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鱼还叼猫猫

55、问号 地

　　地图上那个问号，陆峥盯着它看了整整一个晚上。不是画在地图上随便哪个位置的——沈寂知在汽车旅馆旁边写了日期，在湿地公园旁边写了日期，在出租屋旁边写了日期，每一处都是作案或藏匿的地点，时间精确到日。但刑侦大队旁边的问号没有日期。不是他没想好，是他还没决定。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警方追到某个特定的节点，等所有棋子走到他预设的位置，然后他会在那个问号的位置落下最后一子。

　　“他下一步的目标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地点。他想靠近我们，甚至可能想进入这栋楼。不是为了自首，是为了出最后一道题——当面出题，当面看我们解题的表情。”陆峥把激光笔的光点移到地图上刑侦大队的位置，然后叫来许皋，让她通知下去，即日起所有出入口必须双人值守，来访人员全部登记身份证并拍照留存，大楼外围夜间照明全部打开，不留死角。

　　安排完外围布防，他去了法医实验室。温知瑜正在显微镜前比对烟蒂上的DNA样本。她从烟蒂过滤嘴上提取到的唾液样本已做了初步扩增，和之前从汽车旅馆死者衣物上提取到的同一男性DNA分型在多个位点完全匹配，可以确认厂房里的烟蒂就是沈寂知留下的。矿泉水瓶上的指纹也提取到了，和季空在医院人事档案上留存的指纹一致。

　　“他没有戴手套。之前作案从不留指纹，这次故意留下烟蒂和矿泉水瓶，是告诉我们他来过这里，也是告诉我们他还会再来。”温知瑜把报告放在陆峥手边，摘下手套，“他留下这些痕迹不是疏忽。他是想在靠近我们之前，先让我们知道他来过。他现在在做的不是逃跑，是热身——为最后一题热身。”

　　陆峥把DNA比对报告放在文件夹里。物证链已经完整到可以直接申请逮捕令，但沈寂知不会给他们当面递交逮捕令的机会。他会主动来——以出题人的身份，而不是以被捕者的身份。

　　从法医实验室出来，他去了侧写室。沈烬燃正拿着通缉令发布后的线索汇总表逐条核查，全市的热心群众提供了海量信息，许皋带人分组核实后筛出了一条指向城东那片废弃厂房的线索。他们在那间厂房里找到了烟蒂、矿泉水瓶和地图。陆峥问他有没有看到沈寂知本人，沈烬燃摇了摇头，说他提前走了——可能就在他们到达前几分钟。但他留下那张地图，就是在告诉他们他不会跑，他会在问号的位置等他们。

　　陆峥让他和许皋把排查范围缩小到刑侦大队周边区域，重点查所有能观察到大队出入口的建筑——高层住宅、写字楼、停车场、天桥。沈寂知既然想靠近，一定会先踩点，找一个能看见他们、但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位置。那个问号不是随便画的，是他算好的距离。

　　“他是我们的对手。他给我们出题，我们解题；他观察我们，我们也观察他。现在他要靠近我们，那我们就让他来。”陆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把沈寂知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又圈了一遍，“把迎客的灯全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