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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婚后心结:温柔牵挂,却无光明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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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午后,阳光暖洋洋洒在大院里。
院中的海棠已经临近花期末尾,暖风一吹,粉白色花瓣漫天飞扬,落在青石板地面,飘进敞开的落地窗。屋子里光线透亮,没有深夜那种沉郁压抑的氛围,十个人聚在客厅,帮江屿周叙、陆骁陈榆欣、孟钊宋雪涵、沈耀萧琳宝清点仪式要用的零碎物件。
距离四对副CP的缔结仪式,还剩整整两个月。
茶几上摊开一大堆东西,缎带、定制徽章、领结、头纱小样、喜糖包装盒摆得满满当当。谢砚舟一早烤了黄油小饼干,玻璃壶里泡好柠檬水,清甜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孟钊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转着一枚银色领结,嘴巴一刻闲不住,热闹地活跃着全场气氛。
“说实在的,我现在回想,真觉得我们运气太好了。”孟钊把领结举起来对着光看,语气满是感慨,“我和雪涵在一起这么久,家里从来没有过半句反对。婚期定下来之后,我妈隔三差五往这边寄东西,一会儿土特产,一会儿床上用品,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来。”
宋雪涵坐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无奈地笑:“你别太得意,小心乐极生悲。”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孟钊仰头,一脸坦然,“多少人谈恋爱要和家里拉扯对抗,我们倒好,两边家长全力兜底,光明正大筹备仪式,想想都觉得幸福。”
萧琳宝靠在沙发扶手上,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连连点头。
“深有体会,我家里也是。最开始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看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早就完全想开了。现在还会主动和我讨论礼服款式,比我们两个还要上心。”
沈耀手臂搭在萧琳宝的肩头,眼底带着柔和笑意:“能得到家人毫无保留的认可,确实很难得。”
陆骁握住陈榆欣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平静温和。
“我的父母同样没有阻拦,他们只希望我们过得安稳开心,不会拿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我们。”
陈榆欣眉眼舒展,浅浅弯起嘴角:“不用躲藏,不用辩解,被家人坦然接纳,心里是真的踏实。”
“我家也是。”周叙窝在江屿怀里,神色松弛又轻快,“我爸妈很早就接受了,知道我们要办仪式,已经在规划要过来,还在琢磨准备什么礼物。”
江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淡淡附和:“能被家人祝福,是很珍贵的一件事。”
客厅里说说笑笑,时不时传出几声打趣。孟钊还拿自己半夜偷吃饼干,饼干渣掉满床铺的糗事逗得众人哄笑,气氛轻松又热闹,处处都是即将迎来仪式的欢喜。
只有角落的谢砚舟安静得反常。
他挨着傅驰野坐着,一开始还跟着浅浅附和两句,听着大家不停说起家里的理解、坦然的祝福,那股热闹的欢喜,一点点从他身上褪去。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婚礼物件上,指尖无意识绞着自己的袖口,情绪慢慢沉了下去。
傅驰野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状态不对。
方才还带着一点笑意的人,此刻肩膀微微往下垮,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落。傅驰野不动声色伸出手,手掌轻轻覆在谢砚舟的后腰,缓慢地摩挲,低声凑近他耳边,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怎么了,不舒服?”
谢砚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可耳边不断传来其他人的闲谈,所有人都在讲,家人如何坦荡地接纳,如何光明正大承认他们的爱人。
谢砚舟心里那道埋藏很久的缝隙,又被缓缓撕开。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傅驰野的父母,还有自己的父母,从来没有做过苛待他们的事。
前阵子他发烧,夜里浑身难受,母亲大半夜打来长途电话,一遍一遍叮嘱吃药,第二天快递就寄来一箱感冒药和滋养的食材;换季降温,父亲会默默转来钱款,叫他添置厚衣服,不会过问感情,只叮嘱好好照顾自己;逢年过节,两边长辈依旧会按礼数发红包,私下见面相处也客气体面。
他们尊重自己选择的生活,心疼自己的辛苦,会惦记温饱,会关心身体,不会拆散他们,不会恶语相向。
可这份关心,全部都停在私下。
他们打心底无法接受同性相伴这件事,永远做不到对外光明正大承认傅驰野是自己的爱人,不会像其余四对的家长那样,大大方方向外人说起他们的婚姻。
爱和牵挂是真的,观念上的隔阂同样也是真的。
看着眼前这群朋友,拥有明晃晃、摆在阳光底下的祝福,谢砚舟心底的委屈与遗憾,再也压不住。
孟钊刚刚还在开玩笑,笑声戛然而止。客厅的喧闹一点点消散,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谢砚舟抬起头,眼眶已经漫上一层水雾,眼尾泛红,鼻尖微微泛着湿意。他避开其余人的目光,只看向身侧的傅驰野,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委屈巴巴的消极。
“驰野。”
