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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公寓深夜卧谈:十人围坐,谈过往谈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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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众人从客厅散开,各自回到卧室,可是睡意并没有真正漫上来。
刚刚翻看旧群聊留下的情绪还盘旋在每个人心底。那些十几岁藏在对话框里的惶恐、心动、迷茫,被重新摊开之后,心里沉甸甸的,明明很累,大脑却格外清醒。
大院的墙体厚实,房间之间隔音尚可,但走廊安静,轻微的动静能够隐约传过去。
傅驰野刚把床头的台灯调暗,谢砚舟翻了两次身,始终闭不上眼睛。
“睡不着?”傅驰野侧过身,手臂环住他的腰,掌心贴在谢砚舟后背,轻轻顺着。
谢砚舟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傅驰野的锁骨,低声嗯了一声:“脑子停不下来,刚刚聊起高中那些事,越想越清醒。”
隔壁卧室,江屿同样没有入睡。周叙蜷在他怀里,眼皮发沉,却辗转反侧。少年时代的碎片一幕幕往脑海里冒,明明已经走远,回想起来依旧会牵动心绪。
“睡不着吗。”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掌安抚地抚过周叙的脊背。
周叙闷闷点头:“有点,闭上眼睛全是刚刚看到的那些话。”
另一间屋子,陆骁和陈榆欣躺在床上,房间只留一盏极暗的夜灯。陈榆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没有一点困意。陆骁感受到身侧人没有平稳呼吸,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陈榆欣轻轻叹气。
孟钊那屋,宋雪涵打了哈欠,身体疲惫,精神却很亢奋。孟钊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
“完了,越聊越精神,今天晚上估计睡不成了。”
沈耀与萧琳宝的房间,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院落路灯的微光。萧琳宝翻了个身:“明明熬到这么晚,怎么一点睡意都没有。”
大院里,一间又一间卧室,所有人几乎同样的状态。身体被期末、工作耗尽精力,内心却被今夜的回忆搅动,清醒得很。
最先行动的是谢砚舟。
他掀开被子,套上一件宽松的家居外套,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傅驰野见状,也起身,拿过拖鞋给他穿上。
“要干什么。”
“反正都睡不着,不如把大家再叫到客厅。”谢砚舟转头看向傅驰野,眼底映着微弱的月光,“不用看手机了,就坐着随便聊聊,谈谈过去,也说说以后。”
傅驰野没有反对,拿过自己的外套披上。
“好。”
谢砚舟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朝着安静的走廊,声音放轻,却足以穿透夜色传到各个房间:
“大家要是都睡不着,来客厅坐坐吧。”
话音落下,隔壁房门很快就有动静。
江屿推开房门,周叙裹着一件厚款居家开衫跟在身后,头发微微散乱。紧接着陆骁牵着陈榆欣走出来,孟钊揽着宋雪涵,沈耀和萧琳宝也推开房门。
十个人,又一次聚集在深夜的客厅。
落地灯依旧开着暖黄色的光,为了更松弛,大家干脆关掉其余所有光源。有人直接铺了厚厚的软垫坐在地板,沙发上随意挤着几个人,窗台边靠着两个,没有拘谨的坐姿,完全是深夜卧谈的松弛模样。茶几上摆上温水,几罐冰过的汽水,还有随手拿过来的小零食,没有大餐,简简单单。
窗外,夜色深重,院子里的梧桐树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微弱,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噪音,偌大的院落,只剩下属于他们十个人的空间。
刚刚番外16是靠着旧聊天记录回望少年,今晚番外17,没有手机,没有旧记录做参照物,就只是一群成年人,面对面,随心开口,谈已经走过的过往,也谈还没有到来的余生。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没有人急着率先开口。每个人都在整理自己心里翻涌的思绪。
