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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笔下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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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因得果,不外乎是如此。
苏晚翻开下一页,口中低喃出声:“都是报应。”话落在空气中,似乎被扭曲成不知名呓语。
「听着他们的争执,我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思绪逐渐跑空,不由得想起一些事情。
村里驻守老人多,而他们的年龄又很大,导致最近有许多人去世,陆陆续续的跟下饺子一样,也算是去享福了。
我用着带着手戴的手触碰挽联,上面清晰的印着吊唁的诗句。
上联:福如东海长流水
下联:寿比南山不老松
哀哀的丧乐隐隐从祠堂传出,令人想要落泪,我想笑,又想哭,肯定很诡异。
有人离去了,成了一捧黄土,无人再会过问他在世时的事情。
……
我和临时监护人大伯一同坐在由村小学空教室改造的临时询问室。
坐下的同时我不着痕迹的看向墙角那台红色指示灯闪烁的摄像机,双眼快速抬起,又垂下。」
看到这段,苏晚的手不由捏紧纸张边缘。顾宁月要开始欺骗他人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不会,她这短短的一生从不会后悔,这是她的底色。
苏晚握上胸口的项链,汲取着其中的力量,手指边缘摩挲着那一段因为时间已经模糊的文字刻印。
顾宁月是一台没有倒挡的战车,碾压过血肉后,只会把碾碎的痕迹称作“道路本该有的纹路”。她把残忍当成了前进的燃料,一旦停止行动,她会认为做的这一切的意义开始崩塌。
她扭曲的内心已经被放大,在被极速弯折的过程中,不是她的折断灭亡,就是她反弹后对他人的惨痛代价。
再次翻开书稿时,因为脖子上戴着项链而产生的垂坠感似乎都消失了,但苏晚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她的注意力都扔在了书稿里。
「我们面前坐着两名警察,一男一女。
男警察三十五六岁,国字脸,眼神没什么温度;女警察年轻些,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笔录纸。
在这里我称呼他们为人民的好公仆,永远公正的执法者。
我看着男警察按下桌上的录音笔,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跟我讲:“我们是百案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本次询问全程录音录像,你所讲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使用。听清楚了吗?”
我缓慢地眨眼,像是刚接受完这段信息的内容,点头:“听清了。”
女警察坐在另一边写写画画的同时,时不时打量我一眼,我知道她在干什么,在记录时间、地点、被询问人的姓名。
我听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有些烦躁地用大拇指的指甲掐住另一只手的虎口。一直戴着的手套当时被要求摘下,并不怎么习惯接触空气的手有些不适应,没有太过明显,对面两人并没有察觉。
“你的姓名、年龄、职业、与失踪人的关系?”
“顾宁月,16岁,一名在校学生,姿雪莉是我的母亲。”
我看见男警察的笔在手中一顿,女警察也抬起头来一同盯着我,可能是我表现的太冷漠了吧。
男警察皱眉盯着我,语速明显加快:“你平时在家也管你妈叫‘母亲’?你爸也这么叫?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低垂着的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嘴角若有若无的闪过一丝笑,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我和她不熟,家里人都知道,我比较孤僻……不怎么跟他们说话。”
大伯在一旁没有出声,他并不是很了解我们家庭的内部状况。
我看见男警官皱起眉,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几下,女警官严肃地记录下来一切的重要对话内容。
……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在询问中洗脱了一切嫌疑,谁会怀疑弱不禁风的我呢?」
苏晚一个用力,纸张在她指尖皱起,发出薄脆的断裂声。她几乎是本能的掏出笔,将剩下的内容全部划掉。当初有多着魔的写这本书,现在就有多疯的将内容划掉。
苏晚想起那个梦里顾宁月棕灰色的带着死寂,空茫的眼。很明显,在梦中的她还没有完全醒来。但现在还没有苏醒,不代表以后不会卷土重来。
苏晚捧着这个本子想:将内容全部烧掉,她还能来侵扰自己吗?
