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留时间》非余连

28、第 28 章 两人牵

　　两人牵着手沿着老街往前走，直到远远看见张临川和叶知夏站在路口等候，夏予才轻轻松开祁乐的手。不是抗拒，只是下意识顾及旁人，指尖离开的那一刻，祁乐指腹还残留着他掌心薄茧的触感。
　　“可算找到你们了。”叶知夏挥挥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我们刚刚在花鸟市场挑了一盆小绿萝，带回民宿放着。晚饭找了家本地的煲仔饭店，味道评价很高。”
　　煲仔店不大，木质桌椅带着烟火气，砂锅端上桌滋滋作响，金黄的锅巴裹着肉香。四人围坐一桌，张临川主动挑起话题，说着花鸟市场里遇见的趣事，刻意不追问咖啡馆里两人聊了什么，只偶尔不动声色观察他们之间细微的变化。
　　吃到一半，老板端来一碟腌渍的小酸芒果，放在桌子中间。祁乐下意识夹起一块，放到夏予碟子里。是高中时的习惯，夏予偏爱这种酸甜口的小零食。
　　夏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祁乐，眼底漾开一点软意，低声说了句：“谢谢。”
　　张临川挑了挑眉，轻轻碰了碰身边叶知夏的胳膊，叶知夏忍着笑低头扒饭，假装没有看见。
　　闲聊间，夏予随口提起自己之后打算在海口找一份稳定一点的文职，不用再四处打散工。祁乐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那挺好，不用那么奔波。”
　　“只是还不确定能不能顺利入职。”夏予淡淡笑了笑，“先试试看。”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和我说。”祁乐语气自然，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是单纯的关切。
　　夏予轻轻点头，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直接回绝。他依旧习惯不轻易依靠别人，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把祁乐的好意全部推开。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四人打车返回民宿。
　　这套民宿带一个小小的内阳台，摆着藤椅和一张矮木桌，墙外是居民区的树木，晚风穿过枝叶，沙沙轻响。
　　回到民宿，叶知夏收拾白天买回来的小绿萝，张临川帮她找花盆。
　　“你们俩要是想吹风，可以去阳台坐坐，我们收拾一下就回房间。”张临川一边拆包装，一边开口，依旧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祁乐和夏予对视一眼，轻轻应下，转身走到阳台，拉上阳台的推拉门，隔开客厅的灯光与声响。
　　夜色安静，只有远处零星的车声。
　　夏予倚靠着栏杆，抬头望着天上零散的星子。祁乐站在他身侧，距离比从前更近，冷杉信息素舒缓地缓缓散开，柔和地包裹住身旁的人，没有压迫，像一层温暖的薄毯。
　　“今天在咖啡馆，我说的那些顾虑，你不用有压力。”夏予率先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夜空，“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没办法假装那些问题不存在。”
　　“我明白。”祁乐侧头看他，“我没有觉得为难。这些问题本就该摊开讲清楚，藏在心里，只会慢慢积攒更多隔阂。”
　　祁乐慢慢抬起手，犹豫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夏予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很慢，给足他躲开的余地。
　　夏予没有避开，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微微放轻。雪松信息素淡淡的，慢慢与祁乐的冷杉缠绕在一起，两种气息相融，是时隔几年依旧契合的味道。
　　“我有时候会害怕，我们现在的温柔，只是假期限定的。”夏予的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脆弱，“等你离开海口，回到原来的生活，繁忙的工作，日常琐事，慢慢冲淡这几天的情绪。隔着距离，我们又会慢慢变淡。”
　　祁乐的指尖停在他的耳侧，没有继续往下，只是低声回应：“距离确实会很难。但我不想只拥有一段限定的温柔。每天简单的消息，有空就打电话，攒假期过来见你。这些不是一时兴起的承诺。”
　　他微微俯身，视线和夏予平齐：“我不会让我们只停留在这趟假期里。”
　　夏予抬眼望进祁乐深邃的眼眸。暖黄的阳台小灯落在祁乐脸上，褪去平日沉稳冷静，眼底盛满认真与心疼。心底那些盘旋不散的不安，好像在这一刻稍稍平复。
　　夏予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呼吸交缠。他没有主动靠近亲吻，只是安静地看着祁乐，声音轻得像晚风：“祁乐，我不敢急。”
　　“我知道。”祁乐放缓语调，“我们慢慢来，你不用强迫自己跨出还没有准备好的一步。”
　　祁乐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将手轻轻落在夏予的后腰，轻轻揽住。一个克制、温柔的拥抱，没有更深的索取，只是稳稳将人圈在怀里。
　　夏予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身体，抬手，轻轻搭在祁乐后背。信息素愈发柔和，回应着祁乐。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胸腔平稳的起伏。六年的分离，无数独自熬过的夜晚，无数不敢言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安静的拥抱里。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只有失而复得的安稳。
　　“要是当年，我们能有这样好好拥抱的机会。”夏予埋在祁乐肩头，低声呢喃。
　　“没关系。”祁乐贴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现在也不算晚。”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夏予才慢慢往后退开一点，不舍地松开手。两人依旧并肩靠在栏杆上，肩臂相贴，没有再拉开距离。
　　“假期剩下两天，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祁乐问。
　　“想沿着西海岸看一次日落，找个安静的沙滩，就我们两个人。”夏予轻声说，“不用拍照打卡，只是坐着。”
　　“好。”祁乐应声，眼底泛起浅浅笑意，“那就安排。”
　　客厅里，张临川和叶知夏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回房间休息。推拉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叶知夏悄悄望了一眼阳台，看见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安静地拉上门，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叶知夏小声和张临川说道。
　　“但愿。”张临川低声回应，“只是这几年留下的伤疤，没那么容易完全愈合。”
　　阳台之上，晚风继续漫过两人。试探还未结束，前路依旧有现实的关卡等待他们，但此刻，在海口温柔的夜色里，他们愿意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