周叙坐在软垫上,后背靠着江屿的胸膛,江屿双腿舒展在地毯,双手虚虚环住周叙的腰,让他整个人可以安心倚靠。周叙望着落地灯散开来的光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带着深夜独有的柔和。
“说实话,今夜看完当年群里写的东西,我最大的感受是不可思议。十几岁的时候,我总觉得苦难是没有尽头的。那时候被考试压着,家里又无休止争吵,我以为那样窒息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看不到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在座每一个人。
“那时候我根本不敢想象,许多年后,我可以拥有这样一个夜晚。身边坐着全部最重要的人,不用躲在消防通道,不用偷偷摸摸抱着手机发消息,不用害怕被家长、老师发现。就光明正大坐在这里,可以安心说话。”
江屿下巴轻轻搁在周叙头顶,低声接话:
“那时候你习惯什么都自己扛,受了委屈第一反应是隐忍,很少愿意直白说出来。很多深夜,你在群里面敲出文字,现实里却依旧装作一切安好。”
“是啊。”周叙轻笑一声,带着一点释然,“以前我总觉得,诉苦是一件很麻烦别人的事,不想把负面情绪丢给旁人。就算是对着你们,当年很多心里话,我也是半遮半掩。”
“但我们从来不会觉得被麻烦。”陈榆欣坐在沙发上,陆骁坐在她身侧,胳膊搭在沙发靠背,离她很近,“我们这群人,当初抱团,本意就是用来承接彼此的糟糕情绪。少年的时候是,现在依旧是。”
陈榆欣说起这话,神色平静,却藏着过往的重量。
“我回想从前,我那时候被家人的期待裹挟,一次考试失利,我会反复责怪我自己。哪怕你们一次次劝我,我内心深处依旧很难放过自己。总觉得达不到别人的标准,就是我不够好。”
陆骁侧过头看向她,目光温柔:“你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是,花了好多年。”陈榆欣点头,“不是一瞬间就想开,是一点点慢慢磨出来的。到现在,偶尔还是会冒出那种自我否定的念头,只是现在我有能力把它压下去。不会再任由那种想法吞噬我。”
萧琳宝靠着沙发扶手,沈耀坐在她旁边,胳膊挨着胳膊。
“谁不是呢。年少的时候,我们全部被外界的声音捆绑。家庭的期待,学校的排名,旁人的眼光,一层层裹在身上。我们拼尽全力,想要活成别人眼里合格的样子,却很少问一问,我们自己想要什么。”
沈耀接过话茬,眼底带着几分感慨:
“我当年一心只想逃离家里面规划好的人生道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跑,逃得越远越好,以为只要离开那个环境,一切问题就全部解决。后来长大才懂,物理层面的逃离只是第一步,心里的枷锁,要花更久的时间拆解。”
“真的是这样。”孟钊盘腿坐在地毯,宋雪涵靠在他肩膀,“我以前性格大大咧咧,看着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实际上也有很多拧巴的地方。高中的时候我只会用打闹、开玩笑掩盖焦虑。考不好就吐槽卷子,心里其实慌得不行,害怕未来,害怕分离,只是不愿意展露脆弱。”
宋雪涵微微歪头,看向孟钊:
“我那时候看出来了。你越是吵吵闹闹,有时候恰恰代表你心里不安。你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你慌神的那一面。”
孟钊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人揽紧一点:“被你看穿了。”
客厅短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到谢砚舟身上。
谢砚舟坐在傅驰野身侧,手指无意识摩挲手里玻璃杯的杯壁,杯身凝着薄薄一层水汽。
“我很少回头细细回想少年时代,大部分时间我更愿意向前看。今夜把那些旧文字翻出来,才重新意识到,那时候的我,恐惧的东西有很多。”
他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恐惧我们这份感情不能被接纳,恐惧现实压力会把我们冲散,恐惧未来我们会败给世俗,恐惧最后,大家走向不同的人生,慢慢疏远。很多念头,埋藏心底,我几乎不会对外讲,就算在那个小群,也只会隐晦流露一点点。”
傅驰野握住谢砚舟空闲的那只手,牢牢攥住,指尖交叉扣紧。
“那时候我和你一样,充满不确定。我在群里面写下,只想守着你,哪怕只做朋友。那句话不是玩笑,是我当时最卑微的心愿。我不敢奢求可以拥有现在这样的生活,能留在你身边,就已经知足。”
