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0、大院群居日常|十人朝夕相见,日日相伴不离 暮色落 ...
-
暮色落得很慢,城郊大院的复式大平层被一层柔和的薄暮裹住。
整套房子被十个人改造完毕,五对恋人各自拥有独立卧室,宽敞的公共客厅、露天大露台、开放式厨房、休闲影音区全部共用。没有严苛的规矩,没有谁必须迁就谁的硬性要求,一群人自愿凑在一起群居,把偌大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落地窗外栽种着几丛灌木,初冬的风掠过枝叶,发出沙沙细碎响动,屋内地暖烘得暖意融融,隔绝外面料峭寒气。
客厅的长沙发上横七竖八散落抱枕、毛毯,几台笔记本随意摊在茶几,玻璃杯、半罐糖果、没拼完的拼图堆在桌面。
周叙蜷在沙发靠垫之间,怀里抱着柔软针织毯子,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平板,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江屿坐在沙发侧边,半个身子靠过来,胳膊很自然搭在周叙的腰后,手掌隔着薄薄的针织布料,轻轻贴住腰侧。属于情侣之间松弛的暧昧,没有激烈的动作,是浸在烟火里的亲昵。
“别看平板看太久,眼睛会发酸。”江屿的声音压得偏低,只有身边人能够听清,属于暧昧的私语。
周叙没有挪开视线,只是脑袋微微歪过去,肩膀抵着江屿的胸膛。
“又没有什么要紧事打发时间,群居的日子,大把光阴都是可以肆意挥霍的。”这一句是偏抽象的对话,轻飘飘漫出来,混在屋内安静空气里。
“挥霍也不能耗坏身体。”江屿伸手,直接把平板从周叙手里抽走放到茶几,手掌抚过他的眼尾,指尖轻轻盖住他的双眼,“闭上眼睛歇一会。”
视线骤然被黑暗笼罩,周叙睫毛轻轻颤动,伸手抓住江屿的手腕。
“江屿,你干什么。”
“不让屏幕亮光继续刺你的眼睛。”江屿俯身,嘴唇离他耳廓很近,温热气息扫过耳尖,“有些幸福不需要追逐什么目标,就像此刻,什么都不必完成,只是挨着彼此,就已经足够。”
周叙轻笑,伸手反手勾住江屿脖颈,微微向上仰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
“和你待在一起久了,便会懂得这些虚无。”江屿低声应答。
客厅另外一侧,孟钊整个人瘫在沙发,双腿搭在陆骁腿上。陆骁坐在沙发,双手捏着孟钊的小腿,缓慢揉捏酸胀的肌肉。孟钊被按得舒服,半眯起眼睛,时不时哼唧两声。
“啊……再往下一点,就是小腿肚那里,酸死我了。”孟钊是很直白的正常日常对话,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
陆骁顺着他的肌肉缓缓按压,抬眼看向一脸惬意的孟钊,眼底带着笑意。
“白天跑出去采购一大堆生活用品,逛了整整一下午,现在知道累了?出门的时候劲头十足。”
孟钊撇撇嘴:“置办咱们大院的家当,总归要有人出力。”
“出力是出力,可也别透支自己。”陆骁的手顺着脚踝缓缓往上,“人的躯体就如同容器,装太多疲惫,早晚有一天会溢出来。”
孟钊听见这句抽象的比喻,睁开眼睛望向陆骁。
“那溢出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若是孤身一人,便只剩溃不成军;可我们这么多人挤在这一方屋檐之下,你的疲惫,可以分给我,分给所有人。”陆骁的语气很轻,暧昧意味藏在平实话语底下,他稍稍用力,把孟钊往自己怀里拽了拽,让上半身靠向自己,“不用什么都自己盛着。”
孟钊顺势窝进陆骁怀里,脸颊埋在他颈窝,闷闷出声:“说的倒是好听。”
开放式厨房传来碗碟碰撞清脆声响。
宋雪涵站在料理台边,正在清洗刚买回来的水果,水流哗哗顺着苹果表皮淌下来。陈榆欣就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站着,双手环住宋雪涵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
宋雪涵手上还沾着水珠,身子微微一顿。