傅驰野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微微侧身,将他护在自己身前。
谢砚舟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掉在衣襟上,留下浅浅的湿痕,他望着傅驰野,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正是憋在心底无数次的心里话。
“如果我是女的就好了。”
“如果我是女孩子,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娶我。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办婚礼,拍婚纱照,所有流程都顺理成章。”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我的父母,还有你的父母,也可以光明正大认可我们。不用像现在这样,私下会关心我,会惦记我过得好不好,尊重我们过日子,却永远不能公开承认我们。”
“他们对我们已经很好了,我都知道。”谢砚舟吸了吸鼻子,眼底盛满遗憾,“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是性别不一样,我们就不用困在这样的夹缝里。不用只有私下的温情,得不到那份光明正大的承认。”
这番话说完,客厅彻底安静。
孟钊收敛了全部嬉皮笑脸,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嘴唇抿住,心里堵得难受。宋雪涵蹙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心疼。萧琳宝和沈耀相互对视,不再言语。陆骁、陈榆欣、周叙、江屿全都安静下来,没有人插话打断这份情绪。
他们何其幸运,拥有家人毫无保留的祝福,可谢砚舟和傅驰野,却要承受这份温柔的煎熬。
傅驰野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满脸委屈的谢砚舟,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抬起手,指腹小心翼翼擦去谢砚舟不断往下掉的眼泪,随后伸手,稳稳把人揽进怀里,让谢砚舟靠在自己胸膛。他的手掌一下一下顺着谢砚舟颤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沉稳而坚定,落在谢砚舟的耳边。
“砚舟,别这么想。”
“我从来没有一刻,希望你变成另一个人。”
傅驰野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谢砚舟的额头,目光无比认真。
“叔叔阿姨,还有我的爸妈,一代人固有的观念很难轻易改变。他们已经跨过自己内心的偏见,做到最大限度的尊重,默默牵挂我们的冷暖,这份心意,我们应当感念。”
“但我不需要依靠改变你的性别,来换取别人的认可。”
“能不能被外人、被长辈公开承认,从来不是衡量我们感情的标尺。旁人眼里的光明正大不重要,我心里的才算数。”
“在我这里,不管外界如何,我娶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份感情,于我而言,本来就是光明正大。”
谢砚舟埋在他的怀里,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闷闷地出声:“可是我还是会遗憾……别人都可以大大方方被家里认可,只有我们不行。”
“遗憾可以存在,不必强迫自己彻底放下。”傅驰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更柔和,“遗憾归遗憾,但是不要拿这件事否定我们。他们有他们的圆满,我们有我们朝夕相伴的日子。”
客厅里沉寂片刻,孟钊才缓缓开口,语气褪去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温柔。
“砚舟,我们不是要站在你的对立面炫耀什么。说实话,换作处在你的处境,我们一样会觉得难受。叔叔阿姨已经做到他们能做到的极限,可心里的落空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宋雪涵轻轻点头:“不用逼自己想开,有委屈就说出来,不用自己全部扛住。”
萧琳宝缓缓说道:“幸福的模样不是只有一种。被家人公开祝福是幸福,两个人紧紧相依相守,也是幸福。”
“我们都在这里。”沈耀补充,“就算外界有隔阂,大院这十个人,全部完完全全认可你们。”
陆骁神色平和:“亲情有它的局限性,他们给得了关心尊重,却给不出跨越几十年观念的祝福,这不是你的错。”
陈榆欣轻声接话:“不用拿别人的人生来对比自己,你们的相守,本身就足够珍贵。”
周叙靠在江屿怀中,小声说道:“就算没有长辈公开的认可,驰野哥对你的心,是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的。”
江屿淡淡开口:“不必强求所有人都理解,守住彼此,就够了。”
一句一句的劝慰,慢慢抚平屋子里沉重的气氛。
谢砚舟在傅驰野怀里待了很久,急促的哽咽慢慢平复下来,眼泪渐渐止住,只是眼尾依旧泛着红。他紧紧攥住傅驰野的衣襟,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抬起头,望向傅驰野,眼底还残留哭过之后的水光,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我懂,我就是一时忍不住胡思乱想。”
傅驰野抬手,擦干净他脸颊残余的泪痕,轻轻拥抱住他。
窗外暖风不停吹过,海棠花瓣依旧一片片飘进屋内。
副CP拥有阖家欢庆的圆满,官配则手握独属于二人、坚不可摧的爱意。
亲情有隔阂,爱人永不相负。
孟钊为了把气氛拉回来,故意叹了一大口气:“好了好了,悲伤到此为止!我们还有一大堆婚礼零碎要整理,再继续伤感下去,今天活都干不完了。等忙完,晚上我下厨,给大家做一顿大餐!”
“就你?”宋雪涵挑眉,“上次做菜差点把锅烧了,你可别祸害厨房。”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孟钊立刻辩解。
欢声笑语再一次漫开客厅,刚刚那份沉甸甸的难过,被爱意与陪伴慢慢冲淡。
遗憾不会彻底消失,但有人接住全部的委屈,便足以对抗世间大部分的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