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89、并肩朝夕共事｜一起工作、互相打气、彼此撑腰 冬日上

　　冬日上午九点，联合办公的共享工作室落地窗铺满淡白天光，户外寒风拍击玻璃，室内暖气烘得恰到好处。
　　这是十个人一起合伙打理的工作室，没有严苛的上下级，五对恋人全部在这里共事，一间大开间，隔出几间独立小隔间，茶水间、休闲沙发区一应俱全。打印机滋滋运转，键盘敲击声错落交织，纸张翻动的轻响混着加湿器淡淡的水汽，填满整片空间。

　　宋雪涵抱着一摞打印好的项目方案，指尖压着纸页，快步穿过工位过道，走到陈榆欣桌边，将文件轻轻搁下。
　　“刚打印完的方案初稿，你过一遍，重点修改第三部分的数据逻辑。”

　　陈榆欣指尖离开键盘，抬眼望向她，伸手顺势勾住宋雪涵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人轻轻拽到自己身侧，胳膊环住她的腰，让她半靠在自己椅边，声音压得偏低，带着独属于二人的暧昧慵懒。
　　“忙一早上了，站那么久累不累，靠这边歇两分钟再走。”

　　宋雪涵怕被旁边工位的人看见，稍稍挣了挣，耳根悄悄泛红，伸手轻轻拍他手背。
　　“别闹，全屋子都是人，好好上班。”
　　“就一小会儿。”陈榆欣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耍赖的意味，“又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借片刻安稳而已。人这一生很多时刻都要向外厮杀，唯独在我这里，你不用时刻绷起全副铠甲。”

　　这句偏抽象的话飘出来，宋雪涵眼神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就那样半倚着椅背。
　　“道理我懂，可工作摆在面前，一堆任务堆着，容不得我们一直沉溺松弛。”

　　隔壁工位，孟钊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紧眉头，手指飞快滑动鼠标，眉头拧成一团，对着表格越看越烦躁，伸手挠了挠头发，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真是离谱，这边客户临时改需求，全部内容要推翻重做，昨天熬半宿做出来的东西，大半直接作废。”

　　陆骁听见他的抱怨，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转动办公椅转向孟钊，身体倾过去。
　　“又被客户刁难了？”

　　“不然呢。”孟钊垮着肩膀，把脑袋搁在桌沿，“甲方的想法瞬息万变，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他们想要什么模样。就好像我们拼尽全力搭建起一座房子，对方随手就要拆掉几面墙，却依旧要求房屋完整美观。”

　　陆骁伸手，掌心覆住孟钊的后颈，指尖轻轻揉按紧绷的脖颈肌肉，动作温柔暧昧。
　　“不要拿别人的反复无常惩罚自己。我们可以妥协修改，但不必全盘否定自己付出的心血。”

　　孟钊偏过头，侧脸蹭了蹭陆骁的掌心，声音闷闷的，是只有亲近之人面前才会流露的疲惫。
　　“道理全都明白，可是情绪上来，还是控制不住觉得挫败。有些疲惫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像伤口流血，可以一眼看清伤痛深浅。”
　　“那就允许自己短暂挫败，我在这里替你撑着。”陆骁低声回他，抽象又实在，“天塌下来，不是要你一个人扛。”

　　不远处独立隔间，傅驰野正在梳理合作合同，谢砚舟抱着两杯温热的大麦茶推门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隔间门，隔绝外面办公区嘈杂的声响，将其中一杯放到傅驰野手边。
　　“歇一会，喝口热的，你已经连续对着合同盯了两个多小时。”

　　傅驰野放下手里签字笔，仰头靠在椅背上，伸手一拉，把谢砚舟拽到自己腿上坐着，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狭小隔间密闭安静，没有旁人目光，暧昧氛围漫开。
　　“正好，借你靠一会。外界无数条文规矩束缚我们，可在这方寸小小的隔间里面，我们不必恪守职场那一套距离。”

　　谢砚舟没有抗拒，顺势将额头抵在傅驰野肩头，轻声开口，抽象地感慨。
　　“人成年之后大部分时光都消耗在工作博弈里面，我们要和人周旋，权衡利弊，周旋得失，很多时候都要伪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唯独面对彼此不用伪装。”傅驰野鼻尖蹭过他的鬓角，呼吸温热扫过皮肤，“外面世界要求我们锋利强大，回到我这里，你可以保留所有柔软。”

　　谢砚舟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傅驰野的下颌。
　　“上班时间，你少胡思乱想。待会有人推门进来，我们两个人都要尴尬。”
　　“那便赌一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傅驰野低声笑，手掌轻轻顺着谢砚舟后背。

　　外面大开间，江屿正在整理对外对接的沟通记录，周叙坐在他旁边的工位，帮忙核对名单，笔尖在笔记本上面写写画画。
　　江屿停下笔，侧过头看向周叙。
　　“刚刚对接的合作方态度很强硬，条件压得很低，我不太想让步。”

　　周叙抬眸，目光平静，伸手把自己的水杯推到江屿面前。
　　“不必勉强退让。合作讲究双向对等，单方面的妥协换不来长久安稳。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一味迁就，裂痕只会悄悄滋生。”

　　“还好有你，很多纠结时刻，总有人和我站同一立场。”江屿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近周叙耳畔，声音压得很轻，暧昧呢喃，“外界所有人都可以和我博弈较量，只有你，永远站在我的阵营。”

　　周叙睫毛轻轻颤动，眼角微微弯起：“那是当然，无论工作或是生活，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时茶水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萧琳宝、沈耀两个人正泡咖啡，萧琳宝拆开奶盒往玻璃杯里面倒，沈耀站在身侧帮她扶住杯子。