“别闹,我手上湿漉漉的,待会弄湿你的衣服。”正常的生活化对白,手上依旧不停,冲洗手里的砂糖橘。
“湿一点没关系。”陈榆欣的呼吸落在她脖颈皮肤,惹得宋雪涵微微瑟缩,暧昧的氛围在厨房漫开,“外面世界总教我们要独立,要万事靠自己。可在这里,你不必时时刻刻竖起那道保护自己的围墙。”
宋雪涵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覆在环住自己腰腹的手背上。
“围墙一旦建造起来,想要彻底推倒,其实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那是经年累月慢慢筑出来的东西。”这是抽象的情绪对话,道出心底埋藏的感受。
“推不倒也无妨。”陈榆欣把脸埋在她的肩窝,“我不会强行将它推倒。我只希望,围墙可以留一道缝隙,允许我走进去,就够了。”
宋雪涵沉默片刻,唇角缓缓扬起浅浅弧度。她侧过身子,转过身直面陈榆欣,抬手抚过他的眉眼。
“陈榆欣,你总是可以说出这种戳人心底的话。”
“只对你。”陈榆欣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露台方向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动静。
傅驰野和谢砚舟走到露天露台。
傍晚的风比白日更凉一点,天边晚霞已经褪成灰紫交融的颜色,远处城市零零星星亮起万家灯火。露台上摆放藤编桌椅,几盆绿植摆在护栏边。谢砚舟身上披一件宽松针织开衫,是傅驰野的外套。
晚风掀起谢砚舟的衣摆,傅驰野站在他身侧,手臂圈住他的肩膀,把人拢向自己,替他抵挡袭来的晚风。
“外面风大,觉得冷我们就回屋子。”傅驰野开口。
谢砚舟望向远处成片灯火,轻轻摇头。
“不冷,看一看。每一盏灯火里面,都藏着截然不同的人生,欢喜,挣扎,遗憾,圆满。千千万万种人生,我们只是其中一小簇。”抽象的感慨,望着满城灯火娓娓道来。
“但我们不必去羡慕万千灯火。”傅驰野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谢砚舟的额头,距离贴得极近,暧昧的氛围在晚风中蔓延,“属于我们的那束光,就在这一栋房子里面。”
谢砚舟抬眼对上傅驰野深邃眼眸,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把十个人的命运捆绑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你说,这究竟是幸运,还是另一种束缚?”
傅驰野思索几秒,缓缓作答:
“束缚是被迫困在原地。而我们,是心甘情愿奔赴而来。被迫叫做牢笼,自愿,才叫做归处。”
屋内客厅,沈耀半倚门框看着客厅打闹的几个人,萧琳宝手里抱着一大袋零食,哗啦一下全部倾倒在茶几地毯上。薯片、软糖、饼干铺满桌面。
萧琳宝拍拍手上碎屑,转头看向沈耀,大声的正常对话响彻客厅。
“过来过来!囤的零食全部拆出来,晚上咱们窝客厅看电影!”
沈耀迈步走过来,走到萧琳宝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直接把人搂进怀里,指尖漫不经心捻了捻她耳边碎发。
“刚吃完晚饭,又惦记零食,你的胃受得了?”
“偶尔放纵一次又何妨。”萧琳宝仰头,看向沈耀,“人活着,如果永远都要计算得失克制欲望,日子未免太过寡淡。”抽象的一句随口抛出。
“道理没错,但不能过度。”沈耀低头,鼻尖几乎碰上她的,“不过,你想要的,我愿意陪你一起放纵。”
客厅氛围慢慢热闹起来。
周叙从江屿怀里直起身,拿过手机点开十人群聊,指尖飞快敲字。
【周叙:今晚客厅集体观影,有没有想看的片子?】
【孟钊:我想看喜剧!轻松搞笑的!拒绝虐心片子!】
【陆骁:可以,听你的。】
【宋雪涵:我都可以,不挑。】
【陈榆欣:你喜欢就好。】
【萧琳宝:我要爆米花!家里有没有爆米花?】
【沈耀:储物间有,我去拿。】
【谢砚舟(露台):随便,避开悲剧结局就行。】
【傅驰野:听砚舟的。】
孟钊盯着手机屏幕,笑出声,举着手机对着全屋人喊话,正常的生活化对白:
“看到没有!投票,喜剧优先!谁都不许选那种哭的稀里哗啦的!”
