着大家大多在厨房忙碌，短暂的暧昧相拥，“欢愉与劳作，从来都是成对出现。”

　　周叙拿着拖把，慢悠悠拖地，江屿跟在身后，捡起地上掉落的食物碎屑。
　　“一顿早饭，从做饭到吃完打扫，耗掉一整个清晨大半时光。”周叙说。
　　“可时间被值得的人消耗，就不算虚度。”江屿回应。

　　孟钊拿着垃圾袋，把桌面垃圾收拢打包，陆骁帮他系紧袋口。
　　“做饭一小时，吃饭二十分钟，打扫又半小时。”孟钊感叹。
　　“这就是群居最真实的模样，不全是浪漫，大半都是柴米琐碎。”陆骁说。

　　宋雪涵清洗水果盘，陈榆欣站旁边帮她冲净泡沫。萧琳宝擦窗台阳台，沈耀清洗完碗碟出来，拿过她手里抹布，替她分担大半活计。

　　太阳越升越高，晨雾彻底散尽，院子里面的草木被阳光照得透亮。
　　所有碗筷清洗收纳完毕，地板擦拭干净，台面收拾得一尘不染。
　　刚刚满屋子的烟火狼藉，被十个人齐心协力整理妥当。

　　忙完所有家务，大家卸下疲惫，三三两两分散在客厅阳台。
　　有人窝沙发刷手机，有人靠阳台栏杆晒太阳。

　　傅驰野和谢砚舟倚靠阳台护栏，晒着暖融融的太阳，看向院子。
　　“一顿清晨烟火落幕。”谢砚舟轻声说。
　　“可往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清晨，在等着我们。”傅驰野侧过头，目光落向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客厅沙发，江屿把周叙揽进怀里，盖一条薄毯子，晒着透过落地窗落进来的日光。
　　孟钊蜷在陆骁肩头打哈欠；宋雪涵安安静静靠在陈榆欣身侧；萧琳宝脑袋枕在沈耀腿上，闭着眼小憩。

　　刚刚做饭、吃饭、打扫的喧闹慢慢沉淀下来。
　　热闹褪去之后，余下松弛安稳。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烟火清晨。
　　有锅碗瓢盆的现实琐碎，有情侣之间不动声色的暧昧亲昵；有直白通俗的日常闲谈，也有漂浮在柴米之上抽象的情绪思索。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一群人选出来的家人，共享一轮朝阳，共享三餐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