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霸总后我成了星际文博第一营销咖》宁先

2、第二章

　　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精准捕捉到来者的瞳孔信息，咔哒一声，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开启。
　　辛长默一个人抱臂走在前面，脸色很臭。

　　半小时前，文物局发来正式的任命书，这位前几天将他逮捕、昨天才被他阴过的江长官，就是他未来要朝夕相处的监管员。
　　辛长默昨天之所以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报复江平晏，就是仗着文物局天高皇帝远。
　　任他多大的官，只要辛长默老老实实做一位五好市民，他不信江平晏能再平白无故把他拷了押局子里去。
　　现在人家还真就来了，还一跃成了能压他一头的官。

　　虽然这人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但辛长默还是不爽。
　　加上今天恰好是博物馆的闭馆日，办公区就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辛长默待了两分钟就受不了了。
　　想了半天想出个巡查未开放区域的理由借口告辞，谁知道监管员的“监管”俩字是各种意义上的，包括不能在无监管员陪同时独自进入未开放区。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沉默了一路。
　　还不如在办公区大眼瞪小眼。

　　帝都博物馆是在三百年前星际古堡的基础上改建的，可以说这座博物馆本身就是一件珍贵的文物。
　　两人穿过未开放区的大门，昏暗的长廊在眼前铺展开，半空中浮现出一块淡蓝色全息屏，这是第二道安保检测关卡，需要两位巡查者的指纹。
　　辛长默并不知道。

　　一根素白的手指摁上全息屏，很快通过检测，剩下的那一位正无所事事般抱臂环视四周。
　　察觉到一道微冷的视线，辛长默缓缓侧头，和一双黛色的眸子对上。

　　？
　　辛长默疑惑，但友好地点点头。

　　“你是星际海盗派来的间谍吗？”
　　你听听，有些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尽说些不中听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辛长默难得忍住脾气，只是收起了唇角的弧度。

　　江平晏张了张嘴，几秒后缓缓道：“指纹。”
　　辛长默这才看见全息屏上的提示，从善如流地微笑，道了声抱歉，将食指摁在全息屏上。
　　下一秒，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古堡。

　　“……”
　　貌似闯了个小祸的人平静地将手指收回，转头和一双黛色的眸子对上，“长官，先别急着掏枪。”
　　配枪正乖乖躺在枪套里，江平晏没什么表情地睨了他一眼。
　　辛长默弯了弯眼睛，“一个小玩笑。”

　　“我想咨询一下，一般发生什么事会触发警报？”
　　“文物盗贼。”
　　“很显然，这点不成立，还有呢？”

　　江平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蹙起眉心，长廊尽头一阵微小的窸窣声钻进耳道，他缓缓抬手覆上后腰的枪。
　　有人被他拷过，长记性了，身子微微后仰，十分警惕道：“长官，别这么激进吧？”
　　江平晏摇摇头，用气音道：“有人。”
　　言罢，他将辛长默往身后一扯，贴着墙壁缓行，纯白色的枪身从枪套中抽离，细细地咔哒一声，子弹蓄势待发。

　　长廊一时间无比寂静。
　　苍白的日光穿过七彩玻璃，为墙壁上镌刻的壁画镀上绮丽的色彩，辛长默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一道黑影突然从长廊深处窜出来，哗啦一声，彩色玻璃被一头撞碎，黑影在地上翻滚两圈，稳住身形后继续往前跑。
　　砰地一声，辛长默瞳孔微缩，只看见几枚闪着淡蓝色微光的子弹飞掠出去，在半空中分解为细小的光影碎片，嵌入远处奔跑的人影，瞬间爆出几朵血雾。
　　他眼睛微亮，没忍住道：“好枪。”

　　人影中弹后半跪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聚成一小滩血洼。
　　江平晏从窗户破口处翻越出去，举着枪厉声警告：“双手抱头，不许动！”
　　人影似乎回了一下头。辛长默双手撑着窗台，雨停了，薄雾散去，阳光很刺眼，他看不太清。
　　只是略微晃神，远处那道半跪着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

　　辛长默闭了闭眼再睁开，确认那人真的不见了。
　　如果不是碎了满地的玻璃，以及地上那一滩血，辛长默都要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看见立在日光下的江平晏平静地收起枪，点开光脑，拨出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执法局的车辆停在博物馆门前。
　　七八个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有条不紊地对现场进行搜查取证。

　　前几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副手负责问询辛长默，两人找了个阴凉处，辛长默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说到结尾时，没忍住问了一嘴：
　　“他是借助了什么工具吗？”

　　副手仔细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应该是玉璇玑。”
　　“这是什么？”辛馆长敏而好学。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可以用于时空穿梭，目前只有军方和星际海盗手里有——”
　　“所以那伙人是星际海盗？”辛长默轻哂，“一个博物馆，水还挺深。”
　　“那伙？刚刚不就一个人？”副手问。

　　辛长默拍了拍副手圆润的脑袋，慈爱道：
　　“不出意外，今天的人和前几天在博物馆门口闹事的是一伙的，可惜你们没能抓住那些人，因为你们只知道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说完，突然想起自己刚被某位长官打上的标签，福至心灵地低喃道：“合着他不是开玩笑，他那天真以为我跟星际海盗这群人一伙的？”

