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于她》榆木不渝

7、第七章 笔下故事（

　　“阿念！”苏晚几乎是本能的抱住沈念，她的额角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神色苍白失血，“我做了一个噩梦，她们要杀了我。”
　　沈念倾听着她的话，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嘴里哄道：“没事啦，没事啦，都是假的啦。”
　　园丁猫要安慰她受到惊吓的脆弱娇花，这是身为一名园丁的职责，尽管不知道原因。
　　园丁猫沈念感受到怀中人平复下来的情绪，慢慢松开怀抱，打开床头灯的同时从抽纸盒里抽出纸为苏晚擦去汗渍，望着她的眼睛缓声开口：“做了什么梦啊？能把酥糖吓成这样，快跟我说道说道啊～”尽量用着轻松俏皮的话安抚着对方的神经。
　　苏晚躺在床上侧头看着身边的沈念，暖黄的灯光为她蒙上一层光晕，注视着她的眼睛因光而熠熠生辉像星河，泪水忽的不受控的流下洇湿鬓角，苏晚哽咽一声：“她们活过来了，我笔下的主角，她们要杀了我。”
　　沈念的手顿住，眼睛快速下垂又睁开，抬起猫爪捏着纸巾为她拭去泪水：“是哪个她们呀？我们厉害的酥糖脑子里有这么多故事，不讲细一点，我怎么知道呢？或者不是我不知道的故事？”说着还要歪头卖萌。
　　苏晚的情绪因她的动作缓和下来。她拂开沈念的手从床上坐起，在床上摸索一阵找到摘下来的项链，握在手心靠上床头，凌乱的发丝被她随意梳理几下拢到脑后，平复最后的波动朝沈念开口：“顾芙婷，顾月宁，《我的十八岁成人礼》。”
　　沈念这回是真的惊讶，她知道苏晚这一本书的故事。这是苏晚高二的时候的得意之作，可以体现的地方为她们刚刚和好如初，哪怕完结许久也迫不及待的告诉她整个故事脉络。所以也就更清楚这本故事里的主角人物性格是有多么的残忍，一家子全是坏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初听完这个故事的沈念，都怀疑起苏晚的精神状态，想要拉着她去医院挂精神科看病，但被对方强烈阻止，只能就此作罢。
　　“她们做了什么，你有没有受到伤害？！”沈念抓住苏晚的手起身就想查看。
　　“没有。”苏晚制住她的动作，摇摇头，“都是梦啊，醒了就没事了。”
　　“对哦，是梦……”沈念放下抓住她的手，有些无所适从的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递到苏晚面前，“来，喝水。”
　　苏晚看着沈念这个样子，“噗”的一声笑出来，她的眼眶还泛着红，显得可怜又脆弱，冲淡了她的冷。她接过沈念递来的水，小口的喝着：“谢谢阿念。”
　　放下水杯的苏晚凑近了沈念，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头，低低的开口与她讲：“我梦见我回了家，姐姐也回来了。”
　　“那不是好事吗？听说你姐姐经常不回来。”沈念一边倾听着她的梦境，边抛出她的疑问。
　　“但是你知道的，我姐姐今天才走，怎么可能今天就回来了，她要飞往全球各地，挺忙的。”苏晚摩挲着项链，低垂着眉眼。
　　“所以你的姐姐不应该回来，那你不应该醒来吗？”沈念手痒地为她把碎发拨到耳后。
　　“我怎么可能察觉得到自己在梦里。我靠近了她，觉得她不对劲，她长得和我的姐姐差不多，可能是因为她脱胎于我的姐姐吧。”苏晚有些懊恼，“当初我不应该加入那些元素的。”
　　“嗯？”沈念发出疑问，“加入什么元素？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苏晚斟酌着用词，思考良久，却终究说不出口，“哎呀，你不要管，反正不是什么好元素，甚至有些卑劣。”
　　察觉到她的情绪又有了波动，沈念连忙顺毛安抚：“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你说你说我静静的听。”
　　“我没有站在她的旁边，我站在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就不动了。她向我提出问题，我回答她，她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反应，我不理解。随后……”苏晚停顿一秒，“她就说我是假的，说我是顾月宁，那个杀人犯。”
　　“杀人犯？”苏晚的依靠动作使他看不到沈念的面部表情，但她听得出来这句话里面带出来的惊异，很明显沈念是不相信的。
　　“是的，她说我是杀人犯，她说我占据了苏晚的身体，她叫我回家。”
　　苏晚感受到沈念的手摸上她的脸颊，好像在确认什么，她轻轻的发出带着浓浓疑惑的一声，“嗯？”
　　苏晚感受着沈念的手指停留在她的下眼睑颧骨的地方，缓慢的摩挲着，听见她的回答：“确认一下，我们的酥糖还在吗。”
　　“我当然在啊。”苏晚将沈念的手拂到一边去，“难不成你希望是她？”
　　“怎么会呢。”沈念笑笑，坚定的否认，“我怎么会喜欢她呢，我怎么会希望是她呢，我最在意的就是你了。”
