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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拳击馆 我不是g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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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随把门关上落了锁。
玄关的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手机亮了一下。
是商祈川发来的:“走了。”
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商祈川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滨城初秋干爽的凉意。
他沿着人行道走了半条街,在路口找到了自己的车。
黑色红旗H9,停在路灯下面的车位里,车身被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汇入滨城夜晚的车流。
手机在储物格里震了一下。
他等红灯的时候拿起来看了一眼。
沈渡打来的。
他接起来,沈渡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懒洋洋的京腔调子,背景里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闷响。
“你回滨城了?出来?拳击馆,老地方。”
“几点了?”
“才九点多。你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商祈川沉默了两秒,打方向盘换了个方向。
“行。”
他挂了电话,车子驶过十字路口,拐进一条两侧种着梧桐的街道,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滑过去。
沈渡,滨城沈家的老三,家里做能源起家的,在滨城住了两代。
比商祈川小一岁,长相干净利落,眉眼生得宽,笑起来的时候左眉尾有一道很浅的旧疤,不太明显,但笑得幅度大了就会牵出一道极短的褶。
家里有钱有势,说话嘴巴甜得能哄人,但原则性很强,从不越界问商祈川不愿意提的事。
两个人认识了快四年,隔几个月见一次面,去拳击馆打两场,打完各自回去。
拳击馆在城西一条安静的街上,一栋深灰色的建筑,没有招牌,门口亮着一盏冷白色的灯。
商祈川把车停在门口的空位上,熄火下车。
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坐着一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冲他抬了抬下巴:“沈哥在里面等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隔音门。
推开的瞬间声响涌了出来——拳头砸在皮革沙袋上的闷响,鞋底在垫子上急停的摩擦声,有人在低声喘气。
商祈川走进去的时候视线扫了一圈。
馆里灯光偏冷偏亮,四角各有一组沙袋和固定练习区,中央是一块标准拳台。
角落的练习区里两个人正在对练,动作干净利落。
沈渡坐在拳台边沿,正低头缠护手带。
他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和深灰色短裤,肩颈和手臂的线条露在外面,背心上浸了几道半干的汗痕。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眉毛一挑。
“来了。你多久没打了?”
商祈川没接话,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椅背上,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白衬衫,领口扣得随意,袖口卷了一折。
他进了更衣室关了门,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柜子里,换了一件黑色背心和黑色短裤。
拳击穿的正常背心,不是紧身的款式,领口开得不大,肩带宽窄适中。
面料是那种透气吸汗的质地,偏宽松,但因为他体脂低,肩背和腰腹的线条还是会在动作之间被撑出轮廓来。
他低头把发带从包里掏出来,黑色的,有弹力。
他把发带往额前一箍,压在额头上方的位置,黑色布条勒着额头,碎发被压在布条下面,露出干净的额角和眉骨轮廓。
然后他坐下来从包里翻了护腕出来,黑色的,手腕处那一圈收得紧实。
他低头套上,左手拉了一下带子,右手也拉了一下,指节攥了攥确认松紧,站起来,推门出去。
沈渡靠在拳台边沿上看着他走出来,上下扫了一眼,然后表情变了。
“操。”
商祈川抬眼看他。
“你穿成这样跟我打?你知不知道我一个男的看了眼睛都直了。”
商祈川没理他,走到练习区中央站定,侧身摆了一个起手式,护腕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暗哑的黑色光泽。
“少废话。”
“我说真的,你这个身材你穿个正常背心都跟别人不一样,那个肩那个腰,我一个直男我都多看了两眼。你等会儿打的时候别往我身上凑,我怕我分心。”
“你打不打?”
“打,打。你穿这样我不是要我命吗?不打了认输行不行?”
“认输也行,明天酒单挂你账上。”
沈渡笑了一声从拳台边跳下来,两步跨到练习区中央,收敛了玩笑的意思。
沉肩压腰,护手带缠紧了的拳头抬起来挡在颌前,脚尖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来。不过我先说好,你离我远点打,别靠太近,我真不是gay,但你这样靠太近我怕我手抖。”
第一回合沈渡先手。
他出拳快,直拳连着摆拳,节奏压得密,步法在垫子上移动得很轻快。
商祈川没有硬接。
他侧身让开连续两拳,步伐往右后侧撤了小半步拉开距离。
背心面料在出拳和移步的动作中被牵拉着。
每一次转身或挥拳都会在腰腹和背阔肌的位置绷出一道紧实的褶皱,又随着动作收回而松开。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裸露的肩颈和手臂全部照着。
肩头的三角肌在高举护臂时鼓出一个饱满的弧,被背心的肩带从两侧压下去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侧闪的时候小臂横在颌前,护腕的边缘卡在腕骨上方,深色的面料和皮肤之间有一道明暗分明的边界线。
沈渡追上来的时候他忽然变了一个节奏。
重心一沉,一个短促的刺拳探出去虚晃了一下,紧跟着上步逼进,连续两拳精准地落在沈渡小臂防护的间隙位置上。
拳头落上去的时候发带随着动作往后绷了一下,箍在额前的黑色布条被力道牵动,在眉骨上方压出两道浅浅的压痕,露出整片额头和眉骨的轮廓,额头上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沈渡被他逼退了两步,脚下调整了一下重心才站稳。
“操,你手一点没生啊。”
“你专心打。”
“我够专心了,你站我对面我没办法专心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侧闪,那个腰拧的————算了我不说了。”
商祈川收回架势调整呼吸。
他的肩膀微微沉下去,重心重新落回两腿之间,背心肩带下方那一小片锁骨和胸口的连接处正随着呼吸的频率轻微起伏着。
护腕的一角微微翻起,他低头用拇指把它按平了。
沈渡也收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我真服了。你以后来打我能不能穿件长袖的?你穿这样我真没法打。”
商祈川差点一个白眼,谁他.妈打拳击穿长袖。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话多?我话多是为你好。你等会儿要是把哪个女会员晃进来了,人家站旁边看着你打,我还打不打了?”