　　辛长默抬眼看向站在阳光下的人，很不客气地评价道：“眉压眼，疑心重。”
　　副手哪敢说话，默默缩到角落当鹌鹑。

　　目光流转到某位疑心重的长官腰间那把配枪上，辛长默的眼神立刻转为欣赏，侧头问副手，“这东西哪里能弄到？”
　　副手快吓哭了，“辛馆长，这是军部专门为长官设计的，全星际仅此一把。”
　　辛长默颇为遗憾地点点头，一副此枪未遇良主的心痛表情。

　　非良主的人突然投来视线，副手惊得浑身一抖，反观辛长默面色不改，还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那人没理他，低头点了两下光脑。
　　接到信息的副手凑到辛长默身边，低声说：“辛馆长，长官请您进去一下。”
　　原信息当然没这么客气，副手润色了好几番才说出来。

　　辛长默欣然答应，重新回到长廊，走近时见江平晏正抬手推开一扇乳白色雕花木门。
　　门轻轻嗑到墙壁上，惊扰起一小片灰尘，辛长默走到门边，被灰尘激得侧头咳了两声。

　　房间像是古堡原先的议政厅，墙壁上的油画尽管布满蛛网与灰尘，仍能窥见昔日光华流彩的样子。
　　辛长默想，这间议政厅从前一定是很庄严富丽的，就像他曾经在国外受邀参观的那些宫殿一样，但此刻的景象却大相径庭。
　　宽敞的议政厅内堆满了杂物，长沙发、塑料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展览柜，估计是一场临时展览结束后就被人随意塞进这间房，再也没有管过。

　　辛长默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在大量的杂物中发现了不少文物，譬如墙上价值连城的油画、镶嵌着白玉的檀木桌，以及桌子上那盏古老的烛台。
　　随意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引起轰动的文物，如今却蒙上尘埃，在暗无天日的废弃议政厅中与杂物堆叠在一起。
　　辛长默很好奇，这所博物馆历任馆长究竟是怎样经营的，才能让这座实力如此雄厚的博物馆沦落成现在这样。

　　他这人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有问题当场就问出来了。
　　话音才落，一直背对着他的江平晏突然转身，沉静的眼眸中参杂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稍后一步赶来的副手听见这句话，赶忙扯了扯辛长默的衣袖，示意他看光脑。
　　星际世界的光脑技术已经十分发达，全息屏可以直接在人的虹膜中显像。
　　辛长默点开光脑，看见了副手发过来的消息。

　　【辛馆长你可能不知道，长官的爷爷之前就是从帝都博物馆馆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辛长默微讶，侧眸看了那人一眼。
　　副手的字里行间充满着遗憾：【老馆长在的时候，帝都博物馆是全星际最有名的博物馆，我在边远星球的姨奶奶都八十了还拄着拐来参观。可惜，老馆长意外去世后，博物馆就一落千丈了。】

　　-

　　执法局的人走后，副手陪着两人继续巡查博物馆，走了一整天，连博物馆未开放区域一半的房间都没走完。
　　那些房间大部分都堆叠着杂物和文物，混在一起，积了厚厚一层灰，还有一些房间因为年久失修，不能进人。
　　总而言之，糟糕至极。

　　太阳落山，几人走出博物馆，江平晏迈着长腿走在前面，身后的副手依依不舍地对辛长默说：
　　“辛馆长，帝都博物馆太美丽了，我真不想离开，但我们要去查星际海盗的事，希望能很快再来。”

　　辛长默巴不得江平晏被星际海盗缠得抽不开身，他笑着点头，嘴上说着：“路上小心，期待下次见面。”
　　结果两人刚坐上车，连车门都没关上，这边博物馆的大门已经落锁了。

　　辛长默靠坐在办公椅上，难得兴致不高地看着对面的照片墙发呆。
　　中间那副最大的照片的主人公就是帝都博物馆第三十二任馆长，江平晏的爷爷。
　　照片中的他精神矍铄，慈爱地抚摸着一副精巧的绣图，眉眼间和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有几分相似。

　　辛长默揉了揉眉心，翻开桌上那本博物馆重振方案。
　　当初写这份方案的时候，他的情绪是十分抵触的，也没想过真有落实的那一天。
　　里面的内容也大多是他根据自己穿越前扩张商业版图时，用过或见识过的营销手段。
　　在几乎毫无广告营销的星际世界，想要把这份方案中的策略推行下去，几乎是天方夜谭。

　　辛长默刚穿来时就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世界太素了。
　　城市CBD的巨幅屏幕上尽职尽责地播放着早午晚间新闻，光脑切换软件时没有跳转界面，丝滑地辛长默都有些不适应。
　　下载量最高的社交媒体上不见广告的踪迹，就连商店的产品包装都十分朴实无华——商品实拍图加上没有丝毫隐瞒的配料和加工工艺。

　　福祸相依，从未有过也意味着一旦出现就会激起大众的好奇心。
　　如果辛长默要在这个纯洁空白的纸上画上第一笔色彩，反馈给他的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