江屿站起身,走到影音设备前面调试投影机器,投影仪投射巨大光斑落在客厅白墙。机器风扇发出轻微嗡嗡的声响。
“设备我调试好了,片子我找几部喜剧备选,你们挑。”
沈耀转身走向储物间去翻找爆米花原材料。
宋雪涵从厨房端出几大盘洗干净的水果,苹果、橙子、葡萄,一盘一盘摆放在茶几。
“水果切好了,大家记得吃。”
傅驰野和谢砚舟从露台推门回到温暖室内,隔绝外面的晚风。
屋子里面人声喧闹,灯光柔和,十个人的气息填满整套大平层。
但群居,不全然只有热闹与圆满。
不是时时刻刻都一团和气,也会有细碎的摩擦。
选片的时候,分歧悄无声息冒出来。
孟钊坚持无脑欢乐喜剧,谢砚舟想看带一点思辨色彩的剧情轻喜剧。
两个人对着投影屏幕片单,各说各的想法。
“这个片子评分很高,剧情也有内容,不是纯粹胡闹。”谢砚舟指着屏幕。
孟钊皱起眉头:“不要不要!今天我就想要彻底放空大脑,不想动脑子思考任何东西!”
陆骁拍了拍孟钊后背,温和劝解:“各退一步好不好,折中选一部,既有笑点,也不会太深奥。”
“凭什么我要退让。”孟钊微微鼓腮,闹起一点小别扭。
江屿在一旁淡淡开口,抽象地谈论相处:
“群居的本质,就是无数个自我,挤在同一个空间。每个人的喜好、脾性、想法全部碰撞在一起。没有绝对的两全,只有互相的迁就。”
周叙接过话:“迁就不等于委屈自己,是心甘情愿为身边人让出一小步。”
孟钊听完,抿了抿嘴唇,看向谢砚舟。
“行吧,那就折中。”
小矛盾轻飘飘消解,没有争吵,没有记仇。
沈耀抱着爆米花机从储物间回来,插上电源,玉米粒在机器里面噼里啪啦爆开,香甜的奶油香气很快弥漫整个屋子。
巨大的投影画面亮起,灯光全部调暗,只留几盏氛围小夜灯幽幽发光。
大家随意落座,沙发、地毯、懒人豆袋,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骁和孟钊窝在同一张宽大懒人沙发里面,孟钊后背紧紧靠着陆骁胸膛,陆骁手臂圈住他,下巴搁在孟钊头顶,低声在耳边说着只有二人听见的暧昧碎语,旁人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孟钊耳朵一点点泛红。
“别在我耳边说话,痒。”孟钊小声抗议,不敢大声,怕打扰其他人观影。
“痒才说明你在认真感受。”陆骁气息扫过耳廓。
陈榆欣和宋雪涵坐在地毯的厚毛毯上,宋雪涵后背靠在陈榆欣怀里,手里捏着一块橙子,时不时递到身后人的嘴边。陈榆欣张嘴接住,指尖轻轻缠绕把玩宋雪涵一缕长发。
“甜吗?”宋雪涵小声问。
“没有你甜。”陈榆欣压低声音,暧昧的打趣。
宋雪涵轻轻拧了一把他胳膊,脸上烧起来。
江屿和周叙靠着长沙发,周叙半边身子倚靠江屿,一只手被江屿握在掌心,手指慢悠悠互相摩挲缠绕。
“看片子。”周叙低声提醒。
“比起片子,我更愿意看你。”江屿轻声回复。
傅驰野与谢砚舟坐在另一侧地毯,谢砚舟脑袋斜靠傅驰野肩膀,安静盯着投影画面。傅驰野一只手揽住他,另一只手时不时剥一颗糖,递到谢砚舟唇边。
“吃糖。”
谢砚舟张嘴含住糖果,甜味在口腔化开。“你专心看电影,不用一直照顾我。”
“照顾你这件事,算不上分心。”傅驰野回应。
沈耀和萧琳宝最是放松随意,两个人并排蜷在豆袋沙发,萧琳宝半躺,脑袋枕在沈耀腿上,大把大把抓爆米花往嘴里塞。沈耀的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影片播放过半,中途出现一段轻松搞笑桥段,全屋人压抑不住,纷纷低低笑出声。爆米花碎屑散落地毯,水果盘子放在脚边。
可欢乐的间隙,也会有转瞬即逝抽象的情绪浮上来。
影片短暂的黑屏转场,屋子陷入片刻昏暗。
谢砚舟轻声开口,声音不大,飘散在安静空气。
“你说,如果没有这一群人,我们如今各自会是什么模样?”这是抽象的发问,没有确切答案。
没有人立刻接话,投影微弱光线下,每个人脸上都掠过一丝恍惚。
过了几秒,孟钊的声音轻轻响起:
“或许,会是独自蜷缩在某个狭小房间,在人海里面,孤零零浮沉。”
陆骁收紧环住孟钊的手臂。
“可是没有如果。我们已经聚拢在此地。”
江屿缓缓补充那一句,抽象又落地:
“人世间千千万万人,大多数人只是擦肩而过。我们何其有幸,把无数条原本互不相交的人生轨迹,强行拧到同一个屋檐之下。”