　　“希望如此。”苏晚从沈念的身上撕下来，抬眼看着她，讲述着后续的故事，“后来玻璃窗里的顾宁月出现了，她们两个像鬼一样，虽然按照故事和如果有地府来说，她们的确最后都变成了鬼，如恶魔般一直在引诱我，想要混乱我的认知。但很可惜，我的脆弱都是假的，我反杀了她们，然后我回来了。”苏晚说最后一句话声音平静，但她握着项链的手没有松开。
　　沈念失语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只是定定的望着苏晚，看着她微垂着的头，眼睫轻颤着，如同欲飞的蝴蝶。
　　苏晚没有等到沈念的回话，将项链戴回脖子上，直接躺回床上盖上薄被，明显的要睡觉。
　　沈念回过神还坐在床上，她伸手想要制止苏晚的动作，却又停下，有些干巴巴的开口：“这么简短？是不是有很多没有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气氛沉默许久，久到沈念都躺回床上要关灯睡觉，一句轻飘飘的话才传来：“‘魇境皆虚，即刻苏醒’这是我听到的话。”
　　沈念听到这句话，没有回答，气氛这次彻底的沉静下来，随后无话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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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上项链后的下半夜，出乎意料的无梦。或许这条古董项链的买家说的是真话，吸梦不吸魂。
　　苏晚从沈念家留宿回来便是直奔自己的书房，拉开保存书稿的箱子，开始翻找她写完便放在里面的书稿。书稿的封面很复古，也很有特色，是她专门买的牛皮书封，还带着花纹 ，有着做旧痕迹。
　　她解开合扣，翻到第一页。
　　静默地看着上面浮现的文字：我的苦难，我的哀歌，我的决心，我的喜恶。
　　短短一句话四个我的，承载着的是她笔下的角色的一生。这是那本《我的18岁成人礼》的主人公顾月宁所写，也是她自己写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慢的翻开下一页，陈旧的故事开始揭开它的序章。
　　「我的母亲失踪了。
　　在村里。
　　她消失的很奇怪，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反应最大的是父亲，他一直在说这件事，似乎来一次掩盖自己的慌张。
　　真奇怪，他们从我记事以来，便时不时吵架，闹矛盾，是为了生存才搭伙过日子的组装家庭，唯一让他们有联系的是他们结合生下的三个孩子。
　　我是其中之一，排行老二，不上不下，存在感忽高忽低。」
　　苏晚在看到开头的第1段时就开始懊悔，她不应该创造出这样的一个人。她很清楚这个视角就是顾月宁的，也知道顾月宁心中什么想法。
　　她在嘲笑，她在如同猫嬉耗子一般的看着其他人，因为她知道谁是凶手，她知道母亲不是失踪了，而是死亡了。
　　苏晚合上本子，有些不想继续看。
　　明明是她自己写的，整个故事都是她自己创作的。可是读第1段，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就像在读其他人的作品。
　　她就像一个从未接触过这本书的读者，但也是一个知道结局和凶手的读者，带着未来视角观看开头。
　　苏晚随意的翻开一页，再次观看下去。
　　「我跟着弟弟走到门口，为他打开大门。
　　开门的声音刚响起，就听见父亲的声音：“干什么去！”
　　我平静的拉开门，寒风呼啸而进，我倚在门框上，下巴轻扬看向弟弟：“他，出去找人。”
　　“找谁？”父亲下意识问。
　　“找妈妈啊！”弟弟不耐烦的开口，看向人时戾气丛生，“你们找过吗？”
　　我用气声笑了下，声音拉的有些长，却没有人听出有哪里不对：“没呢，刚知道。”
　　弟弟没有回话，看了我一眼，拿着手机出门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寒夜中机不可察的开口：“注意安全。”」
　　苏晚扫过这一段，没有细究，顾宁月真的是一个复杂的人。她有怜悯，有同情心也会关心家人。但她依旧有恨，痛恨这个家庭。
　　幼时的经历塑造而成的性格，哪怕是经历过未来的多重涂抹，仍然保留着一定的底色。
　　「不宜过多运动是我对自己的标签，但为了完成任务，我朝另一条路走了回去，到家时父亲已经回来了，弟弟站在一边有些慌张。
　　我没有出声，从他们身边经过，听见父亲在打电话给爷爷，奶奶询问有没有看到人。
　　我走到楼梯口，与正要下楼的姐姐碰上面，上前问她：“父亲回来了，你要怎么装？”
　　她看着我，手指向后院：“我从后院绕到前面来，别乱说。”她警告我守住不安分的嘴，声音压的极低。
　　我点头，面上不显只露出乖巧的笑，：“我怎么会乱说话，再见，小心些。”朝她挥手。
　　姐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苏晚看着这一段，细节上虽然已经感到陌生，但大致的内容脑中不由自主的帮忙衔接剧情。这一段是全家都出门找母亲除爷爷奶奶外回来的故事。
　　但顾芙婷压根就没出找，顾宁月也只是装装样子。两个人对家庭的忠诚度十分淡薄，几近于无。
　　也是不淡泊的话怎么做到杀人。
　　算是苏晚自己的锅，创作出了一个恶性的另类主角。

作者有话说

细改过