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年末》辞千叙

22、噩梦？ 你真行

　　～

　　那间客厅，窗帘半拉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地板上。

　　他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子微微陷下去。

　　她朝他走过来，穿着那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搭在肩膀上，发尾扫过锁骨的位置。

　　她在沙发前面站定，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眼底有光，薄而暖。

　　他仰着头看她，伸手搭在她的腰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面料，掌心里的温度透过布面传上来，带着人的体温。

　　那一小片皮肤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收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没有躲，反而往前迈了半步，腿弯碰到了沙发的边沿。

　　她顺势坐了下来，跨坐在他的腿上。

　　两条腿分开，膝盖抵着他大腿外侧的沙发垫子，整个人骑跨在他腰腹上方。

　　她的小腹贴着他的腰腹，她的腿根贴着他的大腿外侧，中间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他靠着沙发靠背，仰着脸看她。她比他高了一截，俯视着他。

　　她的头发垂下来，发尾扫过他的锁骨。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搭在她大腿外侧，指尖隔着布料收拢。

　　她低头看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落到嘴唇，像在看一件很久没见的东西。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闷而沉，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腔内侧敲一面薄鼓。

　　她抬起手来搭在他的后颈上，指尖很凉，碰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顿了一拍。

　　她轻轻用力，把他往下带了一点。

　　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了低头，鼻尖擦过她的锁骨。

　　她仰起脸来看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只有三个字，是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他低头吻住了她。

　　嘴唇碰上她的嘴唇的时候，她在他唇下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的热度贴着他的唇缝渗进来。

　　她的嘴唇是软的，带着一点点凉意，那点凉意贴上来的瞬间他胸口那一块绷紧了。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胯骨的位置，掌心贴着她腰胯交界处的弧线。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和他掌心的温度慢慢融在一起。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膝盖调整了一下位置，重心往前压了一点。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像是感觉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他的耳膜。

　　他睁开眼看她，她嘴角弯着，眼光又亮又软。

　　她低头碰了碰他的颈侧，嘴唇贴着他皮肤上血管搏动的位置，印了一下，又印了一下。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一拍，胸腔里的心跳像被人握着慢了一拍又重重地砸了一下。

　　她停在那里，嘴唇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又收紧了一圈，另一只手从她大腿外侧滑上来，沿着她侧腰的弧度往上走，扣住她的肩胛骨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她顺着他手的力道贴得更近了，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互相传递着。

　　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她呼出的气扑在他唇上，带着她嘴唇上残留的温度。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很深。

　　她的嘴唇是温热的，比他唇上的温度高一些，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暖意。

　　她在他唇间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嘴里的气息一并吞下去。

　　他的舌头碰到她嘴唇内侧的时候，她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瞬。

　　他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加深那个吻，她的舌尖碰了碰他的，像试探又像邀请。

　　他回应的方式是把她往怀里压得更紧了一些，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她后腰的皮肤。

　　她在他腿上动了一下，小幅度地蹭了一下，那个动作让他的呼吸直接从喉咙里滚出来，闷在两个人贴着的唇缝之间。

　　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下来，绕到前面，指尖碰了碰他的喉结。

　　指腹贴着那一小块凸起的软骨，慢慢地，轻轻地，像是在摸一颗刚长出来的什么东西。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在她指尖滚了半圈。

　　她感觉到了，手指顿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颈侧划过去，停在他领口的位置，指尖勾着那层布料的边缘。

　　他低头去吻她锁骨的时候，她把手指收回来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仰起了脖子。

　　她的颈线绷成一道修长的弧，她的喉咙在皮肤下面微微振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正从她的肩膀往锁骨的方向移动，缓慢的、带着热度的、一小片一小片地经过。

　　她在他腿上轻轻动了一下，膝盖又调整了一次位置，重心稍微往后挪了一小截。

　　那个动作让她的腿根松开了他一下，又贴了回去，重新落下的时候比刚才更紧。

　　他闷哼了一声，额头埋进她颈窝里，呼吸粗重地扑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烫得像被火撩了一下。