　　萧琳宝搅拌杯中的拿铁，随口吐槽。
　　“一上午全是各类消息弹窗，各种各样的问题扑面而来，感觉脑袋快要被塞满。”

　　沈耀靠在茶水间门框，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松弛。
　　“成年人的生活大抵如此，无穷无尽细碎琐事堆叠，一件接着一件，永远处理不完。”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拼命努力工作追逐的到底是什么，是数字报表上好看的数据，还是仅仅为了守住我们这群人当下安稳的日子。”萧琳宝说出一段抽象的发问。

　　沈耀走上前，站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氛围暧昧。
　　“两者都有。我们拼搏，一半为生存，一半，为护住身边珍视的人。外界风雨变幻，至少我们可以牢牢守住属于我们这一小块天地。”

　　萧琳宝抬手覆在沈耀环住自己的手背上：“幸好，不是孤身一人往前走。”

　　“叮咚——”
　　群聊消息弹出，是工作室十人群，谢砚舟手机弹出消息提示，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萧琳宝：各位！距离午休还有二十分钟，中午外卖大家想吃什么，统计一下！】
　　【孟钊：我想吃麻辣香锅！要多放土豆！】
　　【陆骁：别点太辣，你胃受不住。】
　　【孟钊：知道啦知道啦，少辣版本！】
　　【宋雪涵：我想吃轻食沙拉。】
　　【陈榆欣：我陪你一起点。】
　　【江屿：随便，不挑。】
　　【周叙：那给江屿带一份牛肉面。】
　　【傅驰野：我和砚舟吃馄饨。】
　　【沈耀：我跟琳宝点炸鸡。】

　　隔间里面，谢砚舟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这群人，上一秒还在为项目焦头烂额，下一秒全部心思扑在中午吃什么上面。”

　　傅驰野搂着他，低低笑起来。
　　“这就是人间的真实模样，一边要对抗现实重重难题，一边也要惦记一碗饭一餐热食。宏大理想，和烟火口腹，从来互不冲突。”

　　说完他松开怀抱，让谢砚舟站起身，回归工位状态。
　　“好了，短暂偷闲结束，我们继续处理合同。午休再好好放松。”

　　临近午休，项目上突发状况，客户发来一大段长语音，直接把孟钊刚刚修改好的方案再次驳回。
　　孟钊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瞬间沉下去，指尖攥紧手机，沉默好几秒，压抑住涌上心头的火气。

　　陆骁立刻走到他桌边，俯身，低声询问：“又出问题？”
　　“嗯。”孟钊咬了咬下唇，“对方依旧不满意，全部还要调整。”

　　响动引得剩下八个人全都望过来。
　　宋雪涵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客户又临时变想法？”
　　陈榆欣紧随其后：“这种反复无常的甲方最消耗人。”
　　江屿合上笔记本：“把对方需求转发群里，大家一起看，不必你一个人扛压力。”
　　周叙跟着点头：“众人一起分析，总比一个人钻牛角尖要强。”
　　傅驰野和谢砚舟推开隔间门走出来，沈耀、萧琳宝也从茶水间回到工位。

　　孟钊把客户需求转发十人群，屏幕文字密密麻麻，条条都是推翻改动。
　　孟钊苦笑，说出很抽象的一句感慨：“很多时候努力就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拼尽全力扔出去，连一点回响都得不到。”

　　陆骁站在他身侧，手掌搭在他肩膀，给他力量。
　　“石子投入深海看不见水花，不代表投掷本身毫无意义。”
　　傅驰野翻看手机上面客户的文字，冷静开口，是工作上正常的客观对话：“部分改动合理，但是有几条已经超出我们最初签订的合同范围，这部分我们有权拒绝无偿修改。”

　　谢砚舟点头附和：“没错，不能无止境被裹挟，该守住的底线一定要守住。我们可以配合优化，但不能无限度妥协。”

　　宋雪涵指尖点着屏幕逐条梳理：“我来把合理需求和不合理需求分开列出来，一目了然。”
　　周叙拿过纸笔，开始整理回复客户的措辞：“回复话术我来打磨，语气客气，但立场强硬。”
　　陈榆欣：“我辅助核对合同条款，拿原始合同对照。”
　　沈耀：“如果对方继续胡搅蛮缠，后续对接交给我来交涉。”
　　萧琳宝：“精神上全员站你这边孟钊，不许自我否定！”

　　一瞬间，原本压在孟钊一个人身上的难题，被十个人共同分摊。
　　刚刚还沉甸甸压在心头的窒息感，一点点消散。

　　孟钊看着围在自己桌边的所有人，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说实话，刚刚一瞬间，差点被搞得心态崩掉。”

　　陆骁侧过头，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揉了揉孟钊的头发，动作带着公开却克制的暧昧。
　　“有我们一整个团队在，不会让你独自承压。这就是我们一起共事的意义，彼此互相撑腰。”

　　窗外冬日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十个人身上。
　　键盘声重新响起，有人整理条款，有人打磨回复话术，有人梳理方案修改方向。
　　有争吵般的业务探讨，有抽象的情绪感慨，有情侣之间低声的暧昧私语，也有朋友之间实打实的打气宽慰。

　　工作依旧繁重，现实依旧会抛来各式各样的刁难。
　　但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世间的刁难。
　　并肩朝夕共事，难过有人安抚，难题有人分担，得意之时，也有人一同分享喜悦。

　　临近正午十二点，外卖陆陆续续送到工作室门口，外卖袋子堆在玄关。
　　十个人停下手上全部工作，纷纷起身，搬沙发小茶几，把各色餐食一一摆开。
　　麻辣香锅、沙拉、牛肉面、馄饨、炸鸡摆满桌面。

　　萧琳宝拆开炸鸡包装盒，率先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先吃饭！天大的工作，也得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