本子在下一刻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摔开到某一页。
「我记得那天是个大晴天,在深冬的时候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我像往常一样上山,走在山野田边。
昨天下过雨,导致路面湿滑,很容易留下脚印。
我走得很快,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山的乱转。
走着走着,面前就出现一个长方形的巨坑 ,正正方方的,很像埋棺材的地方。
我停下脚步四下打量,转道回去,却没有沿途返回,像森林的孩子左右张望着的走。
一时间,这片山林都有我行走的脚印。
我胡乱的走着,走到某个村庄,听见戚戚的乐声传来。
有意思的是,我认识这户死了老人的孩子。
几年前还在附近读小学时的同学,关系不错,但很久没见过了。
我还纪得他的脸,却喊不出他的名。
他忘记了我的貌,却在我开口时认出。
我看着他带着怀念惊讶的神情冲我开口:“你变了好多,有些……沉默,都认不出你了。”
他斟酌着用词,怕冒犯到我。
我并不在意,他记忆中过去的我活泼开朗。如今的我沉默安静,这种差异只是时光与环境造就不同的人。
他或许很少和同龄女生接触,有些不自在,一直在用摩挲手腕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我习惯性的对外人弯唇一笑,轻声问:“这里是有人去逝了吗,周皓然?”
我看见他的眉眼垂下,被悲伤的氛围笼罩住,声音听来带着干涩:“是……我的爷爷。”
“是喜丧吗?”我追问起,面上适时露出感伤。
“不是。”他的声音更轻了,“去年去菜地浇水摔倒伤到腿,没挺过来走了。”
我稍稍睁大眼,带着歉意与不可置信:“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他勉力朝我挤出笑,“你很少回来,况且我们俩村又隔的较远,不知道也正常。”
“但我爷爷应该知道,他也讲过。”我认真的回复,“他经常干一些杂话,挖墓坑这种事,大概率会帮。”
“你又听不懂老一辈的话与称呼。”
我还想再问,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皓然,皓然!快回来磕头!!!”
我看着他回头应声,又朝我道歉表明离开。
我摆手表示没关系,却在他离去时扯住他的衣角问:“还要办几天?”
他怔愣几秒,不解的问:“四,五天左右。怎么了?”
我松开手摇头:“没事,我只是想要在出殡的那一天过来走一段。”
他没问我走一段什么,对面喊的声音越发的大,他急匆匆的走了。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手背在身后捏紧。转身离开的时候头低垂,唇角勾起笑。
“对不起。”
这句话轻如鸿毛,当时的我念给哪一方的,如今我已经记不清了。」
苏晚怔愣在原地,她看着这段文字,这是一段很少见的温情对话,但结尾十分的不温情。
书里的顾宁月不清楚对谁说对不起,身为创造者的她当然知道。
她在向计划的无辜者说对不起。
苏晚捂住头将头发揉乱,她的脑子现在很混乱,迷思蒙蔽了她的思想。她探身手飞速的继续翻页,一页一页的内容划过被她的视线扫过,越翻越快,越快内心越迷茫。最终她停下翻页的动作,仰起头看向暖调的垂落吊灯。
内容完全一致,但好模糊,又很细致。她真的写过这些地方吗?
“咚——”
物体落地的声音,引得迷茫的苏晚循声看去,玑镂雕刻的打火机正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这是她的收藏品之一。
苏晚在书房里收藏了许多东西,黑金色全球限量扑克牌,蒸汽朋克风格的羽毛笔,居有年代感的华丽古董怀表等。
当初买下它们是因为觉得书房太过单调,只有书籍。买下后被苏晚认真的一个个摆放好,但现在放置有一些年头的打火机无缘无故的掉下来,十分令人生疑。
苏晚没有过多思考,她的心神全部都被那本书稿攫住,在看到打火机的瞬间,一个想法从她心里冒出头,将那本书烧掉。这个念头愈演愈烈,迫使她从地上起身走到掉落的打火机边上,蹲下身捡起它。
“ 咔哒——”
打火机的盖子被揭开,火苗串起。橙黄色的小火苗在苏晚漆黑的眼瞳中映照出来,使人显出几分暖色调。她转回身就要走到地上那本书稿前,窗户陡然大开。
“ 呼——呼——”
莫名的狂风冲进室内,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把瘦弱的火苗扑灭,将苏晚的发丝吹得狂舞,衣摆被风吹得鼓胀飞起,书架上的书被吹的倒塌乱飞,摆放收藏品的置物架垮下来。
苏晚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惊叫,明显被这突发事件搞得措手不及。地上的那本书稿却纹丝不动,只有页数在不断的翻动。“哗哗”的翻书声响在苏晚的耳畔,使她睁开眼抵御着狂风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