　　她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底那层薄冰已经融干净了，露出来的是另一种东西——热的、沉的、带着一点没有被喂饱的灼度。

　　她歪了歪头，手指从他领口滑回他后颈，指尖轻轻按了按他后脑靠上的那一小片区域，像在安抚又像在催促。

　　他扣着她后腰的手往上移了半寸，掌心贴着她的背脊，然后他把她往自己身上又压了压，让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她低头吻了他一下，很短。

　　然后额头抵着额头，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边缘，勾勒出一道薄薄的亮线。

　　她的指尖在他后脑的发根里轻轻摩挲着，不紧不慢的，像在摸什么温顺的东西。

　　他靠在她颈窝里闭上眼，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但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始终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速度。

　　她在梦里低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几个字从他颈窝上方落下来，落在他耳朵里，又从耳朵滑进胸腔，贴着心脏停了一下。

　　他收紧了圈着她的手臂，然后他醒了。

　　窗帘缝隙里的光线是冷的，灰白色的，还早。

　　他仰面躺着，呼吸比平时急了一拍。

　　喉咙里发干，额前有一层薄汗。

　　胸口那块皮肤还残留着梦里那种被反复触碰的幻觉，热得发胀。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

　　他皱着眉，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

　　“操。”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慢一些。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没有开灯，凭着窗外的天光拧开了淋浴的开关。

　　冷水先冲出来打在手背上，然后慢慢变温。

　　他走进去站在水下面，背心已经脱了扔在旁边的架子上。

　　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颈和脊背的弧度往下淌。

　　他伸手把额前被打湿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露出整张脸。

　　镜子上覆了一层水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宽肩收腰的比例在水雾后面被揉成一道半透明的剪影，修长而结实。

　　他关了水，伸手把镜子上的水汽抹开一块。

　　镜子里的人还在滴水，额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颈侧的血管在皮肤下面微微搏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还绷着一点没有完全松开的弧度。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你.他.妈真行。”

　　他擦干换了干净的短裤推门出去了。

　　床单上留着一小块潮湿的印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被子掀起来搭在床尾，翻了干净的长裤出来换上。

　　他正在扣皮带的时候房门被敲了两下。

　　沈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懒洋洋的，带着清早那种刚睡醒的沙哑

　　“起了没？下楼吃早饭，新来的厨子做的面不错。”

　　“马上。”

　　商祈川把T恤套上拉下来，拉开门走出去。

　　沈渡靠在走廊的墙上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气色不太行。”

　　商祈川没接话：“面在哪儿？”

　　“楼下。跟你说话呢，你眼睛底下一片青。做噩梦了？”

　　“做你个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馆里的餐厅在拳台旁边隔出来的一个小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已经摆了两碗面，汤色清澈，葱花和酱肉码得整整齐齐。

　　沈渡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拿筷子挑了一口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商祈川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吃面：“不晚。”

　　“不晚你脸那么臭。跟谁欠你钱了似的。”

　　商祈川没有接话，低头又吃了一口面。

　　沈渡看了他两眼，没有再追问。

　　吃完之后沈渡把碗一推：“我今天上午没安排，你上午有什么安排？”

　　“回家。”

　　沈渡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商祈川出了拳击馆，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挂挡，车子驶出街道，汇入滨城上午的早高峰车流。

　　他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商圈和住宅区，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停下来。

　　刷卡进门，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安静空旷，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

　　他按指纹进门。

　　客厅落地窗外的滨城天际线在上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港区的吊车轮廓在远处排成一排。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往走廊深处走，推开书房的门，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开了电脑。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他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批了一笔资金流水的复核，跟境外一条加密线路确认了两条节点的时间窗口。

　　他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

　　窗帘半拉着，窗外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键盘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