“那你别打了,现在认输。”
“我偏不。”
沈渡换了个角度重新靠近。
这回改成低身位的近身战术,想压缩距离逼他退。
商祈川没有退。
他侧身沉肩,一个短摆拳从侧面切进去,拳面精准地停在沈渡下颌前方一寸的位置。
没有打实,但轨迹已经锁死了。
沈渡收势站直,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停在自己下颌前面的拳头,喘着气笑了。
“认输认输。再打下去明天没法见人了。”
他往后撤了两步,弯腰撑着膝盖平复呼吸。
商祈川也收了手。
他低头把护腕的搭扣揭开,咬着带子的一端拉开。
把两只护腕解下来扔进旁边的筐里,然后抬手把额前的发带也拽下来,攥在手里。
背心被汗浸透了一层,深色的面料贴在腰腹的位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隐约透出底下腹肌被布料压出的块状轮廓。
他走到长凳边坐下,从包里拿了毛巾搭在后颈上。
沈渡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长凳各自喝水。
沈渡偏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笑模样。
“说真的,你下次来穿长袖的。你这样我心理压力很大。”
“你心理压力大什么。”
“你穿成这样站我对面,我老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弯了。我可不想被我爸打死。”
商祈川把水咽下去,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弯不弯不关我的事。你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跟打不过没关系。是你这个身材太犯规了。我跟你讲,你穿这个背心,那个肩线一绷起来,我拳头都慢了半拍。”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扔沙袋上。”
“行行行不说了。”
馆里灯光照下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边缘被影子抵着。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这时候练习区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手里拎着两瓶水。
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目光在馆里扫了一圈,然后直直地落在了商祈川身上。
她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稳,脸上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在商祈川面前站定,把其中一瓶水递了过去。
“商总。我是上次港城晚宴见过的,姓孟。你
你打得好好,累了吧?我给你带了瓶水。”
商祈川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平直地扫过去,没有什么停顿,然后他低头重新拧开了自己手里的水瓶。
“不用。我有。”
那个女生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
沈渡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拧上自己水瓶的盖子,歪着脑袋冲那个女生笑了一下。
眉尾那道浅疤被笑容牵起来,显得整个人顿时活泛了不少。
“孟小姐是吧?我兄弟这人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
他站起来,从那个女生手里把水瓶接过来,动作自然地像是接过一件递了很久的东西。
“他喝水只喝自己带的。不过你不嫌弃的话——这瓶给我也行,我刚才打了一场正渴着。”
那个女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的商祈川,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笑了一下。
“行,那给你吧。”
“谢了。我叫沈渡,你要是以后在这儿练,碰上了我请你喝回来。”
那个女生没有再停留,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着地板嗒嗒地响了几声,推门出去了。
沈渡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坐回长凳上,偏头看了一眼商祈川。
“你他妈拒绝人能不能温柔点?人家给你送水呢。你看看你那张脸,不知道的以为你欠她钱了。”
商祈川抬眼瞥了他一下。
“你倒是温柔。温柔得水都替你喝完了。”
“我那是帮你解围。你知足吧。”
商祈川没有再接话。他靠在长凳上,把毛巾从后颈上拿下来搭在膝盖上。
“不过说真的,”
沈渡把水瓶搁在脚边,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
“你穿成这样还坐在这,人家站你面前递水你那张脸摆得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姑娘,你也这么对她?”
商祈川没有回答。他把毛巾叠了一下,搭在膝盖上。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就是好奇。算了,不问了。知道你闷。”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透过高窗渗进来,在沙袋和拳台之间铺成一片灰蓝色的、被灯光冲淡了边缘的暗色。
沈渡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几秒就锁了屏。
“你今晚回哪?”
“开车来的,回我那边。”
“太晚了。你楼上那间房我前天让人收拾过了,床单换了新的。这么晚了还要开半小时的车。上去睡,明天再走。”
商祈川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拳击馆的三楼有一间专门留给他的房间。
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正对着巷子后面的老槐树。
商祈川偶尔打到太晚就上来睡一晚。
他上了楼,推开门,开灯。
房间里的灯暖白色,不大,但干净整齐,床单确实是新的。
他关了门,锁好,脱了背心和短裤洗了澡换了一件干净的旧T恤躺下。
躺下来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老槐树的叶影在窗玻璃上晃动着,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夜深的凉意。
他伸手把灯关了,黑暗中听见楼下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车声,被距离磨成模糊的低频振动。
他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全是她今天贴在自己身上的触感。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慢慢沉进底层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