周叙握住江屿的手,指尖用力,轻轻捏了捏他掌心。
“但群居也不是避难所,过往的伤痕不会因为住在一起就彻底消失。它只是给了我们一处,可以不必独自硬扛的地方。”
宋雪涵安静点头:“伤痛还会留在心底,只是身边多了很多可以一同抵御风雨的同伴。”
陈榆欣低头,吻了吻宋雪涵的发顶,动作克制又暧昧。
“不必彻底抹去伤痕。我们学着带着伤痕,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短暂的情绪暗流一闪而过,投影画面重新亮起,喜剧的笑声再次从墙面传来,把那一缕淡淡的惆怅轻轻盖过去。
电影结束,屋内灯光重新打开。
满地都是零食碎屑,果皮,散落抱枕,一片乱糟糟。
萧琳宝哀嚎一声,瘫在豆袋上不想动弹。
“看完好快乐,但是收拾卫生想想就头大。”
沈耀揉了揉她头发,笑着开口:“不用你一个人扛,十个人,分工干活。”
大家没有推诿扯皮,纷纷起身。
有人收拾果皮零食垃圾,有人拿吸尘器清理地毯碎屑,有人擦拭茶几桌面,有人去厨房清洗水果盘子。没有谁是屋主,也没有谁是客人,这里属于在场每一个人。
忙忙碌碌收拾完毕,夜色已经彻底沉落。
屋外夜色浓稠,屋内灯火温和。
不会所有人都挤在客厅过夜。
喧闹落幕之后,大家会回到各自配对的独立卧室。
一间卧室内,陆骁关上房门,隔绝客厅残留的声响。屋内只剩下他与孟钊两个人。房间暖光台灯散发柔和橘色光芒。
孟钊卸下外衣,往床上扑过去,整个人埋进被褥。
“可算忙完了,群居热闹归热闹,也是耗费精力。”
陆骁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手掌轻轻抚过孟钊后背。
“热闹是向外的,关起这扇房门,才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两个人。”暧昧的氛围缓缓升腾。
孟钊翻过身子,仰面躺着,望着俯身看着自己的陆骁,伸手勾住他衣领往下拽。
“过来。”
隔壁卧室,宋雪涵将散乱的头发散开,陈榆欣站在身后,帮她取下发圈。
“累不累?”
“还好。”宋雪涵抬眼望向镜子里面站在身后的人,“一整天热热闹闹,感官都被填满。安静下来,反倒觉得不真实。”
“那我帮你把这份真实牢牢握住。”陈榆欣低头,落在她鬓边一个很轻的吻。
另一间卧室,江屿替周叙拉好窗帘,隔绝外面夜色。周叙坐在床沿,轻轻叹气。
“一群人朝夕相处,日日相见,想来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奇妙,也珍贵。”江屿在他身旁坐下,把人揽进怀里,“外面世界人来人往,我们却拥有一处可以反复归来的屋檐。”
傅驰野的卧室,谢砚舟站窗边,望向大院外面沉沉夜色。傅驰野走到身后,双臂环抱住他。
“在想什么?”
“在想,何为陪伴。”谢砚舟抽象地轻声说道,“陪伴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是哪怕各自沉默,也知道回头,身边永远有一群人。”
傅驰野下巴搁在他肩头:“没错。热闹可以共享,但内心的褶皱,也允许留给自己。群居不是要剥夺独处。”
沈耀与萧琳宝的房间,萧琳宝趴在窗台,看着院子里昏黄路灯。
“以后年年岁岁,都像这样好不好?十个人,守着这一处大院。”
沈耀从身后抱住她。
“我期盼如此。但人生世事不会永远一成不变。可就算未来有变数,至少当下这一刻,我们全部在此。”
整套大院,各个独立卧室灯光次第亮起。
公共客厅归于安静,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
有群体共处的喧嚣,也有关上房门之后,情侣二人独有的私密与暧昧。有现实一地细碎烟火,也有悬浮于现实之上抽象的情绪与思索。
群居不是乌托邦,不会消除所有烦恼,不会抹平全部心底褶皱。
但十个历经风雨的人,自愿相聚同一个屋檐。
欢喜可以一同分享,疲惫可以彼此托付,迷茫的时候有人可以诉说。
朝夕相见,日日相伴。
这便是属于他们,大院群居日常的全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