谢砚舟转头望向傅驰野,四目相对,暖光落在两个人脸上。
“可我们不止做到了留在彼此身边,我们还拥有了这一屋子的人。”
十个人,五对恋人,在这个深夜,不急不躁,轮流开口。
他们不去撕裂伤口,不会反复复述那些痛苦的细节。只是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回望:那些伤痛真实发生过,塑造了过去的自己,但不能定义当下。
聊完已经远去的少年岁月,话题慢慢过渡到“余生”,落到眼前的生活,落到往后漫长的日子。
周叙先开口,声音软软的: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几十年之后,我们会是什么模样。我们会变老,头发变白,身体不再像现在这样年轻有活力,那时候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抛出来,客厅里面的氛围柔和下来。
江屿低头,吻了吻周叙的发顶,语气笃定:
“会。大院在这里,只要我们还在,就会聚在一起。我们不会因为年纪增长,就走散。少年的时候我们隔着课桌、隔着晚自习、隔着家庭的阻碍拼命靠近,等到年老,更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我们拆开。”
“不过现实一点说,往后的人生,不会全部都是圆满顺遂。”陆骁理性地开口,一只手依旧握着陈榆欣的手,“我们现在住在同一个院子,朝夕相伴,看起来万事安稳。可是往后,我们会遇到工作挫折,会生病,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麻烦,生活依旧会有一地鸡毛的时候,不可能永远是温柔的乌托邦。”
陈榆欣接下去,眼神平静通透:
“我不幻想一辈子没有苦难。经历过那么多,我早就明白人生本就伴随缺憾。原生家庭那道裂痕不会彻底消失,它安放在过去,我们学着和它共存。往后新的麻烦依旧会源源不断找上门,重要的是,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去面对。”
这句话重重落在所有人心里。
萧琳宝点点头:“没错,乌托邦不是没有风雨,是风雨来临的时候,身边有一群人共同扛。我们买下这个大院,不是为了躲进一个永远不会受伤的地方,而是拥有一处可以共同抵御风雨的落脚点。”
沈耀看向身边的萧琳宝,嘴角扬起浅淡笑意:
“我从前幻想的跑路,是孤身逃走。现在我想要的余生,是不管遇到什么,身边有你,有这一群朋友。开心可以一起分享,摔跟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伸手拉一把。”
孟钊轻轻捏了捏宋雪涵的手掌,大大咧咧的声音放轻:
“我对未来没有什么宏大的奢望。不用大富大贵,不用轰轰烈烈。就像现在这样,日子普通,下班回来,院子里有人,难过有人听吐槽,开心有人一起闹。偶尔吵吵架,转头又和好,平平淡淡就够了。”
宋雪涵轻笑:“你要求倒是简单。”
“简单才最难。”孟钊回道。
谢砚舟安静听完所有人的话,才缓缓出声:
“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往后,有过悲观的猜想,也有过很美好的幻想。今夜坐在这里,我心里反而格外踏实。我们这群人,一路走到今天,跨过那么多关卡。未来一定会有不如意,但我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应付。”
傅驰野补充,目光看向满客厅的挚友:
“我们不会替彼此抵挡全部的苦难,但我们永远不会让其中某一个人独自承受苦难。”
深夜的卧谈,没有激昂的誓言,全部都是成年人坦诚朴素的心里话。
聊起往后,也聊起现实里细碎的小事。
聊以后院子四季更迭,春天看花,夏日乘凉,秋天捡落叶,冬日围炉;聊以后工作上的打算,有人想要继续深耕专业,有人想要尝试新的方向;聊到年纪大了之后,是不是要把院子改造,方便年老居住;聊以后,会不会依旧像现在这样,深夜睡不着,就凑在一起随便闲谈。
也浅浅聊起那一份永恒的遗憾——原生家庭。
不会长篇大论复述伤痛,只是轻轻点到。
“就算走到现在,有些隔阂依旧消不掉。”陈榆欣淡淡说道,“我们已经做到自我治愈,但是不代表血缘亲情可以全部修复。不强求和解,我们自己组建的这一圈人,就是我们的家人。”
“对。”周叙附和,“真正的家人,从来不是只靠血缘决定。是我们互相选择,互相陪伴,走到今天的我们。”
谢砚舟:“不逼迫自己去原谅,也不困在怨恨里。把过去安放,把重心交给眼前的人。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流淌,墙上挂钟指针慢慢走向凌晨两点半。
茶几上的温水已经喝掉大半,汽水的罐子敞着口,零食散落一点。窗外夜色更深,院落安安静静,只有屋内落地灯暖光包裹十个人。
中间偶尔穿插轻松的打趣,冲淡略带深沉的话题。
孟钊开玩笑说几十年之后大家都是老头老太太,到时候依旧要抢客厅最好的位置坐;沈耀调侃老了之后谁会最先老花眼,看东西要戴厚厚的眼镜;宋雪涵笑说等年纪大,不许孟钊依旧像现在一样爱闹;萧琳宝吐槽,到时候谁半夜睡不着,又要把全部人喊起来开卧谈会。
一阵轻声的哄笑过后,又回归平缓的闲谈。
没有手机,没有旧聊天记录作为引子,全部发自内心的当面交谈。
回望十几岁,他们是被压力困住的少年,只能躲在小小的群聊里面吐露心事;如今成年人,围坐在同一个客厅,光明正大,畅所欲言,谈过往,谈余生。
周叙靠在江屿怀里,先前那一份亢奋慢慢褪去,疲惫重新涌上来,眼皮沉重,说话语速也放缓。
“聊到现在,心里很多东西都舒展了。之前看完旧记录,心里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今晚全部都说开,舒服很多。”
江屿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想说出来,就不要憋在心里面。不管是深夜卧谈,还是平常日子,随时都可以讲。”
陈榆欣也露出倦意,肩头微微往下垮。陆骁注意到,伸手帮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累了?”
“有一点。”陈榆欣点头,“心里通透了,身体的疲惫就全部冒出来。”
宋雪涵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水光。孟钊伸手给她揉了揉太阳穴:“熬到两点半,确实差不多了。”
萧琳宝也有些困倦,往沈耀身侧靠过去。沈耀顺势肩膀借她倚靠。
谢砚舟也明显疲惫,脑袋微微偏向傅驰野的肩头。傅驰野抬手护住他,低声问:“困了?”
“嗯。心里想通很多,现在只想睡觉。”谢砚舟轻声回答。
深夜的谈话慢慢走向尾声。
周叙抬起头,环视一圈客厅的所有人,声音不大,足够每一个人听见:
“很庆幸,我们可以拥有这样的夜晚。庆幸当年高中那个小小的群,把我们十个人紧紧联系到一起。庆幸兜兜转转,我们没有走散。过往已经落幕,余生,我们一起慢慢走。”
江屿在身后,轻声应道:“好,一起慢慢走。”
“过往不论好坏,全部留在身后。”陆骁开口,握紧陈榆欣的手,“余生,我们彼此相伴。”
陈榆欣温柔微笑:“不求一生无灾无难,但求风雨共担。”
孟钊揽紧宋雪涵,一改平日嬉皮笑脸,语气郑重几分:
“过去吃过的苦,不用反复咀嚼。以后的好日子,我们一起过。”
宋雪涵看向他,眼底含着笑意:“嗯。”
沈耀看向萧琳宝,眼神认真:
“少年时期拼命想要寻找的避风港,现在就在这里。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在。”
萧琳宝轻轻“嗯”一声,把头靠在沈耀肩膀。
傅驰野低头,看向肩头靠着的谢砚舟,随后目光望向其余八位挚友,声音沉稳:
“十几岁的我们,只能遥遥互相慰藉。如今,我们实实在在站在彼此身旁。”
谢砚舟抬眼,看向满屋子相伴的人,缓缓收尾:
“谈完过往,也谈完余生。今夜到此结束。”
大家缓缓起身,伸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软垫收拢堆在角落,茶几上的空罐子、水杯随手收拾好。没有人急着快走,五对恋人两两相依,互相轻声道晚安。
“晚安。”
“晚安。”
脚步声轻轻踏过大厅地板,十个人陆续消失在走廊,回到各自卧室。
客厅又重新只剩一盏落地灯,暖光静静铺满地,窗外晚风依旧吹动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卧室里,傅驰野和谢砚舟躺回床上。房间只留一丝微弱的夜灯光线。谢砚舟安安稳稳窝在傅驰野怀中。
“番外17,公寓深夜卧谈,到此落幕。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一个熬到后半夜的夜晚,十个人围坐,坦诚聊走过的路,也聊还没有到来的余生。”
傅驰野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住,额头抵着谢砚舟的额头。
“过去已经走过,余生,我们一同奔赴。”
灯光缓缓熄灭,整座大院沉入静谧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